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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个很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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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极不稳定的，前一天的的树还是生机盎然，渡了一夜便添了几枝枯叶。
永济河水被风吹的波光粼粼，落下几片枯叶，随着波纹游荡，水面映着摇摆的杨柳枝，不时地出现几只飞去的鸟儿，水中的鱼儿倒是游的欢快，显然不知自己脱离了族群。
河岸上人来人往，忽然出现的马匹也不足为奇，牵马之人穿着蓑衣，带着笠帽，许是知道今日会下雨，又或是赶了很久的路。
雨点淅淅沥沥的向下落，还没下大，街上的人儿已经纷纷往家赶，京都城的风景独丽，配上这落叶的点缀，还有那树上黄绿相间，别有一番风味……仿若文人笔下的诗，诗中的画。
程芮站在桥上，望向远处，浑然不知已经下起了雨，雨滴点落在发丝，融入发缝里，掉在肩上的雨水慢慢散开。
桥下快步走来的香雪拿着油纸伞，抱着一件帔子，走到桥上把伞递给了程芮，急急地为她披上了帔子。
接过伞后，香雪轻声的道：“娘子，快些回去吧，当心又着了寒。”
程芮应了声“走吧。”，便朝马车走去，上了车。
马车行了一会，程芮拂帘向外望，看见了那家常吃的点心铺子，外头挂着以前没见过的品样，一准是上新了，叫停了马车，带着香雪就去了。
铺子不大，不过香气扑鼻，味道醇厚，就是买点心得现点现做，那也防不住来买人多。不过今天下着雨没什么人来，倒不用等得太久。
见来了客人，店家拿上牌子，笑着上前招呼，“小娘子，要点什么？”
接过牌子：“一盘柳叶酥，一盘金丝裹，一盘芝香脆饼。”，又看了看挂着的名字，找出了新品，“再要盘松仁糕，一盏秋水露。”
后又补了句：“装食盒罢。”
店家领着两个人到空位上：“娘子先坐着，稍等便好了。”，接着向里屋走去。
屋外的雨下大了些，街上只过着一两个行人，难免显得有些凄凉。
忽然跑来一个未打伞的人，急忙进了铺子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拍打着身上的雨泚，那人穿着白色袍子，衣服被浸湿，脸上还滴落几滴雨水，尽管如此狼狈，却还是挡不住身上散发出的贵气。
该是动作太过张扬，程芮注意到了男子，瞧见了正脸，眼睛里像是闪着光芒，可是……为什么见到这个人感觉如此熟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李怀俞觉出来有人盯着自己，顺着目光看过去，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两年前在围场狩猎，李怀俞被独一根荆条划伤了腿，叫了好一会的人，却无人前来，恰巧程芮迷路，正走到了这，见到了他受伤，便为他处理了伤口，之后李怀俞指路，程芮搀着他走到了营帐。
李怀俞在营帐里感谢程芮：“今日之恩，在下日后定会报答，娘子可否告知姓名。”
程芮却摆摆手：“我为郎君包扎，郎君为我引路，两两相抵，未曾相欠，君好生休养，吾不再叨扰”，说完行了礼就走了。
李怀俞认出来这个小娘子是谁，谁知刚要起身，店家的声音便响起，笑脸盈盈的走到程芮跟前：“小娘子，您的点心好了，还是热乎的。”
程芮让香雪掏出钱付给了店家，拿上食盒，没再看男子一眼，径直出了铺子。
店家见李怀俞瞧着这边，又赶忙上前招呼：“郎君，要些什么？”
李怀俞回了回神：“刚才那位娘子要的，照样上一份。”
回到马车上，愈想愈觉得奇怪，为何看这男子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拂起帘子向外看，过了霖水街就到家了，便没再多想。
马车停下，前边府邸的外墙甚是高大，门上的牌匾刻着“程府”两个大字，极为醒目，门前站着几名阍者。
驭者出声：“程小娘子，到了。”
小厮搬着凳子跑来，将凳子放稳，香雪打着伞扶着程芮下了车。
东边驶来一辆马车，不似其他那般华丽，在这京都倒显得质朴了许多。程芮认出是马家的车，不知这会是要去做什么。
到程府门前马车便停下来，马晓瑞从上边下来，看着程芮在门口站着，高兴的叫她：“阿芮！”
马晓瑞家原是乡下的，父亲幼时身患顽疾最后没撑多长时间，未满五岁的时候母亲带着家当一个人走了，家中只剩她与兄长，兄长只大了她三岁，兄妹二人一路乞讨至京都。
程家见着二人是个苦命的孩子，就给收下了，马晓瑞与程芮作伴，马亦安则是在军营里待着，也是个有出息的，几次都立了军功，圣上赏了套宅子，两人这才搬了出去。
程芮走过去：“怎么没打伞，快些进去。”，说着就将马晓瑞拉进伞里。
马晓瑞边走边抱怨着：“这天真是，刚才出来的时候老爷儿还顶亮的，谁承想半路就下起了雨。”
进入回廊，穿过中厅，进入北堂，转了个弯到了程芮的厢房，婢子们见程芮回来了就上前去伺候，拿来干净的手巾，端来两盆水，为程芮和马晓瑞擦拭。
擦干之后二人便做了下来，婢子们都下去后，程芮看着马晓瑞：“行了，说吧，怎么好不秧的穿了这身行头出门？”
马晓瑞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下人的衣服，笑了笑开口：“我阿兄回来了，来在你这躲阵子。”
程芮很是不解：“怎地大郎回来你要出来躲着？”
马晓瑞的笑容渐收：“他将阿娘带回来了。”，抠搜着手指，咬着牙：“若只有阿娘一个人我倒不至于跑出来，阿娘后面还跟着三个小孩，烦的紧。”
程芮端起茶：“你打算就一直这么躲着？”
马晓瑞挥挥手：“那倒不是，阿兄说过两日就有人来接他们。”
瞧着马晓瑞这身衣服，程芮啧了两下，想要逗逗他：“瞧你这身，马兄定是不知晓你出来，到时遣人来问，我便回他不知。”，说完偷笑了一下。
一听这话马晓瑞便慌了神，连忙揪着程芮袖口晃：“阿芮～你是知道的，只有来了程府阿兄才不会为难我。”
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点也没有昔日策马扬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就去和阿娘说明事由，遣人给你阿兄信送去。”
马晓瑞知道程芮耳根子软，只要说说好话不会不答应的。
过了好一会雨就停了，程芮带着马晓瑞去华晚琼房中。
见到华晚琼赶紧行礼问安。
程芮：“儿见过阿娘。”
马晓瑞：“沄沄见过华娘子。”
沄沄是马晓瑞的乳名，因自小在程府长大，府里的大人都这么叫她。
华晚琼朝着两人看去，微笑着：“快坐吧。”，婢子们给上了茶水。
两人坐下，把事情都和华晚琼说了个清楚，华晚琼也是个好说话的，不禁笑出了声，“事由我都知道了，你这丫头，待会我就差人给马校尉送信去，你且安心待着吧。”
程家于他们兄妹有恩，又对马亦安有所提拔，马亦安自然不会说什么。
马晓瑞听后十分高兴，赶快谢道：“多谢华娘子。”
程芮让香雪将食盒拿上来，端出里边的点心，“阿娘，今日儿去了那家常吃的铺子，又上新品了。”
华晚琼笑着道：“倒是有阵子没吃了。”
程芮向母亲介绍着新品，华晚琼拿起一块松仁糕尝了一口，“不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甚好。”，有迎着马晓瑞也尝尝。
程芮看向食盒里，发现秋水露没提前拿出来，很是心虚。
往后靠了靠，趁没人注意小声的和香雪说话：“酒水怎么没提前拿出来。”
程家不让程芮饮酒，但是每次她都偷偷地去买，藏哪里的时候都有，甚至有时候还放进了狗洞里，待晚上偷偷地去拿。
有时候就放在食盒里，提前到屋里拿出来，然后佯装给华晚琼或者姑母买的点心。
香雪这次忘记拿出来了，很是自责，很小声的给程芮赔不是，“香雪忘记了，还请娘子赎罪。”
程芮也没心思想这些了，但愿母亲看不见食盒里还有一盏酒。
可是，晚了……华晚琼注意到食盒里还有东西，便问：“盒里还有东西吗，是什么啊？”
程芮笑着：“这也是新品，叫秋水露，应是甜水，竟忘了拿出来。”，说着就拿出来倒进了杯里，“阿娘尝尝。”
华晚琼尝了一口，表情微变：“又又，这是酒水，你喝不得，就放我这吧。”
程芮的乳名是又又，因有两个亲兄长，父母想要两个女儿，凑个儿女成双的彩头，便取了这个名，谁知后边一个也没再生了，程芮就成了家中最小。
程芮佯装诧异：“这竟是酒水，看来是儿猜错了。”
华晚琼看着马晓瑞半天只吃了一块点心，朝着她微笑道：“沄沄为何只吃了一块，是不合口味吗？”
马晓瑞在一边看戏，憋笑了半天，没想到这么快就问到了自己，赶紧回话道：“没有，沄沄今日在家中吃的有些撑，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化完全。”
华晚琼倒了杯秋水露，“又又喝不得酒水，沄沄就替她尝尝吧。”
马晓瑞接过酒杯，“谢过华娘子。”
程芮只看着却不敢言。
马晓瑞刚喝了酒下肚，便进来了一个婢子，拿着一封信，“娘子，是杶兴县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