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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众顽徒欲斗名师 陈依苔暗生情愫 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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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昨晚一事,在彼此面前可谓是丑态百出,本以为脾性会如之前般有所收敛,相见有所尴尬。岂知各自归室内后,不到二刻,便都纷纷至大堂桌前,一个个那是双目胞黑,哈欠连连,面色憔悴,女的似秋后枯荷与残菊,男的若冬日寒枝与衰草。饮食狼吞虎咽,仪态尽失,全然不顾颜面。王星尧坐于陈逸鳞右侧,左手端青花白瓷碗,右手握桃木雕花筷,相比之前的风餐露宿,饿时手抓白饭亦如食山珍海味,冷雨时居草屋破庙亦处之泰然。然今,居庙堂之高,食热饭鲜汤,反觉心中愧疚。再加陈逸鳞直给朝自己碗中夹菜,那一众儿女看了自然是心有不悦,可忠君之事,亦不可出尔反尔,失信于人,故而只得接受,离开看来也只得过些时日再议。“饭后,老大你带着他们到上宾阁等候王先生上课。老二负责监督,凡不到早退者,皆负责打扫庭院。”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再加上陈府庭院面积庞大,光打扫的下人就需要十余人,再者小姐公子,那可谓是体态虚弱,只怕难以支撑,故只得乖乖接受。
“逸鳞兄,只是各位小姐公子,有的学识恐在在下之上,贸然为师怕不敢当啊!”陈逸鳞早料到他会有此番说辞,早想好应对之策,也深知王星尧这人平生最讲究的是信义。故提议由府中下人帮其照料王锦宇,他只管负责做他的先生就好,同时也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父亲,不是说是芯姐姐一个人的老师吗?怎么这会儿倒成了大家的了?”本以为这问题应会出自陈依苔之口,毕竟她最看不上王星尧,哪只她竟未反对。反倒是不怎么多言的二公子。因而也断定其必非对学习有所兴趣之人,而王星尧也希望就此推掉此事。“此事就这么定了,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这话看来已给此事板上钉钉,双方深知再无回旋余地,故而众人也不敢再作多解。
自此,两大院那可谓是沆瀣一气,趁准备之余,约定于海棠苑内共商除师大计。众人一致决定,以文方式击溃他,毕竟这等书生最看中的是自己是否有能力胜任。如让其知晓我等皆栋梁,哪里需要他个落魄书生的教育,其自然不攻自破。但其实略有才华者仅陈依苔而已,而此时竟聚集于海棠苑大放厥词,而不自知其弱。以文取胜之大任,自然也非陈依苔莫属。而她也自诩将利用此次机会,让其被自己的才华所征服,以证父亲看人走眼,而这一切对于十几岁就在江湖漂泊,看透人生百态的王星尧来说,只不过是家里的小打小闹罢了!不值一提。索性几人对于父亲还是有所顾忌,所以也不敢太过。
王星尧自对面手持书本缓缓走至对面上宾阁,几人远隔窗纸见其身影,故装腔作势,端坐桌前,而嘴上却议论纷纷。一副待其进入,势必让其领教厉害。只有那一心拜师增广见识的陈依芯,心中始终觉得有欠妥当,但无奈于众姐弟压迫,也只得勉为其难参与其中。“瞧他还特地换了件衣服,多半是为掩饰心虚,这是骡子是马一会儿就知道了?“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咱们这还没承认呢,他那倒先扮上了。”“他来了,你们快别说了。”几人是你一句我一句,一种想要用口水将其淹死的冲动,要论安分还得是两个小的。王星尧迈着小心的步伐走了进去,见无什么突然而至的风险,便也没了戒备。这边才安排众人就座,就见得两个丫鬟,一人抱着一个婴儿进来。“先生,老爷叫我等带小姐和小公子来院里学习。”说完,便于靠近他的左右两边坐下,像是观音身旁的金童玉女。见状,几人皆瞪大了眼,那叫一个对父亲佩服的五体投地。连王星尧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没想到陈逸鳞对于子女的要求已经高到这般境地。“各位,我没看错吧?这刚出生的他能听懂?”陈依芯像是说了句几人的心里话,几人下巴都要惊到地上了!“这一对比起来,我瞬觉我们可比他俩幸运多了,好歹还自由了几年。”经陈希慕这么一说,几人心里算是好受多了,突觉也没了那么多怨气,其余人纷纷表示同意。
“那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们就开始吧。”其实要教什么,他个人也没想清楚。所以就随手拿了自己今早看的屈原的《楚辞》。所谓“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而今除对大小姐陈依苔情况有所了解外,其余皆一无所知,故而不知究竟何种方式为当。不过他也深知,几人岂会轻易屈服,决定趁此机会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他才把书打开,几人就已开始眉来眼去,眼神推攘间,陈依苔站了起来。“先生《楚辞》我早已学完,已能倒背如流,哪里还需要学?”屈原作品向来言语生涩,莫要说顺着背了,能倒着背者更是寥寥无几,这海口夸得显然是有些大了。“即如此,那便请大小姐背来听听。”陈依苔听到这话,觉得定要让这江湖骗子心服口服。“兮人思美,胎伫而涕擥。兮阻路绝媒,诒而结可不言。……”一首《思美人》背毕,四下皆掌声不断,开始摇旗纳喊,可谓是如临战场,士气大振。王星尧也一边微笑一边拍手,以示肯定。陈依苔一副得意之样,看向王星尧,见其对自己笑,心里反倒有些许羞涩起来。“ 大小姐果然历害,竟连屈先生之赋都能倒背,着实令在下刮目相看,但我们学习的目的并非记住,而是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大小姐对此赋作何解?”只见她丝毫不俱,多半是早料到他会这般问。“这不已经很明了了吗?该篇题既为《思美人》那必讲的是对美人之思了,至于为谁之思?这就不得而知了,可能为诗人自己抒怀所作,亦可是他人而作。”见先生面露凝色,几人便都觉得胜券在握,连本是站在王星尧这边的陈依芯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只是虚有其表,至于寿筵之上回答出自己的问题也多半是凑巧而已。“先生觉得如何?我苔姐姐那可是上至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知人常的。”说出这话的陈希慕已经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扫地出门,以求得自己的安逸生活。那只他面色突转,大笑起来,几人不知何意?心理是五味杂陈。“大小姐单以对美人之思来作解此诗,未免显得有些狭隘了。”几人对于他脱口而出的此话,显然是全然不放在心上,认为他不过是故作姿态。“先生既说我苔姐姐理解狭隘,那先生倒是说说自己的高屋建瓴啊?”陈依菁面露气愤,皆只因每日早课,她哪里还有时间梳妆打扮。不得不说陈逸鳞给自己安排的着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只见他挽起袖子,移步阶下,双手背于身后。言道“此篇虽名为《思美人》但其更多的是表达屈先生对君主希冀,渴望得到君主重用和信赖,以实现理想。诗中将天与地,人间与仙境,历史与现实相结合,于极具浪漫中表达志向,而此中的“广遂前画兮,为改此度也。”更是直接抒发了自己虽无能为力,但仍初心不改的决心。”恰有微风自窗户而来,吹动其衣,宛若林间的得道仙人,不谙尘世,自成一体。几人已经是听得入了迷,顿觉意犹未尽。心中对屈原甚是崇拜。突然,两婴孩突然大哭起来,众人才回归现实。而一向心高气傲的陈依苔,没了言语,虽嘴上不言,让对于王星尧之才情早已心向往之。此时,陈逸鳞突然从门外进来,直奔孩子处。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已在门外多时,心里想的是要是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好及时出来救场,但见孩子们竟和老师坐而论道,心觉看来平日里是小看了他们。虽对于王星尧从未怀疑过他的才华,只是经多年江湖历练之后,境界那可谓是“更上一层楼。”几人慌忙坐下,温顺如兔。
“我......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过来看看。这不听到孩子哭就寻声过来了,许是饿了,我先把他俩带走了。”说完,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至于他是何时来的,没有人知道,但他的目的那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父亲,我们今日的早课已经结束了,一起走吧。”陈希芾率先跑了过去,跟在了陈逸鳞身后,其他几人才相继跟上。王星尧走至桌前收拾书本,陈依苔也紧随其后`,为的是向其借得那本自己向往已久的《诗经》,因早前听父亲说,其姊妹所住别院,名字皆来源于《诗经》故而早已暗生兴趣,心向往之。而此书为王星尧游历偶得,父亲当年有幸看过,但也只记得些大致片名,至于正文,已全然不记得。若能借得,那必定使自己的学问更加精进。再者下午的时间,便是大家自行安排,于自己而言必定是多为空闲,浪费岂不可惜。
“大小姐,还有何事?”顿觉,这么近距离看王星尧,虽都三十几的人了,若是成婚应该都是儿女成群的年纪,一经收拾,除眼角有几条皱纹外,依旧是面目清秀,秀发轻盈有光泽,生得也算俊朗,让她倒有些面红而热了起来。“据说先生有本书名叫《诗经》不知可否借与学生拜读?”见王星尧有些迟疑,便觉可能是不想借与自己,多半是因自己方才顶撞了他。“大小姐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愿借与你,只是那书在我一次途经河时,连同所有行李一同被水冲走,至今下落不明。”陈依苔得知,似心有不悦,但也只得作罢!灰心丧气地离开了。而陈依芯更是上来就把他夸了一通,顿觉受宠若惊。而经刚才一事之后,王星尧对于她也算有些了解,此人这般,多半是有求于人,果不其然,原来是想不上明日的早课。王星尧没有问其缘由,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因为深知自己若是不答应她明早也不会来的,又何苦挽留。随其心意,便若脱兔般跑了出去。
一行人出至前厅,用完午饭,便各自归屋了。每至午后,众人皆各自小憩。而回到屋里的王星尧,看出陈依苔是个好学之人,幸《诗经》中内容自己皆记得,于是便决定亲自手写一本,赠与陈依苔。
经早上一事,众人都绝这王星尧确有两把刷子,加之父亲偏爱,看样子对付起来并非易事。而陈依苔早将还要对付之事抛到九霄云外了,甚至觉得王星尧确实才华远在自己之上,留下来会是个不错的老师。生得也算是文质彬彬,原只是想了一下,那只梦里竟已是情愫暗生,然所谓梦之所见,为心之所想。醒来的陈依苔竟还有些意犹未尽,直怨丫鬟为何要叫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