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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拉丁文寓意 “有人这么 ...

  •   有点尴尬,不止一点。

      但池愈侧脸剪影温意爽朗,丝毫不尴尬,侧目接他半杯晃悠的梅子酒一口饮下,唇瓣泛起蜜色珠光:“都不说话干什么?不是迎新吗?你们继续喝继续玩啊。”

      不无道理。由于倍感压力,酒桌上人纷纷起哄,要用公社内流行的“泰坦尼克号”来活跃气氛。

      shot杯用瓶盖替换,他们先在啤酒杯中倒入五分之四啤酒,再将瓶盖放入,使其飘浮。规则要求所有人轮流往瓶盖中加入酒,谁将瓶盖弄沉,谁就要被罚酒。

      小游戏而已,池愈虽不爱凑酒局,但朋友间小酌不曾缺席,酒量很好,游戏能力也不差。

      其他人喧喧嚷嚷着滴酒,生怕瓶盖下沉,池愈就等将要溢满时轮到自己,然后毫不吝啬地连加数滴。

      瓶盖只含半数酒,池愈滴一滴就差不多可以停下轮换,可他偏不。危险的酒滴激起微澜,池愈瞳仁柔柔地透过波纹对望江恙,这是他狡诈的陷害计划。

      一滴不停,两滴继续,三滴将满,四滴几乎极限,池愈加了第五滴,用唇角缀起的莓果色浅笑作为结束。

      破冰进行得微妙。任谁都看得出下一滴定会阴沟沉船,所以池愈就等这时候,示意身侧的江恙动作。

      江恙惨兮兮照做,小瓶盖就是不自量力的一叶扁舟,沉得没有悬念,酒面冒出的泡泡都心明镜池愈的为难。

      很快,就有女孩给江恙斟满酒。但池愈眸色深沉,给拦了。

      “他不太能喝,改罚做游戏吧。”

      “也行,那我找惩罚卡吧。”唐予不合时宜地聪明一回,认为江恙喝醉没准会和池愈干一架,他可不想赔这张酒桌,风风火火去取惩罚卡。

      七八张颜色新奇的小卡片亮出,唐予留心,把劲爆的牌面文字正过来给池愈瞧,要不然抽到不该抽的,他们一言不合终归还要打架。

      可惜他祈祷失效。池愈走后门,更方便挑选苛刻的卡片。

      “这两张你帮我选一张吧。”

      方块小纸片甩出去。
      第一张,和惩罚者进行扑克吻。
      第二张,和惩罚者表白半分钟。

      字面仿佛把江恙钉住了,波云诡谲的情调让江恙僵硬得无法动弹。

      “不选?”池愈倨傲地等了他半分钟,贝斯手都中场停下来,他等不了:“那就两张都做。”

      表白要做,不清白的吻要接。
      并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四周尖叫,江恙沉默。

      池愈分手礼都装在口袋,不指望江恙今晚会温驯,可江恙答应了,说好。

      好才会令池愈愠怒。他真真古怪起来,江恙内心到底有多能豁出去,到底比口中所说扭曲多少?

      不喜欢自己的是他,被强取豪夺是他,不反抗,默默承受的也是他。江恙始终不说自己不喜欢池愈,而是说自己没办法接受池愈,没办法和他在一起,面对池愈句句爱他,他顾左右而言他。

      要说江恙对池愈有感情,但他给了池愈很多机会离开他,要说没感情,但他处处表现都是喜欢他,且只喜欢他。

      饱受困惑折磨,池愈更要勒索。

      红桃A被递过来,池愈衔在洇血般的唇边,歪头索吻,眼中嚣张的温柔仿佛在暗示。

      过分招摇。
      但招摇有游戏作幌。

      江恙磨蹭,池愈很有攻击性地揽他的脖颈,由于齿中含了薄片,话含糊不清:“别磨磨唧唧,又不是真亲。”

      反正,他们又不是没亲过。
      四年前湿吻,四年里浅啄,总归都是旖旎暗昧做尽了。

      夏末青梅味的吻落下。池愈含着红心扑克,要把牌传到江恙齿间去,江恙如坐针毡地唇张唇合,池愈齿下啮咬的看似是卡牌,实际被碾碎的却是江恙自己。

      青涩的虚吻无法逃脱,他们各咬卡牌一段,完成传递后,这个游戏中的吻就可算作结束。

      可炫目灯一闪,池愈借助间隙,飞快按了一下他的头,他们唇部短暂相接了一刹那。干涸的嘴唇被滋润,池愈故意不轻不重,用齿列吮咬了他下唇一秒钟。

      凉,又甜又凉。他们像濒死的搁浅物,依偎在残忍的河岸相濡以沫。

      仅一秒钟,即刻结束。

      遐想时刻,观众惊讶又欢跃,但池愈拿捏光感太到位,谁都没看见他们蜻蜓点水地吻上了。

      “刺激得眼睛都直了?”池愈在音浪中极小声地说,口吻蛊惑:“放心,没一个人看到你和我接吻了。”

      话停于此,但心声不停。池愈将手伸到桌布下,隔绝一张易碎的玻璃桌,偷偷做坏事似的与他十指相扣又揉搓,用沉浮不定的目,将后文全补齐了。

      “这个惩罚做完了,下一个就我来替他吧。”池愈不想看他讨饶,就放宽心说:“表白不用你,我自己来。”

      还不如讨饶,这样放过对江恙来说才是重刑。

      他不想看池愈说我喜欢你。因为他不会对池愈说我喜欢你。他不享受池愈的倒追,他不是只想,却更想和池愈做平淡的朋友。

      但池愈就是说了,他蠕动着微凉的唇,逐字吐露:“我、喜、欢、你。”

      鼓点仿佛打在每字中间,江恙听后,需要心脏支架疏通血液都不为过。

      烟火味中话音坠落,唐予吓傻了,酒局寂静了,池愈在笑,缠不清的两双手也还在握,没人解释得清他们是在做游戏,还是在做什么。

      挑衅的目的达成,他看见江恙面露难色。敢情暧昧绯闻都无所谓,他是对自己的表白反胃?

      那好啊,他可以再……
      看见江恙垂头,池愈凝噎住了。

      他睫毛太长,垂落惹人怜爱。池愈玩得索然无味,径自走了。他的口袋里还有未送出的丝绒盒。

      天越晚越凉,池愈立靠车边吹风冷静,江恙追他出屋。

      “你怎么走了,是……生气了?”

      池愈脾性难琢磨,亏江恙知道他生气,可池愈泰然自若,嗓音淡薄:“我生什么气,我有事要忙而已。”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所以?”

      “所以对不起……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

      池愈没江恙高,可江恙讲话时都要温吞垂眸。池愈见了朝江恙倾斜上身,箍着他肩膀谈‘交易’:“你说的什么话?我为什么要陪你?”

      面对池愈深长冷笑,江恙寡言良久,指尖犹豫拉开车门,默默捧出那束胭脂蓝色玫瑰花。

      一针见血,池愈恨透了。他才不要那僭越的花朵。反要下重手捏江恙的脸颊:“江恙,你简直太没诚意。”

      江恙无计可施,池愈眼里明暗浮动,越逼他越近,他忍不住,池愈也忍不住。

      按捺躁动失措,江恙最终紧拥池愈,唇角和池愈的脸颊有意无意点水而过。他温文耳语:“因为,我好想你,很想你。”

      池愈停顿,品味不错的答案:“那有多想?”

      江恙说:“很想……特别想。”

      池愈扯了扯嘴角:“很想?”他和某只礼物大概一般情绪复杂。

      由是他把那句“想你”连同江恙一同塞进车里,自己也跌坐进去,他替江恙这举动觉得不值得。

      自他们上车,晚夜的雨停了又下,路径也拥堵,谁都在阻止他们。江恙的手机自始至终喧嚣不停,池愈早不想陪他玩了:“你忙的话就走。”

      江恙当即回绝,池愈却看起来不太青睐或珍惜这幕。

      “你真的不去?”

      江恙不懂池愈是在宽宏理解他的“难处”,还胡乱笑得乖巧:“我不去,不是说要和你过生日吗?”

      池愈讨厌江恙的花言巧语,他望那双眼睛时会不由得陷入紫海的落寞,那纯澈的颜色于他而言并不好过。

      “我说最后一次,你自己决定不走的。”

      江恙睫毛止不住颤抖,他毫无技巧地回给池愈赤/裸裸的试探:“你怎么了,你今天有话要跟我说吗?”

      悸动作祟,他也不知自己在恐慌或期待什么,但对白被按部就班切入主题,池愈有备而来。

      他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今天是一个纪念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说到纪念日江恙温和的笑肃然停滞。

      今天符合他们十几年前第一次懵懂相见的节气,更是池愈四年前在烟花下的甲板上对他表白的日期。

      第一次见面他们才三四岁,幼儿园开学江恙倒有眼光。小哭包扭扭捏捏地挑了孩子堆里最好看的一个,中文还说不全就上去把人家亲了一口,说要娶那个漂亮哥哥,结果被漂亮的男孩子揍了一顿,哭着找妈妈。

      妈妈和一旁的白薇阿姨笑的无奈,告诉他那不是什么漂亮男孩子,他应该叫他哥哥,他叫池愈。

      童年的玩笑话是苦涩的奠基,多年后重逢他们都没有在一起。

      四年前今日,换池愈被江恙拒绝时曾说——“没办法接受的话,让我追你怎么样?我们可以不做情侣,但做伴侣,你需要冷静我就给你时间考虑。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不可以拒绝我,绝对不可以。”

      当时问出这句话的池愈不加收敛,他语气是霸道的,甚至充满了不甘,他逼迫他:“无论你喜不喜欢我,你都必、须、答应我。”

      加重的字音犹如海岸边挥之不去的警鸣。江恙当时手心发汗,又凉透。

      经年的甘涩被浸染到心腹每个角落,而每个角落又都在叫嚣这种你情我愿的利得。池愈所说的礼物经过打刻,又被包装成宝蓝色的丝绒盒。

      礼盒被打开后出现一枚戒指。

      江恙盯了那只戒指上打磨出的拉丁文许久,如果是法语或意大利语他大概能弄懂一些。

      可这句“Per aspera ad astra.”让他看不懂了,池愈也不期待他会明白。

      江恙进退无路,揉烫了耳骨。

      贪婪而浪漫的谚语“啪”的一声,被他无情地关回盒子。

      “池愈,你别这样……”

      如果盒子里是任何平凡的小东西,江恙可能都会重重吻上池愈的脸颊,欢快地蹭他的下巴,但今天却出现了一枚他无法触及的象征物。

      江恙落败,将轻盈的礼物盒推回。如若不是触犯边界,他不会在池愈面前表现得这样清醒。

      他逃避:“咱们别说这个,先去吃饭吧。”

      可能江恙真的很想吃饭吧,就好比某种心情——还没吃完的晚餐很好吃,你真的要现在和我说分手吗?

      他想和池愈去吃饭,也不反对和他‘分手’,只是他更迫切希望陪他度过这个生辰良夜。

      但池愈不需要。他没去接那枚戒指。他不是手软,而是拳头硬。他并不会放过叨扰他:“我一直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勒问令人失态,江恙被那“喜欢”逼得没有退路,艰难道:“我知道。”

      原来还知道,池愈更要问:“那你还要拒绝我吗?”

      江恙不语。
      池愈不虞。

      “看来是了,你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却还要在一年一度表白你的日子,陪我吃饭,陪我过生日?”池愈不禁发问:“江恙,你想没想过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江恙心乱如麻,也依旧坚定:“我想和你做朋友,始终把你当朋友。”

      很有意思,池愈以失败者的身份,拿他当炮友,江恙以自清者的地位,要和他做朋友。

      “朋友?咱们还怎么做朋友?”池愈声声切齿,时刻能回忆起他们友谊至上的时光。

      曾经以友谊为名,他们嬉笑打闹,也亲密拥抱。他们把酒言欢,也彻夜长谈。可那是曾经。

      “我说过我喜欢你,就不可能只和你做朋友了。”

      否定足够严谨,但江恙梗红了脖颈:“只要你愿意和我做回朋友,我可以当我没听过。”

      “什么……没听过?”池愈想暴躁地大笑,但他狂躁地压抑住了:“你说没听过就没听过?那是一句话的问题吗?你知道你这四年都和我做了些什么吗?牵手搂抱,接吻约会,上床睡觉,除了谈情说爱全做了,哪个朋友会这样?”

      “如果你愿意和我当回朋友,我也可以当咱们什么都没做过。”

      更好笑了。

      “没听过,没做过。”池愈用色泽干枯的嘴唇重逢着:“真亏你能说出这些话来,这听着好像过去都是我在逼迫你一样,不过……”

      他荒唐地把自己说得无路可走:“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是我逼了你四年,逼你做那些你想忘记的,是我让咱们两个做不成你心心念念的朋友,错的都是我对吧?”

      “不是,是我做错了。”
      不计池愈犯错的事实,江恙还在乖顺地揽过错误。

      错误就是千丝万缕的红丝线,在数年前,数十年前,将他们牢牢缠在一起,不可分离,也不可分清犯错的是谁,先犯错的是谁。

      讲到这里,池愈大概知道说什么也无用。他不声不响垂下双手,复杂望他。江恙禁不住那双眼的,他快被望穿,弱点都暴露透了。

      他唯一退路只剩将戒指手下,然后用手摩挲沉冗的礼盒。
      那边角锋利,扎人的感觉是温痛。江恙犯病在肋骨。

      分手礼物真正送出。
      池愈的目的达到。

      他平静无波地明白自己不会再用认真的方式陪他玩了,更看不出半分喜怒哀乐:“你可以滚了。”

      江恙不愿,他是被池愈骂走、赶走的。

      他被淋了雨,被打了一巴掌,被池愈甩下了车。

      但池愈也喝了酒,车他开不走的。

      雨声淅沥,倒刺划破疮疤。江恙抱着被丢弃的碎冰蓝花束,努力抚平被揉烂的寄语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拉丁文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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