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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逸鳞寿得爱女 王星尧寒夜拾婴 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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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除夕,辰时后,蒙兮镇总是街无商贩,路无人行,皆闭门,镇门大开,迎八方亲朋。纷纷齐聚陈府,即本镇最大的商户兼一镇之长。其生意涉猎丝绸、粮食、码头、镖局、农业、牲畜等众多领域。可谓是蒙兮镇的一方霸主,与蒙兮镇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其领导陈逸鳞更是德高望重,好善乐助,多年来一直保障整个镇之安全。带领部下多次击退过山贼,整治过镇上的不正之风。以致虽有心怀不轨之人,亦不敢轻举妄动。其膝下有五女三子,目前妻子腹中还怀有一。但皆为一妻所生,其妻方妙依,为其保镖途中所收留的一孤儿,生得一副百花难与之媲美的面容,一种即便衣着破烂也丝毫未影响其美,陈逸鳞初见便“不可休思”后经相处,渐生情愫,遂结为夫妻,其当时年十四。她知书达礼,虽不识得半字,但把府上打理得那是丫鬟知礼,家丁勤劳。井井有条,和和睦睦,从未让他操半分心思。
一日,见其在追问账房先生书中之字 ,便给其请了个先生,每日午饭后教其读书识字。而其更是勤奋好学,夜间挑灯学至深夜,其精神可谓令陈逸鳞佩服之至,有时也陪其读至夜深,加以指导。在两师教导和其艰苦卓绝努力之下,不到一月时间 ,便已能自读和算数,成为众人效仿之对象。然其为人更是宽容大度,闲时于园中教下人读书识字,把己之所学倾囊相授,故而深受喜爱。因此与陈逸鳞虽婚十七年,仍就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每年,陈逸鳞生辰更是亲自安排,从府上所有人衣着,府间个用具摆放,饮食酒水,请柬派送,小至一盆景,一花束,一碗碟,皆为其一手操办,而今虽挺大腹,亦不假手于人。昨日一早,便已安排下人将各父老乡亲之请柬送至家门交至手中。命家丁特地强调,凡所到宾客,皆不得携礼,否则不得入内。只因陈逸鳞不喜人以礼讨人情,行攀比之风,坏一方清洁。故多年来,四邻皆未因其生辰有所破费,亦深得人心,使蒙兮镇成为外人所向往之桃花源。
而每年所到之人,一为感受其镇之和谐,二为进陈府一览府中绝妙设计,三为一睹陈女之芳容,顺道一证坊间之传言。
外传陈府内部构造纷繁复杂,自南而入之后,便进入大院,抬头便是四方天空,正对入门之居室,名字最为简谱,尽显主人之朴实,名曰陋室,内设琴瑟间、和鸣苑、上宾阁左右各一间,前两主要为陈氏夫妇居所和雅间,后两主要作为宾客居所,虽修葺多年,但仍未有宾客常住于此,可仍每日安排有下人打扫,以便不时之需。而左右分东西两院,西院名曰百草院,为女眷之居所,内从左至右依次为海棠苑、桃夭阁、芣苢馆、采蘩阁、紫薇苑、幽兰阁、萋萋舍。前五依次为已出世之小姐住所,六为若腹中所生为女之住所,七为女下人的住处。东院名曰明宇院,内左右依次为枕星馆、望月轩、羲和馆、风岚轩、风雨舍。前三现为其三子居所,四为若腹所生为子之住所,五为男下人之住所。除少爷小姐外,任何下人不得随意互相踏入,以便维护各方男女之隐私,室内设计,皆因个人爱好自身所设。
而对于陈府之现有五个小姐,至今仍未有人全识,长幼顺序更是不得而知。只知最大的现已19,最小的还未出生。至今仍未有人敢上门求亲,多是不敢高攀,即使有心者,亦因未见其面,大龄未嫁,怕多为生得丑陋之人,虽为富贵之家,亦不敢轻易娶之。而陈逸鳞与方妙依皆为通透之人,尊重子女之心意,寻得中意者,觅得良人。
但那大女儿陈依苔,乃是一心只读圣贤之书,于男欢女爱全然无心。每日沉迷诗词歌赋,从不轻易踏出闺房,除非是必须之事,不然亦只是偶到院内养养花,看看草,赏赏鱼,除府中下人,外人自然不得窥其样貌。故而坊间传闻,说其生得眼斜,鼻歪,脑袋扁,让人不敢看一眼。陈氏夫妇虽知,但亦不作解。
至于其他,大多为年幼,尚未至婚配年纪。
众人忙活至申时,才开始今日第二餐,差人至陋室叫了陈逸鳞,出来时穿的还是那件无论从款式还是布料到花纹都没有变的衣装,那其实是在外人看来。而正真知道改变的只有陈逸鳞和方妙依二人。其上面花纹都有所增加,每朵皆是方妙依亲手所绣。端着酒杯至桌前,与众人一一敬酒,对众人到来深表谢意。方妙依则趁着大伙儿吃得开心之际,抽了个隙到厨房看看,毕竟今日确实够忙活。
“母亲,你休息会儿吧!剩下的交给芯儿。”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来铺在厨房的椅子上。示意其坐下,一旁的下人也跟着恳求起来,方妙依也就不再推辞。看着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陈依芯,内心甚是欢喜。她偶朝自己抛出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这丫头成天和下人打成一片 ,小时候就老是带着下人到处掏鸟蛋,捉虫子、下池子捞鱼,学下人剪花,结果把院子剪了个精光。这会儿都出落成个能掌勺的大姑娘了。
方妙依朝灶里仍了根柴火,坐回来就感觉肚子一阵疼痛,一个没坐稳,就从凳子上倒了下来,亏得凳子不算高。伙房里众人吓得手足无措,扶的扶,跑的跑到前院去告诉陈逸鳞。“老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摔倒了。”吓得陈逸鳞和所有并客都放下手中杯筷,朝伙房跑来,这边几位小姐少爷也得知消息。纷纷赶来,亏得同来之人,有从事接生者,可其看起来迷迷糊糊,可能是有些小醉。这等大事,稍有不慎,危及生命。
“还有其他人吗?这样能行吗?”陈逸鳞发出了疑问,可目前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接生婆就这样在危及之际,被下人一把拖了进去。看着躺在地上被子上的方妙依,产婆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自己还在半醉半醒之间。可看她汗流狭背,苦不堪言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外面的人,两眼直盯着里面看,一个个紧张得呼吸都被延长了。陈逸鳞更是急得就地打转,最镇定者要数大女儿了,果然是受了诗书熏陶,丝毫不为外界所动,众人急得热火朝天,她竟还有心思平心作画,正是为陈父之寿礼,虽每年如此,但皆意蕴不同。此次所作为仙鹤青松长寿图,可谓是言简意赅,直抒胸臆,不愧为文人之风采。也因其平心静气,不易动怒,即便不争不抢,亦遂最得父心。
一画作罢,只听得伙房里一声婴孩啼哭。随着众人祝贺之声,便知安然度过,亦松了口气,走出门来,长舒一气。便安丫鬟,将画放置画筒,预备出席。
那接生婆歪歪扭扭把门打开,似酒意仍在,迷迷糊糊间来了句“母女平安”,也因此成为寿宴上宾,众人皆觉此乃神人,醉能接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此名声大造,成为镇上接生之首选。
陈逸鳞于宴会之上为其取名为陈依茉,居幽兰阁,正众人祝贺间,下人便请进来一面色憔悴,衣着素静,发髻凌乱之人,此人正是陈逸鳞多年好友王星尧。其为走南闯北之闲散人,腹有诗书,志存高远,志在云游四方,解众生苦难。天作被,地为席,日月星辰为伴,相隔已有十四年。陈逸鳞曾取笑他“削发,即刻入空门。”此番前来,亦是为赴十四年前之约,而今日刚好。其怀中抱有一婴,静不作声,众人见状皆静默不语。
“老爷,此人说是你多年好友,说要见你。”
陈逸鳞愣住了,当年相遇之际的各种豪言壮语,凌云之志,似乎都已消失殆尽,仅剩下残躯败须,双目呆滞无神,全无王星尧之踪迹。而王星尧目中之陈逸鳞,虽不年少,但依旧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神色。二人缓缓靠近,似娇柔女子,喜极而泣。遂命下人搬来凳子,坐至陈逸鳞右侧。
只见王星尧拿起汤勺,将汤吹冷后送至怀中婴儿口中,雌雄难辨。終未忍住,发了问“星尧兄,此婴儿莫不是?……”。他面色凝重,心酸肆意。“唉!逸鳞兄误会了!只道这世态炎凉,岂知已到这般境地,此婴为我途中所拾,见其遭弃,仍丝毫不作声,幸得遇我,不然终多半是冻死寒夜,暴尸荒野,而我身无分文,一路多得好心人救助,方不至毙命。其实今日一为你我当年之约,二也是望逸鳞兄慷慨收留此婴。”陈逸鳞才知,原来其至今未娶妻,定是有难以释怀之人事。“星尧兄真可谓宅心仁厚之贤者,忧天下之忧,思天下之思,不输当年范仲淹啊!既是兄之所求,弟又怎好推辞。”当即把其安排住至东院风岚轩,看来是把其当作亲生儿子般对待。此番言论,已让王星尧感动得热泪盈眶。
“逸鳞兄,真是在下的知音啊!”陈逸鳞打量其怀中弃婴,此婴儿不仅不畏惧,反而朝其笑起来,顿觉心生暖意。遂提意,将刚出生之女陈依茉与之结为儿女亲家,王星尧也决心收其为义子,取名王锦宁。今日可谓是三喜临门,众人可谓是齐声恭贺不断。
饭后,便是众小姐少爷献礼时间了,其他早已就坐,仅陈依苔迟迟未至。只听得下人喊出“大小姐献礼。”才见其从百草院出,移步至大院之中。只见她身着粉色罗裙,仪静体闲,发髻简单朴素,似清风拂面,手握画筒,轻盈而至,宛如画中仙,凡人皆为其惊叹,目不转睛,一破外界之谣传。
“父亲,女儿特地为你作了一幅仙鹤青松长寿图。”画卷从她手中缓缓打开,仙鹤跃然纸上,似腾云驾雾,于天地山川河流间游动青松似于云间摇摆浮动,招云揽日。
“星尧兄,这是在下的大女儿,自小独爱文字,书画。今日之画作,还请星尧兄多多指教。”但恃才放旷的陈依苔哪里受得了外人对她指指点点,故而看他一幅狼狈样,毫无文人才气。
“父亲,我们文化人的东西,哪里能随便找人评价?”王星尧自知目前人在屋檐,哪里好多言,便随随便便道了句“小姐画作,属上层之作,很难有可圈点之处。”而陈逸鳞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话里的为难,也就没有好在强求。倒给了陈依苔几句教训,搓搓其锐气。“做学问 ,最忌讳的就是心高气傲,虽有惊世之才,若不懂得谦逊,亦难成大器啊!”被父亲说道的陈依苔,自是不敢顶撞,只得忍气吞声坐回位置。经此一事,也令其对王星尧产生了嫌隙。
接下来便是二女儿陈依若了。这边还没有念到名,就已经从人群中因采了裙边摔了出来。众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陈逸鳞虽知众人所笑之因,但亦不气不恼。王星尧慌忙走过去将其扶起,只见其对着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无尴尬之意。向王星尧道过谢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贺寿,只见其从一木盒中拿出一双鞋子。虽无市面贩卖的华贵惊喜,但足见一颗真心尽览无余。生得普通无奇,可谈笑间,顾盼生花,让人顿觉心扉释然,远离世俗之境。让众宾于欢乐中,窥见其独特。
“父亲,他们的算什么!都为死物,今日女儿定要送你个翱翔九天,直冲霄汉的东西。”
“哦?是吗?那为父一会儿可得瞪大眼睛了。”
众人都开始好奇,家丁丫鬟个个期待,只因平日里这三小姐是最喜和大家在一块儿了。她心思奇特,总爱收集些新鲜玩意儿逗得大家喜笑颜开的。
只见其手提一笼,外用黑布遮着,只听得里面是鸟扑笼声,将其放置中央桌上。命四周把灯火尽灭,只见她打开鸟笼,一只身着荧光羽的雀从笼中飞出,所过之处皆撒金土。众人皆惊叹不已,皆觉定是神鸟朱雀无疑了!
王星尧,一阵冷笑,为众人愚昧无知所难过。陈逸鳞见状,遂问缘由,命众人点其烛火。随着陈依芯一声口哨,那朱雀又飞回笼中,众人皆觉其是能操控朱雀之神,故而心向往之!
“星尧兄,对此有何高见?可曾是见过此番场景?”
只见其踱步中央,欲为其一众答疑解惑。“三小姐此朱雀,乃是用夜光粉图于鸟全省而成。夜光粉乃是来源于夜光石,白天将其置于日光下暴晒,这样荧光粉的光芒会更加闪耀。这就是为什么你的鸟会发光的原因。”
这似乎也帮陈依芯解决了为什么荧光粉亮度不够的原因。“先生果然博学多才,父亲,芯儿想就此拜这位先生为师,相信日后定能学有所成。”此事正合陈逸鳞之意,也避免了王星尧风餐露宿之苦。
“那小女日后就拜托先生了。”可王星尧似乎有些许迟疑,毕竟自己多年漂泊江湖,恐难以适应这宅中生活。亦担心多日叨扰,心有过意不去。
“你可不能推辞啊?”他也只得答应。这让一旁的陈依苔很是不服,认为其只是骗人的江湖术士,毫无真才实学,哪里可以为师?但又畏惧父亲,不敢作言。其他几位,也挨说辞,遂把贺礼都交由大公子陈希慕统一上交。众公子小姐献礼毕时,王星尧怀中王锦宇突然对着黑夜一声啼哭,把众人吓得那叫一个慌张。仅一声,便不作多。
“看样子这小家伙也是来给我拜寿呢。”陈逸鳞越看越觉心里甚是欢喜,遂命下人取来龙凤镯一对,将铸有龙的戴在王锦宇手上,将凤镯戴于其女陈依茉之手,意蕴龙凤呈祥。各公子小姐顿觉被这小家伙盖过了风头,脸上略有不喜之意。
接着便是一顿酒足饭饱,各邻里也各自归家,陈逸鳞将王星尧安排住在上宾阁的右阁,以是尊重之意。个个那喝得叫一个酩酊大醉,后厨和酒屋的丫鬟家丁 皆喝得不省人事。索性前厅下人都还清醒,安排了主人客人就寝,小姐少爷那更是年轻气盛,除陈依菁、陈希荀、陈希芾外,醒来皆是倒于草地,挂于栏杆,卧于桌底,只因下人从不管他们,皆为自由者。
二日醒来,皆慌乱归室,于院中互见,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