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冷淡霸总糖分超标》岺北岸

12、风铃

　　一口艇仔粥呛在喉咙里，杜若抽过餐纸咳嗽得脸色通红，还有一部分是尴尬的。

　　虽然确实睡在对方身边不假，但是这个“爬”字用的内容太过丰富。

　　何斯行扔下这句话就悠然走到洗手间，就像扔下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独留杜若自己苦想如何把这个炸弹拆解开。

　　出来后何斯行坐在杜若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仿佛听下属汇报工作。

　　杜若把粥推远，对上何斯行平静的目光，心想怎么解释都像别有用心，索性如实说，“今天凌晨我突然醒了，睡不着想到客厅看电影，但是遥控器落在你房间里了。”

　　杜若的手指摩挲着餐桌上的桌垫，“然后看你睡得香，我受到感染也不小心睡着了。”

　　对面的何斯行听他说完，没做声，目不转视地盯着杜若。

　　看着他的脸颊逐渐红得快要滴血，何斯行才开口，“哦。”

　　何斯行站起来，“下次——”

　　杜若截住他的话，像是保证，“没有下次。”

　　何斯行把餐椅推进餐桌里，继续说完，“下次请你自己带被子，不要抢我的。”

　　杜若感觉自己的两颊已经开始发烫。他睡相不太好，小时候和杜安一起睡，每天早上杜安起来都会抱怨自己半夜踹他。

　　原以为霸总会不喜别人靠近，威胁说再有下次把你丢到门外，没想到竟是不想自己抢他被子。

　　这个霸总也有点不同寻常。

　　春季渐渐回暖，半夜好眠的杜若嘴里哼着歌，甩着车钥匙跨上山地车。

　　在路口遇到那辆熟悉的商务车，杜若快速从旁边超过去，潇洒地打了个手势。

　　身穿牛仔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发丝随着骑车的动作飞舞，像是赶着上课的大学生。

　　何斯行垂下眼睛，滑动平板中的日程表格，蓝牙耳机里是向文晨条缕清晰地汇报工作安排。

　　手指停留在环保部最新指示上，何斯行说：“上午例会结束后接着帮我安排和虹盛科技总工程师以及大客户部和销售部经理的会议。”

　　生态部门最新发布指示，有意全国范围内统一监测指标自动化设备以代替效率低下的手工监测，各大机械科技公司闻着风向蠢蠢欲动。

　　跟官方合作，利益放其次，关键是能够带动品牌的影响力。

　　何斯行大二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虹盛科技中分析仪器的研发和推广，在原有基础上提高检测灵敏度和准确度，并以优异的本土化使用性能将原本占据垄断地位的国外仪器驱出国内市场。也是凭借这一项目，虹盛科技打开了国外销售通道。

　　何斯行对此次官方发布的新动向格外关注。

　　电话里向文晨静默片刻，提醒道：“何总，何经理预约例会后单独跟您汇报工作。”

　　何虹志，虹盛集团人事部经理，也是何斯行的堂叔。

　　单独面见何斯行，汇报工作是假，为给儿子何彬说情是真。

　　何斯行眉眼间已经露出不耐，作为人事部经理何虹志应该最清楚何彬的下场，不追究法律责任已经是看在他姓何的面子上法外开恩了，“不见。”

　　向文晨深谙他的脾气，立刻说道：“那我马上给您安排虹盛科技的会议。”

　　即便拒绝掉，该来的人还是能见缝插针地凑上来。

　　例会结束后，何斯行回到总裁办公室稍加整顿，继续参加下一场会议。

　　就在他喝杯咖啡的功夫，何虹志罔顾杜安的阻拦，半走半闯到何斯行面前。

　　何虹志扬起笑脸，拿出长辈的架势：“斯行你可太辛苦了，叔叔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呢。”

　　何斯行对杜安摆了一下手，等杜安退出去后，才看向来人，公事公办的语气，“何经理，在公司说公事，这么着急见我是有什么事？”

　　何虹志知道他不是好拿捏的性子，但又不甘被一个小辈拂了面子，只能直奔主题，“你堂哥还年轻，在工作上难免会出差错，你教训教训就行了，开除未免太严重了。”

　　何斯行把手底的文件签完字，合上钢笔帽，投进笔筒里，发出“叮”一声，“何彬都三十岁了还算年轻？三十而立，他自己不禁没立住，还让分公司倒贴近亿，不开除难道还要让整个虹盛集团给他养老？”

　　何虹志没想到他真一点面子都没留，咬紧后槽牙，“你真要做这么绝？”

　　何斯行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眉眼间尽是不耐烦，“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若是真关心何彬，不如回家亲自教教职场的规则以及……”，紧盯着何虹志，缓缓吐出剩下几个字，“做人的道理。”

　　何虹志猝然站起来，椅子从地毯上向后滑出，他的面部有些狰狞，“你不要太得意，虹盛集团的接班人是谁目前还未知，你现在也不过是个打工的。”

　　何斯行拿起会议资料，“既然同为打工人，那就请何经理做好打工人的份内之事。”

　　说完，何斯行阔步走出办公室，留何虹志脸色铁青站在原地。

　　晚上八点，总裁办公室，何斯行目光从电脑中离开，揉了下僵硬的颈部，看了眼时间，准备把还未看完的资料带回家。

　　从办公室出来后，旁边助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何斯行推看门就见杜安正拿着一块蛋糕往嘴里送，特殊的甜香瞬间飘进他的鼻子中，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杜安的动作就像是按了暂停键，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该快进还是快退，只能僵硬地看向何斯行，连招呼都忘了打。

　　瞟了一眼以若烘焙的logo，何斯行面无表情地说：“可以下班了。下个月联系设计师，把熙园公馆的健身房装修好。”

　　杜安还在天人交战下一个动作，听见何斯行的话立马把蛋糕放下，“好的，何总。那装修期间您住哪？”

　　何斯行的房产当然不止一套，但平常多数都住在熙园公馆，主要离公司近，生活方便。何斯行沉思片刻，说：“金栾城。”离市中心较远处的一栋别墅。

　　“好的。”杜安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桌面上的蛋糕，一时有些犹豫，拿不准他是厌恶甜味，还是应该客气一下问问领导吃不吃蛋糕。想起杜若来给他送蛋糕时的叮嘱，最后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同样的蛋糕，底气不足地问道：“何总，您吃蛋糕吗？”

　　何斯行皱着眉，扔下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吃。”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杜安有些后悔听信他哥的话，明知霸总厌恶甜味还问他吃不吃蛋糕，这不相当于故意揪老虎须。

　　杜安把蛋糕塞进嘴里，给杜若发消息。

　　【吓死了吓死了，霸总刚下班离开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吃蛋糕，他冷冰冰拒绝，那副模样就像跟蛋糕有仇一样。】

　　【哥，你还说霸总喜欢吃蛋糕，才怪！】

　　【以后有独食就自己享用，千万不能和领导客气。】

　　等杜若看到杜安的消息的时候，他口中冷言拒绝蛋糕的霸总正拿着小叉子往嘴里送巴黎布雷斯，和他傍晚给杜安送去的蛋糕是同一批做出来的。

　　身材高大的人专心致志吃着甜食，全然不见眉眼间的冷凛，霸总的气势和蛋糕浓郁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反差而又和谐。

　　杜若眯着眼坐在何斯行对面，视线不经意往外一瞥，注意到店门口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高昂的气势镇住周围的小型犬不敢造次，看见主人走过来，立刻后腿一弯坐在地下，尾巴微微晃动，等主人往他嘴里塞了口吃的后，尾巴大幅度摇摆起来，眼睛中一片满足。

　　视线在窗外德牧和室内霸总的身上来回切换，这不就是差不多的模样。霸总现在要是有个尾巴，估计晃得比德牧还要厉害。想到此，杜若没忍住笑出来。

　　察觉到霸总的视线，才湛湛止住笑意，问了句废话，“好吃吗？”

　　何斯行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还行。”

　　杜若双手撑住下巴，眼眸盯着蛋糕，“这个和我给杜安送去那两个蛋糕都是同一时间做出来的，你为什么不吃杜安手里的？”

　　杜若其实一直好奇他对蛋糕好吃和难吃的评判标准。

　　何斯行放下水杯，继续吃蛋糕，“客房的床和主卧的床差不多大小，你为什么不在主卧睡，反而要爬上我的床？”

　　杜若瞬间哑然，撇撇嘴，没再说话。

　　周一闭店休息，展览柜上空荡荡显得店内有些冷清，小雅和阿浩在盘点原料和各种耗材。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以及对面人细碎的动静，让杜若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靠在后背浅睡过去。

　　没有噩梦的困扰，只觉得宁静酣畅。从昨晚在何斯行身边安睡半夜到现在，噩梦都没在出现，杜若在睡意用留有的最后一丝意识想着这段时间的噩梦结束了，接下来他可以享受很长一段一觉到天亮的正常睡眠。

　　想到这杜若嘴角上翘。

　　等听见动静时，杜若半睁开眼，见何斯行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能是怕打扰到他，何斯行走到收银台找小雅结账。

　　小雅没听过他对店内甜品评价难吃的言论，只以为他是老板的朋友，笑着说：“杜哥交代过，您的蛋糕他亲自做，不用付账。”

　　何斯行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仍旧靠在沙发背上沉睡的人，想起在温瑜家的口头协议，收起准备付账的手机，迈步离开。

　　开门时何斯行放轻了动作，但门上的风铃还是想起一阵清脆的声音，像是为渐暖的春天提前响起鸟鸣声。

　　听见声音，杜若眼皮轻启，望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又合上眼睛继续睡。

　　何斯行开关门时带动的风铃声刚刚平息，杜若猛得睁开眼，在卡座上坐直身躯，瞳孔中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恐慌。

　　纪南村又一次出现在的他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