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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巩华 ...

  •   杜若拿过手机,上面只有一行住址。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问何斯行:“没有别的了吗?”

      比如关于他的职业、日常生活、社交圈子之类。何斯行漠然的目光落在手机上,摇摇头。他找的人如果还查到其他消息,不可能单单只发过这么一个光秃秃的住址。

      这么看来,这个人的生活一定很神秘。

      如此神秘的话,要么是在躲什么人,要么是暗中寻找什么人,不关是哪一种,都让他的心悬起来,担忧杜若的安慰。

      必须马上让保镖到位,二十四小时值班,即便是在烘焙店也不能掉以轻心。

      杜若把手机还给他,神色放松,不在乎地说:“等明天见到他就知道了。”

      何斯行捏着薄薄的手机,微微出神,眼睛里不变喜怒,说:“最好是。”

      晚上,杜若又给纪宁远打了个电话,大致向他说了巩华和梦魂子的事情,肯定了纠缠着他二十年前的噩梦并不是意外,让他也多加注意。

      最后即将挂电话的时候,何斯行抢先说道:“纪先生,你真的不知道纪南村吗?”

      纪宁远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出来,明显对何斯行的称呼和说话的语气不太满意,但是碍于杜若的面子,他清了清嗓子,冷硬地说:“何先生,虽然我们都带着纪,但是我并不知道纪南村,纪家是烟山市的老家族了,与纪南村也并无牵扯。”

      杜若被他们先生来先生去,只觉得气氛自手机里传出来再传进去,说不出的怪异,他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僵硬,又说了几句,赶紧结束通话。

      他们又在网上搜索了纪南村,仍旧一无所获。

      何斯行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糖果,塞进嘴里,手里揉搓着糖纸嗤嗤地响,大概是舌头抵着糖块,说出的话有些含糊:“别搜了,明天找到巩华就知道了。”

      糖果带着水果味的清香,喷洒在杜若的脸上。

      他合上笔记本,用力捏着何斯行的脸颊,让他的嘴略微嘟起来,“数数回家后你吃了几块糖了?”

      何斯行顺着他的动作,嘟起嘴在他嘴唇上啄了几下,“尝尝我甜不甜。”

      他做的糖又怎么能不甜。

      而现在嘟着嘴索吻的霸总比那些糖果还要甜上好几倍。

      杜若长长的睫毛轻微闪动,嘴唇上晶莹的水光被水晶吊灯闪耀得像是闪着光的气泡,让人既沉醉其中,又忍不住想要戳破。

      他没有吃糖的唇齿间也散发出浓浓的水果香。

      呼吸交错,唇舌相依。

      何斯行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抹掉他嘴唇上不知是谁的口水,点评道:“这个口味的糖不错,下次多做点。”

      第二天一早,何斯行和杜若就按着手机上的住址找到了巩华的落脚点。

      杜若抬头仰望着眼前的公寓。前后两栋楼,应该是烟山市比较早的一批的公寓。墙皮都已经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填充材料,墙角随处都是白色的粉末。

      角落里横七竖八停着几辆共享单车,仔细看的话上面的二维码已经被强力扣下来了,用暴力将其变为私人单车。

      门口两侧的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广告,开锁电话一个挨着一个,其中还有把最后三位数字涂黑的,从而让自己的电话成为唯一的选择。

      门口只有一个保安,低着头在刷着短视频,仿佛吝啬于看进入公寓的陌生人一眼。旁边竖着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外卖和快递。

      每个日新月异光洁照人的大城市里,都不乏这样一个角落。进出其中的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更多的还是一些边缘人群。

      何斯行显然很少到这种地方,眉头一直蹙着。

      “走吧。”杜若碰碰他的手臂。

      公寓内的走了廊上随处可见烟头和垃圾袋,里面一股灰尘的味道直往鼻子里拱。内部的墙壁上可比外面更加精彩,除了一块又一块的墙皮,小广告的种类繁多又大胆,多是阳光下不可见的,现在全都钻进公寓内昏暗的楼道里了。

      他们按照门牌号,找到巩华的公寓,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无奈他们只能返回一楼门口,打断正专心沉浸于短视频中的门卫大爷。

      杜若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大爷,您知道B1418的住户吗?他在不在家,我们是他老家的朋友,他姑妈托我们来找他。”

      大爷从配着口水歌的短视频中抬起头,目光在杜若和何斯行身上游移,到了一定年纪的人,对生活和工作可能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但是时间除了让他们被命运摆弄之外,还赋予他们一双越来越毒辣的眼睛。

      比如眼前这二位绝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更不会有这个地方的朋友,最重要的时候他们之中身材更高大的那位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这个地方也不存在不能泄露户主的私人信息之类。

      大爷直了直身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如实说:“B1418原来的租户挺长时间没回来,还欠着房东半年的房租呢。”

      杜若目光闪动,紧接着问大爷:“那他租房子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这我可不清楚。”大爷打开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浓茶,喝了一口,“这你要问问物业,他们那有房东的电话,房东说不定有你朋友的联系方式。”

      杜若打听清楚物业的位置,向大爷道谢后,同何斯行走出公寓。

      他抬头看了眼刚升到半空中的太阳,“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斯行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走吧,找到房东再说。”

      在物业那,要到了B1418公寓的房东的联系方式。

      正好房东正打算将房子再次出租,这个电话他们要着也不费劲。

      电话里是一位中年女性,一听他们是找巩华的,扯着桑子让他们站在原地不要动,没过五分钟她就小跑着过来了。

      微胖的身躯一路带踹,站在他们面前,望着杜若:“你们是找巩华吧?”

      她也看出何斯行冷着脸,不太好惹,全程只跟杜若交流。

      杜若点头,“是的,他还租着你的房子吗?”

      房东眼睛有些躲避,没有直面回答:“来来来,你们先上去看看。”

      杜若挑眉,跟何斯行对视一眼。即使他们没有租过房子,也知道在租房期间,房东是不能随意带人开门进入租赁房屋的。

      一路上房东对巩华的事情避而不谈,反复说着自己的房租是整个公寓里最低的了,还是朝南,采光又好。

      等她打开门后,杜若扫视一遍,何斯行摸了一把桌面,手指上一层灰尘。

      杜若转过身,看着房东,收起了笑意,“巩华到底还住不住在这里?”

      “啊。”房东扭着微胖的身体,神色紧张,“巩华他已经死了。”

      “什么?”杜若冷下脸,皱眉问道,“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可能是跟何斯行待久了,无形之中被传染几分,他冷脸的表情越来越有震慑力。

      “大约是半年前,被从河里捞出来的。”房东后退一步说,“警察从他的身上只找到一部手机,还是老人机,手机号并没有实名,里面只有我的联系方式。”

      说到这,房东嘴角一撇,可能是嫌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虽然租了我的房子,但是我们并没有没有签合同,我也没有他的身份证号,就连巩华这个名字我都不知道真假,只留下了一个月的押金。”房东继续说道,“警察好像也没有查出这个人的身份,总之他是死了。你们可以去派出所问问。”

      杜若低下头陷入沉默。

      何斯行目光不善地看着房东,“那你让我们上来干什么?”

      房东心虚地避过他的视线,“他的行李都还在这里呢。”

      一厅一卫,刚刚够一个人转开身,床上连个像样的床垫都没有,椅子上搭着几件衣服,桌子上堆满了桶装方便面。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另外,”房东搓着手,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巩华他还欠着我一年的房租呢。”

      何斯行目光抬了抬,她惊惧地躲在杜若身后,要钱的话却是没有收回。

      杜若拿出手机给房东转了明显超出这个地方房租价位的钱,最后留下手机号,“如果你能想起巩华的其他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房东收到钱后,喜滋滋地笑着,拍着胸脯说:“放心,放心。”

      杜若并不抱什么希望。这个地方,这些人,都让他产生一种荒谬之感。

      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窗帘轻微晃动着,只照进阳台里的那点阳光近似于奢侈,灰尘在阳光下舞动着,不在意这里面一切人物的变化。

      巩华,二十年前揣着梦魂子,从秋蓬岛离开,可能想着一夜暴富,在大城市里立足,为此不惜伤害无冤无仇的陌生人,最后却落得像只老鼠一样藏在这暗无天日之处,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失去了,死后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名字。

      此刻,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他的惆怅。

      是杜安。

      杜若接起电话,听见杜安急促的呼吸声,还带着忧虑和不安,“哥,妈让你马上回趟家。”

      “立刻。”他又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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