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入梦悄然归》竹予居

3、第三章 圣上赐婚

　　后院少了前厅的人，不用再拘束着自己，空气也清新了起来。

　　雨过天晴后的阳光格外明媚，平静的池塘叫人心安，微风吹向树梢，树叶翻转着飘落。

　　程芮站在凉亭内，仔细看着后院的风景，完全没注意后边多了个人。

　　刘禹顺着程芮的目光看去，“娘子在看什么？”

　　突然的一句话倒是惊着了程芮，转头行了礼，“刘二郎。”

　　刘禹也行礼，“娘子怎么不在前厅坐着？”

　　程芮对他没多好的印象，他与林翰二人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混世，抽了抽嘴角：“郎君是出来会人，怕被我撞见？”

　　刘禹倒是笑了起来，“娘子真会说笑，刘某是来寻你的。”

　　“我与郎君才是第一次见，寻我作甚？小女的朋友还在前厅，先行告退。”，程芮不想与他多说，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说完行了个礼就要走。

　　见她要走刘禹就要抓住她的胳膊，“程小……”，话没说完就被人拦下。

　　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胳膊，想要挣脱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刘禹显然是急眼了，抬起头，瞪着眼，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喊道：“你是哪家的，怎么对我如此无礼。”

　　程芮闻声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又是那个人，只是他怎么也到后院来了？

　　李怀俞没有说话，只用凌厉的目光看着他。

　　刘禹看着这个眼神倒是有些发怵，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得不做出一副不怕的样子，“喂！问你话呢。”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这让刘禹更加来气，“知道我是谁吗？赶紧将我放开！”，说完还气哼了一下。

　　李怀俞挑了一下眉，似看玩物似的看着他，嘴角微扬，“哦？你是哪位？”

　　刘禹看他终于说话，得意扬扬的看着他，“家父乃是蓬光将军。”，见李怀俞没说话又道：“怎么？怕了？那就赶紧给我放开。”

　　蓬光将军早年多次平反有功，返京后没什么实权，空有个名号，这几年得知三皇子在军中，便与三皇子多有走动。

　　李怀俞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没力气?”

　　这倒没什么稀奇的，虽说是武将之后，刘禹却不喜习武，借着找寻画作的由头到处作乐，京都内也都人尽皆知。

　　刘禹不服气，“武将之后就一定要有力气吗？”

　　程芮向这边走来，“这位郎君，放开他吧。”

　　李怀俞看了一眼程芮，微笑着撒开了手。

　　刘禹也是个爱面子的，“这是你放开的，不是我怕了！”，气哼了一声，没看李怀俞，向程芮行礼道：“程娘子，在下先行一步。”，说完就朝前厅走去。

　　程芮看着李怀俞，不解的眼神像是在询问着什么。

　　李怀俞看懂了这是什么意思，“程娘子莫怪，我是觉得那边太过喧闹，方才来此讨个清静，不想看到了这一幕。”

　　程芮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郎君既能来这赏秋宴，必不是寻常人家，小女就当无事发生，以免扰了郎君名声，对你我都不好。”

　　李怀俞问道：“程娘子当真不记得我了？”，看着程瑞疑惑的表情，有些失落，“娘子不记得也罢，在下还欠你一个人情，若有需要，便来军营寻我。”

　　听到这话，应是早前相识，只是自己忘了。

　　“我不知你姓甚名谁，如何寻你？”，转而又道：“无人欠我人情，亦不必还”，行礼后转头便走。

　　李怀俞道：“在下姓李。”，见程芮没有回头，心想应是没有听见。

　　程芮自然听到了，只是不想与皇亲有所联系，当今圣上是李姓，在这京都姓李的必然与皇室相关。

　　回到坐上，马晓瑞附过来问道：“刚才去哪了，怎么这么半天？”

　　“见到鹦鹉斗蛐蛐，多看了会。”，马晓瑞“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过了一会，宴会结束了，程芮和马晓瑞上了马车。

　　马晓瑞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不是去程府的路，咱们去哪？”，笑呵呵的问道。

　　听到马晓瑞这么问，明显是喝醉了，“你说去那就去哪。”

　　马晓瑞只是“嘿嘿”的笑。

　　回到程府后，将马晓瑞安顿好，婢子过来传话：“小娘子，阿郎和娘子在前厅等着。”，程芮回了个“知道了”，便出了小院。

　　见到父母先是行礼，“阿耶，阿娘。”，看到两人一脸严肃，又道：“唤我过来可是出了何事吗？”

　　程光远命人拿上来一个盒子，“圣上今日下旨，赐婚给你和三皇子。”

　　“好端端的为何要为我赐婚？”程芮不解，将盒子打开，一道圣旨放在里面。

　　往日就听坊间传闻，说这个三皇子因为相貌极丑，圣上也不喜他，便发配到了军中，一直隐姓埋名，无人知他相貌到底如何。

　　可无风不起浪，若不是真，也有半数为真，程芮属实不想嫁。

　　程光远道：“阿耶知你不想嫁，但圣旨不可违，若是寻常人家，哪怕官职再大，阿耶也敢得罪，只是违了圣旨程家怕是要遭劫。”，叹了口气。

　　程芮就是再不愿意，也不愿意赔上整个程家，让别人替自己买单，不过现在心里还是很矛盾，“容我在考虑考虑。”

　　华晚琼也是心疼女儿的，看到女儿如此为难也很无奈。

　　在程府众人眼里扮了十一年的乖乖小娘子，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就撒泼闹腾。

　　回到院子里，程芮一直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发呆了一个下午，等到想动了，又给果子树浇了好半天的水。

　　香雪见程芮晚饭没吃，正坐在屋里画风景，实在是不忍心，端来了热好的饭菜：“娘子，休息会吧，先把饭吃了，当心身子要紧。”

　　程芮现在也没心思吃饭，只想安静的待会。

　　过了一会，问向一旁的香雪：“你想出去玩吗？”香雪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芮又道：“我是说，我们出去游玩一段时间。”

　　“娘子做主就好。”，在香雪的心里，自家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程芮简单的吃了两口饭，将头发散下便上了床，思来想去，一个晚上没睡好。

　　隔天，程芮来到了父母处，问了安后又道：“阿耶，阿娘，儿想了一晚，决定嫁给三皇子，不能让程家因我遭罪，只是儿想在成婚前去游玩一番，在大婚前回到家中，还请阿耶阿娘恩准。”

　　“既然你想好了，阿耶也不拦你，想去游玩便就去吧，就算拼上整个程家，阿耶也会护你周全。”程光远说的毅然决然，像将要与人同归于尽一样。

　　程芮摇摇头，“游玩一事只家中知晓即可，对外称我生病，免得被有心人抓到把柄。若是圣上派人来，就说怕过了病气给他们，不便与人相见，”

　　心想着：一者，皇室如此体面，总不会找个病秧子入门；二者，既然明年才成婚，若是非要嫁，这段时间也算得最后的逍遥。

　　坐上的二人看着女儿如此的懂事，欣慰的笑了。

　　华晚琼开口道：“阿娘去给你准备出行的用品。”

　　程芮叫住了她：“阿娘不用操劳，我不带过多的物件，只拿些银两即可。”

　　华晚琼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说好，又道：“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阿耶的学生们能帮得到你。”

　　程芮应了声“好”，就离开了。

　　回到院子后马晓瑞急忙的过来，进门喝了口水，道：“你要去游玩啊？”，见程芮点了点头，瞬间就咧起了嘴角，“带我一起！”

　　程芮挑了挑眉道：“与你兄长说好我便带你。”

　　马晓瑞还是惯用的招数：噘嘴，揪程芮的衣服晃。逗得程芮“咯咯”乐。

　　晚上吃饭的时候，破例让程芮饮了两杯果子酿。

　　第二天将要启程的时候，程光远拿出一枚玉佩，递到程芮面前道：“为父的学生都识得此玉佩，若有需要可寻他们。”

　　程芮应了声“好”，便上了马车。

　　这是程芮第一次离家远游，纵使父母再有不舍，也不愿干涉女儿的想法，他们很尊重自己女儿的决定。

　　这次出行没有用大的马车，只是一辆看起来朴实的寻常马车，程芮的想法是“能坐就行”。

　　行在路上，拂帘望去，看着熟悉的京都。

　　出了城门，驭者出声问道：“娘子，往那边走？”

　　“北边。”

　　大概是距京都一百里的地方，李怀俞所在的军营在那驻守。

　　一位不高的士兵指向程芮的马车那边，开口道：“三皇子，那不是程娘子吗？”

　　李怀俞向那边望去，只看见了一辆走远的马车，程府的马车挂着两条蓝布条，若非有心，是觉不出来的。

　　李怀俞问旁边的小士兵：“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士兵挠挠头道：“我看见程娘子向外望了。”

　　李怀俞又道：“荣放，你去进城打听打听，看看程娘子是去做什么了。”

　　荣放领了命，骑上一匹马便望城门方向走去。

　　马车内，马晓瑞问道：“圣上当真为你和三皇子赐婚了？”

　　程芮点了点头，“下了圣旨，来年九月成婚。”

　　马晓瑞以为她是要逃婚，话都没说利索：“所……所以……”

　　也不是没想过逃婚，只是现在不仅仅是自己的婚事，更是皇室与程家的联姻。

　　程芮逗趣道：“怎么？后悔跟来了？”

　　马晓瑞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心想“真厉害！”

　　程芮被逗笑了：“大婚之前我会回去的，你就别瞎想了。”

　　长舒一口气，马晓瑞又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抗旨。”

　　香雪在旁边道：“昨日娘子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嫁。婢子知道娘子心底里是不想嫁的。”

　　想来也是，还有什么能左右程芮的想法呢？

　　不过是不想连累无辜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