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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赏秋宴 ...

  •   杶兴县是程芮大兄任职的地方,只有每逢过年过节才会送信回京报平安,这次怎么非年非节的倒来了信。

      华晚琼接过信打开看,面上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程芮看出来母亲的面色,问道:“阿娘,可是阿兄出了事?”

      信也不长,短短的几句话,内容大概就是,先问安,说自己要回来了,落款。

      华晚琼收起信,对程芮道:“子休在信中说圣上下旨,让地明府回京复命,待新任明府交接后便回来。”

      程芮也是不可思议:“怎的突然召回京,可是出了何事?”

      华晚琼没再说话,喝了口茶,过了一会道:“朝中之事不敢妄议,待你阿耶回府再说。”

      程芮说了个“是”,也没再说什么。

      稍坐了一会,向华晚琼告了辞,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要进屋,程芮看了眼院内的果树,“蜜柑又要成熟了。”

      程芮爱吃蜜柑,小的时候吃着这柑橘便想起了家乡,于是剥了几粒橘籽种在了院子里,后来竟真的长成了树,后来又种了樱桃树、石榴树、梨树、李子树,程家看着这唯一的小娘子,谁也没多说什么,就由着她去了。

      是啊,程芮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十一年了,这是橘树结果的第七个年头,难免有些感慨。

      这里的人有些还是眼熟的,父母的样子没有变,不过这里的父亲不会逼迫她接手家业,母亲也不会要求她做自己不想做的,还多了两个哥哥。

      马晓瑞看着这院子里的树,“你这一个院子的果子树,种的都是些百姓见不到的,难怪院子叫宜香榭呢。”

      这个名字是华晚琼题的,这个院子本是没有名字的,华晚琼说每次这院子里的香气都能传到她的房中去,后来提了个名叫宜香榭。

      倒也没错,这几种树一年四季轮着番的开花结果,又是花香又有果香的。

      程芮看着这些湿漉漉的树,果子上滴落着水珠,像是刚浮出水面一般,不禁笑了笑。

      在屋里坐了会,一个婢子拿来一封请柬,程芮接过来,“谁送来的?”

      婢子回话道:“芸凌公主遣人送的。”

      程芮看着请柬笑了笑,“看见请柬便第一个想到她。”

      打开请柬,还是如往常一般,邀请赴宴的客套话一堆,大体内容就是:入秋已有些时日,还未相见,明日正巧办个赏秋宴,聚上一番,请定要赴宴。

      芸凌公主是当今圣上的第六子,平时的乐趣就是办个宴会,每年都有八九场是她举办的,因母妃早逝,圣上也只有这一个女儿,便都随她去了。

      马晓瑞问道:“做什么的请柬?”

      程芮将请柬递给马晓瑞:“还是宴会。”,转头看向香雪:“明日说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马晓瑞问道:“为何不去?”

      程芮看向外边,“今日下了些雨,睡觉定是舒服。”

      听到这话,马晓瑞抬起头,往程芮那边附了附,“带我去啊,我还没去过公主的宴会呢。”

      程芮想着明日偷个懒觉,歪着头看向马晓瑞,撇了撇嘴。

      见状,马晓瑞走到程芮身前,揪着她的衣角眨眨眼,“就带我去嘛。”

      看见马晓瑞这样,程芮不禁笑出了声,“好了,去。”

      马晓瑞赶紧拍马屁:“又又最好了。”

      翌日,到澹林别院时,人已经到了大半,赴宴的全是贵家子弟。

      先是找公主问安,后又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程芮向马晓瑞介绍在场的都是谁:“穿紫色袍子正在饮酒的那位是林侍郎家的二子,旁边那个穿玄衣的是陈将军独子……”

      介绍了一圈,忽然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与周围的华丽的衣袍相反,那人身着淡青色袍衫,与他人交谈着,身上散发出儒雅气息,那张脸庞温润柔和,却又偏偏透着贵气。

      看出身旁之人发呆,马晓瑞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看什么呢”

      程芮收回了眼神:“看着那边的银杏很漂亮。”

      马晓瑞点点头,“是挺好看。”

      李怀俞觉出有人看着自己便望了过去,又瞧见了那位小娘子,今日倒是穿的素雅,浅蓝色的襦裙,清冷的气质,姣好的面容,与在场的女子都是赤、粉、紫一类的明艳颜色,将她独有的美衬托的全然。

      “三皇子,听闻您字写得极好,可否劳烦为我新添的宅子题上几笔?”,李怀俞盯着她出神了好一会,没顾及上旁边人说的话。

      赵梦絮刚进入别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了一眼程芮,眼神中满是轻蔑,一袭红衣,昂首向前,不可一世尽数透出。

      她自幼爱慕李怀俞,凡是与他有关的都要知道,可李怀俞不喜欢她,为了躲着她还自请入军营,世人皆知三皇子身在军中,却不知三皇子相貌如何。

      走到芸凌公主前,挥了挥手,小厮们抬上来几个木箱,叫他们退下后行了个礼,“婷婷,前阵子没去你的生辰宴,这几项珠宝算是补偿了。”

      凌云公主单名一个婷,眼前这个穿红衣的女子,是圣上登基前拜的义兄荣光王之子,虽是异性,按着辈分要公主叫她一声堂姊。

      马晓瑞低声问道:“这是何人?怎直呼公主大名?”

      程芮低语回答:“荣光王府的慕南郡主。”

      李婷微笑道:“堂姊毋须多礼,入座便是。”,叫人收了下边的几箱珠宝。

      赵梦絮也没多说什么,便拂裙入座。

      在座多是文官之后,喜赋诗对词,往次宴会定少不了作诗。李婷见人都到齐落座后,举起酒杯敬各位,众人也笑着回敬。

      饮毕,李婷命人拿来一幅画,“前些时日故友送了我一幅画,还未题名,各位可愿为此画题字?”

      展开画,是幅水墨图,线条流畅,笔力遒健,细看能见银丝细雨,下方只有画作之人的名字——杨越清。

      众人见着这画作得好,却作画之人从未听闻,不免唏嘘。

      “这画是为上乘,只是不知这作画者为何人。”

      “未曾听闻这画者之名啊!”

      “该是哪位避居的郎君作得此画。”

      李婷开口解释:“作画之人是我的一位故人,不久后各位便能识得。这画上有一处谜语,先解谜底,后再题字,若与之相配,这幅画便赠与题字之人。”

      众人看向那幅画,半天没看出谜语在哪,一人问道:“公主,您不会框我们呢吧,这画上哪有谜语?”,众人附和“是啊。”

      李婷笑而不语,朝台下的李怀俞看了眼,见他不为所动,又转头瞧向别处。

      马晓瑞低语问向程芮:“这谜语在哪,我怎么越看越迷糊。”,程芮在她手上画了片叶子。

      看到了程芮在底下比划,赵梦絮笑了笑,“素闻程小娘子画的一手好画,定知晓这其中的奥秘,可否劳烦程小娘子为我等解答一二?”

      程芮不解,怎么突然叫了自己,行了礼回话:“郡主过誉了,小女才疏学浅,解不出画上谜题。”

      赵梦絮“哈哈”笑了两声,“程小娘子太过于自谦。就当是在作乐也不妨事。”

      旁边几位也随声:“是啊,当作乐罢!”

      马晓瑞往那边凑了凑,附声道:“方才不是解出来了吗?”

      程芮微笑着,朝马晓瑞使了个眼色,主座上的人遣人拿来纸笔,“程小娘子来试试吧。”

      程芮上前,“既然公主发话,小女就献丑了。”,说罢,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金秋玉露。

      赵梦絮问道:“为何是秋天?怎的不能是春天?”

      程芮走到画前指着落下的一片叶子,“谜底便是一叶知秋”

      图上画的是一片树林,可仔细观察会发现地上没有草。

      “娘子一语便点醒众人,好文采。”,刘禹走上前来,“刘某近日在四处寻梅、兰、竹、菊四画,早便听闻程家小娘的梅画得一绝,本想改日登门造访,今日在这便就遇到了,娘子可否赏脸作上一画?”

      程芮是经常作画,可都是自己看见觉得心里舒坦的事物才作一幅,从未给别人画过,如今点名要自己画,实属有些为难,便找了个理由推辞:“多谢郎君赏识,不过我已良久为动过笔,如今怕是手生疏了。”

      赵梦絮见状,“刘二郎定不会嫌弃,既是指名要程娘子画,娘子就莫要推辞了。”,找人搬了书案上来。

      不知道今天走了哪门的运了,又是题字又是作画,也不知哪里惹得这位不好惹的郡主了,程芮暗自发想“早知道出门看黄历了”。

      “小女就献丑了。”,说完,程芮走向前,提笔蘸墨。

      线条劲挺有力,舒展自如,树干苍劲凝重,花瓣分明。梅花在怒放,开得那么艳丽,股股清香,沁人心脾,在寒冷的冬天里加了丝丝暖意。

      刘禹仔细的看这幅画,一条一线,是他想要的,“此画甚好,虽与众多名画无法比,但我就喜欢这样的。”

      程芮听到这话,似有些皮笑肉不笑。

      赵梦絮倒是起了意,玩笑的打趣道:“郎君这是在赞赏画,还是作画之人?”

      程芮蹙眉,显然不快,也只能尴尬一笑。

      李怀俞有些坐不住,但也不能贸然插嘴,便看向李婷,使了个眼色。

      李婷看懂了是何意思,“方才说解谜题字之人可得此画,程小娘子既解了谜,又题了字,这幅画便归你了。”

      程芮答谢,李婷又道:“既题完字,也作了画,下面对诗可好?”

      众人回了话,程芮觉得这个地方待着有些别扭,说不定一会又得被叫,知会了马晓瑞一声就溜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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