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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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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灯光柔和,何斯行的面色显得朦胧而茫然。
杜若动了动有些麻的腿,换个姿势。注意到何斯行的目光仍旧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懂,杜若心中一动,现在的霸总莫名有种脆弱感。
杜若把衣袖落下,盖住手腕,说:“那为什么说我们店的蛋糕难吃?”
何斯行转移目光,眼中的茫然已经消失,又恢复了锐利的霸总,刚刚的脆弱感像是杜若在这个春天的夜晚中自己臆想出来的
“因为就是难吃。”何斯行把吃完的慕斯空盘往前一推,站起身,“我该走了。”
霸总刮完盘底奶油,毫不留恋要离开。
杜若内心吐槽,面上还是站起来,准备把他送出去。尽管客人不客气,主人还是不能丢了待客之道。
何斯行走到玄关处,正准备换鞋,窗外闪过亮眼白光,随后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得窗户都晃动出声,持续几秒声音才渐渐消失。
看到闪电的瞬间,杜若双手捂着耳朵,粉红嘴唇张开,等雷声结束后才放下双手。
还没来得及感叹这惊人的雷声,窗外就响起了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杜若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只见雨滴像是串成线的水流,不断从窗上流下。
沿海城市的大雨像是从来都不知道讲道理的三岁幼儿的眼泪,毫无征兆又攻势难挡。
哗哗的雨声趁得室内格外安静。
杜若转过头看着立在玄关处的何斯行,说:“雨太大了,估计不好打车。”
何斯行也踱步走到窗边,站在杜若身边,眉头微皱,似乎刚摄入的糖分带来的快乐已经消失殆尽,“令弟如果下个月考不出驾照,就从虹盛离开,去帮你卖蛋糕。”
杜若从小到大就护短,谁敢说他弟弟不好,肯定是要挨揍的。这会儿可能觉得霸总因为贪吃甜食被大雨困在外面有些可怜,没跟他计较。
杜若转过身斜靠在窗上,“何总与其有心思想方设法压榨员工,不如先想想现在怎么办?”
何斯行比他高出半个头,正垂眸望着他,“杜老板能不能日行一善,收留我一晚。”
“也不是不行,那就请何总负责明天的早饭。”杜若从窗前离开,走到客房,“何总在这里将就一晚吧,洗手间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想必您也不陌生。”
何斯行跟在他身后,盯着客房卧室的床上用品,要求道:“床单被罩换一下。”
客房一直被杜若收拾得很干净,偶尔温瑜和杜安会来留宿。只不过最近事太多,上次杜安睡了一晚后,床单被罩都还没有换新的。
深深看了何斯行一眼,杜若嘴中嘟囔着“事儿多”,手上已经打开橱柜,抽出崭新的四件套。见何斯行仍旧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杜若语气略冲,“床单被罩是不会自己换好的。”
何斯行上前捏住被套的一角,显然不知道下步该如何做。
“揪住那一边,用力抻一抻。”杜若全程把他当作木头人,指挥着换好床单被罩。
把换下来的塞进衣篓里,杜若说:“何总,晚安,记得明天早起做早饭。”
何斯行瞅见他头发微翘的后脑勺,突兀开口:“刚刚打雷你为什么捂耳朵张开嘴巴。”
杜若猛地回过头,脸色略红,有些尴尬。
大雨还在接连不断地打在窗户上,有隔音层的作用,传到室内减弱很多,倒像是一首音阶单一的曲子。
杜若自知刚刚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傻,他小学的时候在书上看到打雷时捂住耳朵张开嘴巴可以保护耳膜,每逢闪电过后,他都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
即便被同学嘲笑过很多次,也没有做出改变。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会成为身体神经的一部分,不受大脑指控。
杜若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耳朵,解释道:“这样可以保护耳膜。”
何斯行轻笑一声,“好像也有点道理。”
杜若知道自己又被嘲笑了,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砰的一声关上门,结束对话,“晚安。”
何斯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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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三点,杜若猛然睁开眼,眼睛中的恐慌还没有散去,纪南村墓地中那个无人墓好像还要眼前晃荡,盯着窗帘中透出的一缕光线,紊乱地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
杜若知道接下来再难入睡。以前噩梦只会持续几天,这次已经出现半个月了,还没有消失。
如果一直不消失,杜若心下一嗤,噩梦缠身再加睡眠不足足以把人逼疯。
不愿再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走到客厅,准备继续看那部催眠的文艺片,找了一圈被没有找到遥控器。
杜若回想起来,睡前帮何斯行换床单的时候落在客房了。
蹑手蹑脚走进客房,从床头柜拿起遥控器,扭头却看见何斯行蹬掉被子,从小照顾杜安成自然,杜若上前把被子给他盖好。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他抬眼看见何斯行的睡颜,眉头浅皱,嘴角绷着,脱去清醒时的冷凛,有股安静又傲娇的稚气。
或许是像打哈欠一样,睡意也会传染,受何斯行恬静睡颜的影响,杜若感到一股倦意袭来,鬼使神差靠在何斯行身边躺下。
不见噩梦,半夜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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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杜若睁开眼后坐在床上,耳边睡乱的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整条被子都盖在自己身上,旁边位置已经空出来。
呆滞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半夜闯进别人的房间睡在对方身边。
这时,何斯行打开客房卧室的门,“吃早餐。”
见他没有质问自己为什么睡在他床上,杜若也便当起缩头乌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成年人早就学会如何在社死面前当作若无其事。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足够五个人食用的早餐,还是来自一家需要预约的港式早点。
何斯行已经换好一身新的西装,那双长腿包裹其中,头发梳理地一丝不乱。
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夹起一个烧卖,何斯行说:“早,来看看我的早餐合不合你的口味。”
洗漱完毕后,杜若坐在他对面,回避他的目光,咬了一口烧卖,点点头,“不错,既然是何总的早餐,就是不知道这早餐是您做的,还是您去买的?”
何斯行:“我付的钱。”
杜若心中尴尬,没继续和他拌嘴,低头专心吃早餐。
何斯行直到吃完也没再说话。
就在杜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对方起身去洗手间,路过杜若身后不经意问道:“你半夜为什么爬上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