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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慕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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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焙店，店员瑶瑶正在帮两位顾客挑选蛋糕。
“杜哥，今晚我值班。”瑶瑶见杜若进来，身上带着轻微的酒味，“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杜若浏览一遍展览柜，今天剩下的蛋糕并不多，“你先下班吧，我给朋友做份蛋糕。”
听闻，瑶瑶看向刚进来的男人。身材颀长，即使一身休闲装，也难以掩盖气宇轩昂的气质，见过一次，就印象深刻。
何斯行的气势和甜品店不太搭，傍边的顾客趁结账的功夫，也暗中打量他几眼。
瑶瑶手脚利落地帮顾客打包好蛋糕，结完账，把人送走才对杜若说：“今天周末生意好，下午王师傅和高师傅把面粉都用上了，现在仓库已经空了。”
店里规定每周一休息，补充货源，所以周天所剩的原材料便不多。每次备货杜若都会多准备一点，以免出现短缺的情况。
杜若走进仓库，问道：“高筋面粉和低筋面粉一点都不剩吗？”
瑶瑶在收银台上探出头，“一点都不剩了。”
她总觉得何斯行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势，不太敢主动上前搭话。等杜若检查完仓库出来后，才指着展柜里还剩的蛋糕，“这些都是今天下午两位师傅做的。”
杜若望向何斯行，征询他的意见。
何斯行只往展柜轻轻一瞥，便收回视线，语气刻薄，“难吃。”
第二次听他说“难吃”，杜若已经有心理准备，只庆幸两位师傅已经下班离开了。
可旁边的瑶瑶显然是第一次听到顾客明晃晃在店里评价蛋糕“难吃”。自从烘焙店开业后，她一直在这工作，听过无数遍回头客对甜品的赞美都已经让她成为习惯。
现在她的职业荣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打击，瞪大眼，反驳何斯行，“你不要胡说，顾客都说我们家的蛋糕好吃。”
何斯行没有跟小姑娘争执的习惯，但也不会道歉，只盯着杜若。
杜若把展柜中所剩无几的蛋糕打包起来，对瑶瑶说道：“差不多到点了，你先准备下班吧，今晚我把剩余的蛋糕送到环卫处。”
瑶瑶又瞪了一眼何斯行，才帮着杜若一起打包。
关上店，目送瑶瑶骑电动车离开，杜若才转过头看何斯行，见他即使听到没有面粉后也没打算将就吃别人做的蛋糕，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杜若叹了口气，大晚上还要动手做蛋糕。“劳烦何总先和我去趟环卫处，我家里有面粉，如果何总执意今晚吃蛋糕，就只能纡尊降贵去我家里。”
“执意”二字的语气被加重，几乎是从杜若牙关中蹦出来的。
何斯行阔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说：“走吧。”随即毫不犹豫地坐进车里。
杜若提着七八份蛋糕，还有一些丹麦酥，把东西放到他和何斯行的中间。拿出一份蛋糕递给何斯行的司机，“辛苦了，这是店里下午刚做出来的，味道不错。”
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向何斯行，见他点头后才接过蛋糕，连声道谢，“闻着就很香，正好拿回去给我老婆当宵夜。”
可惜有的人是臭鼻子，偏偏说难吃。
杜若说：“不用客气，有时间可以来店里吃，二楼氛围好，适合约会。”
老刘把蛋糕放在副驾驶上，发动汽车，有些不好意思，憨实地摸摸头，“我们老夫老妻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哪里还适合出来约会。”
杜若怕挤到何斯行，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下位置，“约会是所有情侣和夫妻的权利，不存在年龄问题。”
老刘开起车来专注且安静，认同地对杜若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何斯行落了半截车窗，春天夜晚的风柔和地吹进车里，驱散了车内蛋糕甜腻的气味。
到了环卫处，杜若熟门熟路地把蛋糕放进值班室。
开店没多久，杜若就和环卫处的负责人沟通，将店里每日余下的蛋糕都送到这里，让第二天上班的工人当做早餐。
他们店里的甜品从来不会过夜销售。
快到杜若家的时候，老刘手机响起。可能是忘记关静音，音乐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刺耳，老刘迅速挂掉电话。没过多久，铃声又一遍响起，老刘再次挂掉。
从后视镜看向何斯行的目光中透出心虚，“抱歉何总，忘记关手机了。”
何斯行闭着眼靠在车背上，“先靠边停车接电话。”
老刘的老婆前段时间刚动完手术，身体还没回复利索他就回来上班了。
质量一般的手机露出女人的声音，语气温柔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老刘说了句在开车，就挂断电话。
车在杜若楼下停稳后，何斯行打开车门，又停下来对老刘说：“你开车回家。”
老刘回过头，“何总我等先把您送回去再下班。”
何斯行下车，“不用，先回去照顾你老婆，毕竟刚出院。”
老刘从驾驶座探出头来，“那我把车给您留下，我打车回家就行。”
“我今晚喝了半杯白酒，不能开车。”何斯行看了杜若一眼，眼睛里带着玩味，“一会儿我让实习助理来接我。”
电梯中，杜若盯着上行楼梯数不断变化，提醒道：“你的实习助理还不会开车。”
“也是——”何斯行思考片刻，“那就让他打车来接我。”
叮一声电梯到达16楼，杜若率先出来，“让哥哥亲手给你做蛋糕，让弟弟半夜打车来接你，我们杜家兄弟上辈子是欠何总的吗？”
何斯行面色坦然：“也说不准。”
杜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何斯行，没继续和他斗嘴，脱下外套便进厨房，只留下一句，“何总自便，第二次来就不照顾了。”
何斯行换下拖鞋后，缓慢踱步顾视，上次喝醉意识不清，醒来后吃完饭就急匆匆上班离开，并没有多加注意周围的装饰。
三室两厅两卫，很常见的户型。逛完一圈后，何斯行只觉得有点小。
杜若端着蛋糕出来的时候，何斯行正在沙发上浏览邮箱。
把芒果酸奶慕斯放在他面前，做了个请享用的手势，“何总，请。”
何斯行连个谢字都没说，放下平板，低头专心吃蛋糕。
杜若盘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随手打开客厅里的投影仪，继续播放昨晚没看完的电影。
何斯行听见动静，只抬头几秒，又心无旁骛吃蛋糕。
这部电影是欧洲的一部文艺片，看杜若只想睡觉，扭头见慕斯已经见底，杜若问：“你小时候不是不爱吃蛋糕吗？”
何斯行认真把盘底最后一块吃掉，反问：“你小时候不是不爱说话吗？”
被噎了一下，杜若安静片刻，心想按照赵叔的说法，他小时候是爱吃蛋糕的，但是现在不爱吃。思及他在店里评价蛋糕难吃，也不似作伪。
夜晚容易激发好奇心和探索欲，杜若索性直接开口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吃甜？”
何斯行脑海中突然闪过儿时的一个片段，一个白到发光穿着宽大病服的小男孩神秘兮兮地让他闭上眼睛。
同样穿着病服的小何斯行板着脸，问：“你要做什么？”
小男孩长睫毛忽闪忽闪，拖着长音，“你快闭上眼睛。”
小何斯行闭上眼睛，觉得嘴里被塞进一块东西，没过多久甜丝丝的味道在他唇齿间化开。
小何斯行睁开眼，刚好看见小男孩收回手，满眼期待，“好吃吗？”
舌尖顶着糖块，小何斯行点点头，“好吃。”
小男孩满足地在他身边坐下，问：“除了糖，你还喜欢吃什么？”
小何斯行想了想说：“蛋糕。”
小男孩打了个哈欠，眼底青黑，含糊不清说道：“那等我长大以后学做蛋糕，天天做给你吃。”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何斯行低下头就见他已经枕着自己大腿睡着了。
小何斯行病好从医院离开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小男孩，也再也没尝到过甜味。
眼前的手腕不断晃动，杜若提高音量：“回神了，喜不喜欢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回忆戛然而止。
何斯行凝视着同样白到发光的手腕，缓缓答：“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