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冷淡霸总糖分超标》岺北岸

16、发泄

　　杜若没想到乐彦芝在这里给他挖了个坑，之前的相亲都让他以工作忙辞掉了，现在索性直接把人带到家里来。杜若尽力维持面部表情，对着周嘉嘉点头，没再多说其他的。

　　在桌子下，他拧了一把杜安的手背，杜安连忙和周家人客套，“叔叔阿姨快请坐。”

　　周父把带来的礼品递给乐彦芝，“嫂子，打扰了，家里有点事耽误了，只能赶着饭点上门。”

　　乐彦芝推辞一番，最后接下，笑着说：“不打扰，这个点来正正好。”又招呼周母和周嘉嘉，“快来坐下吃饭吧，嘉嘉和小若坐一起，你们年龄差不多，有共同语言。”

　　饭桌间，乐彦芝一直和周父周母说着家常，回忆以前杜父在车行的时光，反观年轻人这边有些沉默。

　　周嘉嘉坐在杜若身边，小声问了几句，看杜若反应不太积极，便也只沉默着吃东西。

　　乐彦芝给周嘉嘉夹了一块鸡翅，看了杜若一眼，说道：“这是小若做的，嘉嘉你尝尝，小若不仅喜欢做蛋糕，也喜欢做菜，尤其是甜口的，都是你们女孩子爱吃的。”
　　周嘉嘉腼腆地说了声谢谢。

　　周母打量杜若一番，觉得这个男孩子不仅看上去长得好看，而且性情稳重，只是在饭桌上并不主动，还不如他弟弟积极，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侧面问乐彦芝，“彦芝，小若长得一表人才，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吧？”

　　乐彦芝放下筷子，扫视杜若，半抱怨半解释，“没有，这孩子从小比较笨，不太会讨女孩子开心。”

　　周母却觉得比起会讨女孩子开心的，这种相对不善言辞的男生更靠谱一些，“我们嘉嘉性格比较内向，也是不太会和男孩子相处。”

　　乐彦芝又给周嘉嘉倒了一杯饮料，目光中尽是喜爱，“小若是比较喜欢文静的女孩的。”

　　“妈，”杜若重重把筷子放下，盯着乐彦芝，“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很清楚，难道不需要跟叔叔阿姨说实话吗？”

　　顿时，乐彦芝看向杜若的目光中带着气愤和不满，饭桌上鸦雀无声。

　　周父看他们母子二人之间好像并没有达成一致，喝了一口茶，转而又继续说起车行的事情，“现在车行的生意都还不错，想着今年的分红应该不少。”

　　乐彦芝勉强笑了笑，跟着他转移话题，“多亏你费心操劳了。”

　　相亲的话题像是个插曲，被轻轻带过，变成两家人的叙旧。

　　等周家人离开后，乐彦芝冷着脸怒视杜若，“你非要把你的腌臜事搞得人尽皆知吗？你可以不顾及脸面，就不能考虑一下你爸爸的面子吗？”

　　杜若抬起头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是同性恋，喜欢男人的，还非要给我相亲，让女方的家长知道了，到底是谁不顾及脸面？”

　　大学毕业后，杜若就跟乐彦芝出柜了，但是她不接受，不仅不接受，而且选择当做没听见，自欺欺人地捂起耳朵，坚持不懈又偏执地给他介绍女生。

　　杜若厌烦了她的这股偏执，面带愠色，口气很冲，“你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吧，我对女孩子没反应，假如你有个女儿，将来嫁给同性恋，你什么感受？我喜欢男人是腌臜事，那你这种给喜欢同性的男人介绍女生更是缺德事。”

　　乐彦芝手指发抖，气得说不出话。杜安上前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迟疑着开口：“妈，我哥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是道理没错。再说了喜欢同性也不是什么错事，电视上的某个顶流明星还主动爆出和自己的经纪人国外结婚了呢。”

　　乐彦芝睨了他一眼，“你哥和顶流明星能一样吗？人家有钱有势，不怕什么流言蜚语，你哥就是一个普通人，将来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

　　杜若站着俯视她，目光冷淡，“谁的唾沫星子？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瞧见别的唾沫星子。”
　　顿了片刻，杜若一字一顿，“除了你的之外。”

　　说完，不再看乐彦芝的反应，大步离开这个快要让他窒息的家。

　　暖春的午后，路边的迎春花和白玉兰已经盛开，一团一簇热闹非凡。
　　外面的春暖花开与车内仿佛两个世界，杜若脸色低沉，尽管已经对着乐彦芝发泄一通，但是心里仍旧像是堵着一团铁丝，让他喘不上气，脚下的油门踏板被踩到底。

　　最终车停在烘焙店门口。闻着从店里飘出来的甜味，杜若头抵着方向盘，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听见外面有人敲车窗，杜若以为挡着别人的道了，立马将车窗放下。

　　何斯行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看你半天了，为什么不出来？”

　　杜若看到是他，吐了口气，放松身体靠在后背上，努力牵动嘴角，“在里面休息会儿。”

　　“不想笑就不用笑，”何斯行打开车门，“下来吧。”

　　杜若听话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开了句玩笑，“想让我给你做蛋糕吗？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做出来的蛋糕不够甜。”

　　话音刚落，杜若就感觉自己后颈上多了一只手，然后随着何斯行的力气被带到对方车上。

　　见他发动车子，杜若呆愣着问：“去哪？”

　　车子弹出去后，何斯行才侧过脸，“不知道，看不惯你那张祥林嫂的脸，带你兜兜风。”

　　杜若端详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该感谢霸总的体贴，还是抱怨他的毒舌。想了会儿，杜若欠着身子打开车内的导航，输入一个地址。

　　何斯行扫视一眼，是个拳馆，略有意外。

　　等到达目的地后，杜若指挥着他停好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一看就是经常来的样子。

　　周天，馆内的人不少，一楼练习室大多都是小孩子。
　　杜若进去后拽住一个教练，“台子空着吗？”

　　教练对杜若仰仰头，“有人在实战，你过去看看吧，看到你来了兴许就有人下来了。”

　　杜若径直走到后面的实战区的。台上的人见到他来，果然有一个人主动给他让出位置。

　　杜若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拳击手套，用嘴咬着绷带，斜了静静看着他的何斯行一眼，干净利落地跳上台。

　　何斯行站在台子旁边，发现杜若从跳上台子的那一刻就像变了一个人，目光锋锐，平常温和笑意消失无踪。

　　与他对战的人身材高大，小麦色的肌肉紧紧绷在运动衬衫一下，爆发力像是一头蛰伏中的豹子，但是在杜若面前夸大的肌肉并没有讨到半分优势。

　　杜若许是自知身形的弱势，没有与对手硬碰硬，而是以速度和反应敏捷压制对方。

　　何斯行在下面看着杜若绷紧的下颌线，和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兴奋，微微出神。

　　多了大约二十分钟，对方喘着粗气喊停，和杜若对了一下拳套从台子上下来。

　　杜若靠在护栏上，身体跟着晃动，眼神亮晶晶，两个拳套相互碰了一下，问何斯行：“会吗？”

　　何斯行挑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噙着微笑，缓慢地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雪白衬衫的扣子，挽到手肘处，从旁边拿过一副拳击手套。

　　上台后，二人对视一眼，肩膀互撞了一下。

　　试探着打了几个回合，杜若眼神中尽是兴奋和激动，对上何斯行那种锐利想要盯住猎物的目光，更是让他微微颤抖，像是嗜血的猎人在一片荒原中相遇，共同存活还是你死我活，皆是未知。

　　拳来拳往，一时之间台上分不住胜负，台下围观者慢慢凑过来，不断响起叫好声。

　　最后，杜若力竭，躺在地上没动。何斯行走上前，一滴汗从他的下巴流到脖子上。

　　何斯行微喘，说：“技术不错。”

　　“彼此彼此。”杜若仍旧躺在台子上，眼中的烦躁不见了。

　　何斯行垂眸看着他脸颊微红，头发散乱地遮住眉眼，雪白的手臂套在象征暴力的拳击手套里，既违和又协调。

　　对上他的视线后，何斯行转身到台子旁边。

　　一开始和杜若说话的教练递过两瓶水，“哥们，很厉害，以后常来玩。”

　　何斯行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把水扔在杜若身上，何斯行皱着眉看了一眼快要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催促杜若：“快起来，回去洗洗。”

　　杜若喝了一大口水，嘴唇红润，“不用回去，这里有浴室。”起身走到里面的浴室。

　　何斯行环视一圈，对浴室的环境有些不满，转眼杜若已经脱下短袖，露出洁白的背，目光落在后背的腰窝上，何斯行把手中矿泉水瓶捏扁，投在垃圾桶里，“你就这么直接脱衣服，直接在这里洗？”

　　浴室的洗澡隔间甚至都没有门，只有轻飘飘的帘子。

　　杜若把短袖塞进衣柜里，转头看着他，眼神疑惑，“不然呢？”

　　何斯行上前把他的短袖从衣柜里拿出来，塞进他怀里，“穿上，回家洗。”
　　杜若：“不用吧，回家多麻烦。”

　　何斯行坚持，“洗完后这里没有换的衣服，相当于没洗，而且这个卫生条件，容易洗出病。”
　　在这里洗了好几年也没得病的杜若：……

　　争不过他的坚持，杜若妥协，穿上短袖，“哦。”

　　回去的途中，看着路两边盛开的白玉兰，杜若心中的铁丝网像是被解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感受不到丝毫的堵塞感。

　　幸好杜若家里有两个卫生间，没有出现抢浴室的局面。

　　杜若洗完出来，扒拉着刚吹完的头发，对站在书房里的何斯行说：“今天谢谢你。”

　　何斯行没有回应，指着大电脑桌上的笔记本，“把你的东西挪到那去。”又一指旁边的矮小的折叠桌。

　　杜诺：你这么好意思，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杜若：“哦。”

　　何斯行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发现这人经常用“哦”来代替内心的不满，问：“你还去店里吗？”

　　杜若把他的笔记本放到小桌子上，空出宽敞的大桌子，“一会儿过去。”
　　何斯行：“哦。”

　　杜若：……
　　幼不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