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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矛盾继续 ...

  •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娘娘,臣知您心善,可这是陛下的旨意,臣若是抗旨,便是死罪啊!还请娘娘饶了臣吧!”
      司徒娴看着跪在地上的大理寺卿,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跟来的如煦扶住她,低声提醒:“娘娘,去见见燕王妃吧。”
      她闭了闭眼,忍住要涌出的泪,稳住声线:“带本宫去看看燕王妃。”
      大理寺卿在昨天皇帝来提审时就知道此事,现下亲自带皇后去了大牢外的暖阁。“大牢阴郁污秽,您在此等候臣把罪人提出来即可。”
      只有如煦和司徒娴一起待在暖阁里,其他一同来的侍卫宦官,司徒娴打发去了旁处。不想有太多人见到,她那一同长大又同为妯娌的堂姐的狼狈。
      不多时,门帘被掀开,大理寺卿身后跟着两狱卒拖着一蓬头垢面的犯人来了。
      “娘娘,为防罪人行凶,臣等在旁候着,不能退下了。”大理寺卿毕恭毕敬。
      看见曾经珠光宝气的堂姐如今如此消瘦可怖,凄凄惨惨的模样。司徒娴忍了又忍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三姊姊。”又吩咐为堂姐倒水披衣。
      司徒姝低着头跪趴在地,离她足有三尺远,也哽咽道:“六妹妹,皎皎,皎皎!”
      一时两人都泣不成声。
      还是司徒姝先止住,声音嘶哑:“皎皎,我知你好,死前能见你一面我也知足了。你知道的,我向来只在后宅安分待着,谁知王爷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连累我们母女。陛下没有迁怒于你吧,不要为了我顶撞陛下。”
      “三姊姊,你是我堂姐,我应该为你奔波保住你的,是我没用。”司徒娴想伸手扶起可怜的堂姐,被如煦拦下,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皎皎莫这么说,是那陛下残暴不仁,不肯放过我这个弱质女子。伴君如伴虎,何况是这暴君,你也要小心为上,不必为我忤逆他。”司徒姝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恨,“他根本就不会爱任何人,他爱的只有他的江山!”
      她看见司徒姝的脸上都是血痕,没什么好皮肉,陡然一惊,而后更是满满心疼。
      司徒姝牵动嘴角,扯到了伤,瞬间有破口在渗血,“皎皎,堂姐此生甚少求人,今日求你最后一件事。救救我的女儿,她们还小,真真正正什么也不知道,你一定要帮我保住她们的性命,求你了。”说完哐哐磕头。
      连磕两个司徒娴就反应过来,“你放心,这我一定做到。”
      司徒姝又抬起头,看向那满头珠翠、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回忆起过去:“皎皎还记得小时候吗,我很羡慕你,你总是很幸运。我在学习你在玩,我总安慰自己,等你到年龄开始学习了也这样。但是你学东西很快,我是羡慕你的。有次我和你玩,不小心落水,之后大病一场,我们就没那么亲密了。我当时落水想着,幸好掉下去的是我,那时候的你小小的怎么受得住那冰湖。”
      司徒娴愣住了,她看着司徒姝,心里满是复杂。她以为当时的堂姐和堂婶一样有迁怒于她,所以后面疏远了。
      “我们是至亲的姐妹,又一起成为天家妯娌,真是难得的缘分。答应我的事你做到,我不会叫你为难。”司徒姝直勾勾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
      她知道司徒姝说的话在打感情牌,可看着司徒姝那绝望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住她们的性命。”
      “皎皎我信你,你回宫去吧,不必”司徒姝顿了一下,剩下的话似是极难说出口,仍艰难的说,“不必再回头,奔着你的好日子去吧。我们,就此,别过。”
      如煦扶着再度泣不成声的司徒娴往外走去。
      身后突然砰的一声。
      司徒娴惊的浑身一颤,想回头,被如煦牢牢扶住。
      司徒姝没了。
      大理寺卿着急忙慌的呼喊,门口进来乌泱泱的人。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粒,落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
      皇后晕过去了。

      在司徒娴为堂姐奔波的时候,秦君铭正坐在永安宫内,看着手中另一封密折。密折上详细记载着司徒姝这些年暗中对司徒娴做的事——在她的汤药里加慢性毒药,派人在她出行的路上设埋伏,甚至还想挑拨她和秦君铭的关系。
      助司徒娴去西北也有私心,是希望他们都再不能回京;宫内庇护是见风使舵,也是防备司徒娴与当时的皇太后过多接触;宫中要留秦琏更是无稽之谈,这事纯给消息闭塞的司徒娴添堵。
      秦君铭的手指紧紧攥着密折,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寒意。
      这些事,他早就知道,可他一直没告诉司徒娴。因为他知道司徒娴重感情,若是知道自己一直信任的堂姐竟然这么对她,一定会伤心欲绝。
      他本以为,司徒姝被关进大理寺后,就不会再对司徒娴造成威胁,可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死心,在御膳房的点心里动手脚。
      “陛下,皇后娘娘去了大理寺,似乎想阻止行刑。”任福乐轻声说道,语气带着担忧。
      秦君铭深吸一口气,将密折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让她去吧,”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等她亲眼看到司徒姝行刑,或许就会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司徒娴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丹阳宫,烛火已燃至过半,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满世界的白,晃得人眼睛发疼。
      如意见她醒了,连忙端过温好的药碗,眼眶泛红:“娘娘,您总算醒了,您都昏睡大半天了。”
      司徒娴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些昏沉,今日早上的画面却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远不及心里的滋味难受。
      “陛下呢?”她轻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意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陛下……陛下一直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只是让任福乐来问过几次娘娘的情况。”
      司徒娴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早就该知道,秦君铭不会来看她,在他心里,江山永远比她重要。
      为了完成堂姐的遗愿,纵使不愿见到他,还得去求见。
      司徒娴先去了太后的慈宁宫。若是太后能开口求情,或许还有转机。
      可她刚踏进宫门,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拦住了:“皇后娘娘,太后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司徒娴看着紧闭的殿门,心里清楚,这是太后不愿掺和此事。她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发髻上,瞬间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刺骨。她突然觉得很无助,在这偌大的京城,她身为皇后,却连保护自己亲人的能力都没有。

      当天午后,司徒娴来到永安宫,想要跟秦君铭说保住司徒姝两个女儿性命的事。
      殿内的烛火摇曳,秦君铭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见她来,只是抬了抬头,语气冷淡:“你来了。”
      “秦君铭,”司徒娴的声音带着沙哑,“堂姐已经死了,她的两个闺女还小,能不能饶她们一命,把她们更名改姓送到寺庙里隐姓埋名的修行,让她们远离京城的纷争?”
      秦君铭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你到现在还在为她的家人求情?你忘了她对你做的那些事了吗?你忘了她是怎么想害死你的吗?”
      司徒娴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她对我做了什么?”
      秦君铭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便把司徒姝这些年暗中对她做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司徒娴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堂姐,竟然会这么对她。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司徒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除了委屈,还有怀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说这些事,已经死无对证了。
      “我不想让你伤心,”秦君铭的语气软了些,“我以为只要我把这些事都挡下来,你就不会受到伤害。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糊涂,被她当成枪使,到现在还在为她的家人求情!”
      “我不是被她当成枪使!”司徒娴反驳道,“她的两个闺女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她们父母的过错,就伤害她们!” 她知道秦君铭有些话说得对,可她还是无法释怀。她想起司徒姝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为了救她所做的一切,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无辜?”秦君铭冷笑一声,“在这皇宫里,在这江山社稷面前,哪有那么多无辜之人?若是留下她们,将来有人利用她们来对付你,对付我,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司徒娴,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再这么优柔寡断了!”
      “我优柔寡断?”司徒娴看着秦君铭,满是失望,“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我想保住无辜之人的性命,在你看来就是优柔寡断;我想维护亲情,在你看来就是妇人之仁。秦君铭,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君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可还是硬着心肠说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还是回丹阳宫吧,别再管这些事了。”
      “堂姐已经没了,我只是想保住她的孩子,她们还小,只比秦琏大两三岁啊。”司徒娴满眼哀伤,“两个小姑娘而已,还能彰显你的仁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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