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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大鱼 有什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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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就像她中午吃的那条大黄鱼般,钓离了水面,只差表演一个出水即死了。
她被那技术烂到家的伴侣锢在怀中,吮咬碾磨了半天,直到马上要因缺氧而窒息之前,才被放开。
好家伙,真会把握时机,再晚一点她真要眼前发黑十分丢人地昏倒啦!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暗道那人的技术也没有太糟糕,最起码这回没咬烂她的嘴唇,也没吸痛她的舌头。要求不能太高,有了上回惨痛的经历,这就算好啦!
待她喘匀了气,还未来得及说上一个字,又被那人吻住。
所以,他早晨装模作样表演君子之风,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敢,要避到门外去,果然是地点不对?换成桃花岛,或者是旁的什么地方,只要不是人来人往,被无数人住过的客店,她可能早被吃干抹净?
毕竟,那人可是把渎神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东邪啊!
她目眩魂摇,除了攀附着他,竟一丝气力也无。她迷蒙地望着他,却被他捂住了眼睛。
“不可这般看我。”
至于是哪般看他,青衣没照镜子,不得而知。
眼睛看不见了,青衣才发觉她的嘴唇又麻又痒,只是没被咬破而已,被那人又吸又啃,这时候好像是麻木了。
她的伴侣,果然是puppy·黄!
“在想甚么?”
捂住她眼睛的那只手放开了她,不是有自信能直视她之双目,而是她总控制不住眨眼,多半是被她长长的睫毛刷过手心,没能达成捂眼想要的效果,这才放开了她。
怀里这人神游天外,不用看也知她又想到了别处。一再于亲密中走神,着实令他气恼。
“在想有许多魔法原理,我一时总也弄不明白。一部分从老师那复刻的书对我来说也太深奥了些,独自一人看着很费劲。你在各方面都是天才,或许能帮我参悟一下。”
一名出色的女巫,任何时候都不忘上进!
天才?
黄药师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头一次听到还是昨日,青衣教训欧阳锋时,称十六岁就能发明出她当时所用术法的那位好友是天才。
天才,不难理解字义,他一生骄傲,被称为天才也只觉平常。
“正如你那位十六岁就能发明重伤西毒之咒法的好友?”
青衣挑眉,什么旖旎,什么甜蜜,在这一句的阴阳怪气中荡然无存了。
puppy黄,不分敌友,一直都是无差别攻击。
“黄药师,我是你的老婆!你跟我这么说话,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
黄药师自然是不想跟她打架的,尤其此时尚在海上。她是王,与她动手未免不智。
她出手教训老毒物时,他就在一旁看着,老毒物近不了她身,固然有他护峙在旁的因由,更为重要的是她一味进招,老毒物抽不出手来近她身。
若是在开阔的地方,二人相斗,结果犹未可知。偏偏那一日是在密林间,地形复杂,老毒物施展不开,青衣却能利用地形设下无数陷阱。
一代宗师,被逼至那般狼狈模样,也只能是青衣施为方才起效。
“卿卿莫气,若卿卿想打架,我自然是要奉陪的,卿卿不想打架,便与我一同钓鱼。”
青衣也不想跟他打架,这个人有门绝技,弹指神通,也是个远程。更可怖的是,这个远程,近战也不是他的短板!真打起来,她也不怎么占优势——除非她能狠下心把他淹死!
就很气人!
算了,还是钓鱼吧!
遮阳伞挪了挪位置,伞下一左一右安置着两把折叠躺椅,一人坐着,手持钓竿,一人躺着,手持罗扇,俱都悠闲不已。
黄药师钓鱼纯粹就是为了钓鱼本身,只要不是钓到出水即死的鱼,钓上甲板,卸了鱼钩转手就将鱼儿扔回海里。
他的饵是他自己炒制,香得很,连青衣也是馋这饵食馋得不行,更别说是海中的鱼了。
咽了咽口水,青衣蹲在饵料桶边,用手指戳了戳桶中软绵绵的饵食,问道:“这鱼饵,人能吃么?”
黄药师失笑,知她执着于食物,却不知她竟想跟鱼儿抢食。
“卿卿别急,待我钓条大鱼,做些小食来,总不能嘴馋这饵食。”
黄药师没回答这饵食人能不能吃,他追求完美,就算是钓鱼的饵料也要做得天下第一好,可这天下第一好的鱼饵,他不让她吃!
行吧,不让吃就不吃,反正他说了要给她做零食,那就先不馋这个鱼饵了吧。
啧,还是好香啊,人不如鱼啊……
黄药师先后钓上来一尾鲈鱼,两尾黑鲷,鲈鱼让哑仆处理了,黑鲷放回了海里。
青衣眼巴巴等着,黄药师终于钓上来了他要的大鱼。
钓竿只是普通的钓竿,鱼线也只是普通的鱼线,拿在普通人手里,这时候怕不是线断就是杆折。原因无他,钓上来的那鱼实在太大,大鱼出水时,青衣见着了一片金黄的鱼鳍,又仿佛看到了彩虹。
那是大鱼皮肤上反射的太阳光!
什么鬼!
青衣从没见过有人能像黄药师那样钓鱼,他的鱼竿在他手腕翻转、手掌收放间能旋转!
“你的鱼线到底有多长?”
这时青衣才看明白,黄药师的鱼竿上一层层密密麻麻缠的都是鱼线。她本来以为那些鱼线都是用来装饰的,见他放下很长一段鱼线还好奇他要怎样收杆。此时见黄药师旋转鱼竿来收线才知道,这根缠满鱼线的鱼竿,在他巧手加持下,能当钓轮用!
青衣目瞪口呆地看着甲板上这条可能比她还要沉的金枪鱼,深觉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的伴侣。
“全部放下,约莫有百丈。”
青衣的视线从那条黄鳍金枪鱼上转到黄药师身上,可能是她迷茫的眼神中透出来的迷茫是真的迷茫,黄药师又解释了句:“你帐中的小几,有个三百来张,也够我这线长了。”
青衣哦了一声,恍然大明白,三百来米呗!
难怪感觉他没放出多少线就钓到了这个大家伙!大头圆身,又粗又壮,浑身上下都是肉,如果处理起来,就会发现这大鱼连内脏都只有巴掌大那么一点。
黄药师收了鱼竿,不准备再钓鱼了。
他钓上这条大鱼的动静不小,傻姑听着声响就出来了,一直惊呼大鱼。
这鱼真的太大了,比青衣的身高还要长出那么一些,此时在甲板上,多少看着有些吓人。
真正吓人的是像黄药师这样的高手,这种大鱼,不借助机械,凭他自身力量就将鱼自几十米水深中钓起,一点也不科学!
青衣是不管这行为科不科学的了,她只想知道,这样一条大鱼,能做成什么好吃的?
“小哥哥,你实话告诉我,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她看着伴侣一掌将大鱼拍死,轻轻松松提起少说有一百公斤的鱼下了船舱。这么多肉,能做出多少好吃的零食来呀!
她吸了吸口水,兴冲冲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与傻姑神同步。
黄药师漫不经心地处理大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声说道:“这世上本也没什么事能难得倒黄老邪,若说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他瞥了在他身侧闲也闲不住,围着大鱼乱转的那人,倏然一笑。
他这一笑,就如同雪山之巅的圣莲瞬时开放,美得动人心魄。
剥皮、去骨、取肉,他动作轻盈,手中一把普普通通的窄刃刀,翻转回旋间带起一片光影,漂亮得不可思议。
青衣被迷惑,再顾不得去看鱼,只记得看眼前这人。
“小哥哥,真有你不会的呀?那你跟我说,你不会什么呀?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忙呀。”
青衣说得认真,黄药师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将目光转到一直在偷偷摸大鱼的傻姑身上。
“丫头,你先出去,爷爷和奶奶有话要说。”
黄药师积威甚深,傻姑很怕他,疑心爷爷叫她出去,自己和奶奶在这里偷吃大鱼,也不敢不出去,怕惹爷爷生气。
她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厨房,一再叮嘱要留点大鱼给她,可不能都吃光。
黄药师遣傻姑出去,青衣并不意外。他这人好面子,把弱项告诉她已是不易,再不肯教第二人听去。
此时厨房只剩他们二人,青衣就更想听一听,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快说快说,但凡我能做到,我肯定帮你。”
黄药师笑意愈深,收了刀,将所有黄鳍鲔码放到一边,净了手,揽住口口声声要帮忙的那人。
“黄老邪的确有一件事不会,不过这忙,卿卿能帮得。”
青衣沉醉于伴侣的盛世美颜中,此时智商为负,她没察觉出任何不妥,只两腮飘红,如喝多了酒。
酒饮得多了,她那仗义劲儿就上来了。
“小哥哥你说就是了,咱俩都是夫妻了,夫妻一体,我肯定帮你忙!”
浑厚的笑声传来时,青衣先感受到的是他胸腔的震动。手被握住,指尖送到那人唇边轻吻,耳边是那人好听的声音。
“需得卿卿助我,黄老邪此生唯有一事不会,那便是……”
最后三个字模糊于两唇相依间,青衣仍是听见了,顾不得骂那人不正经,她喜欢被他亲吻,也喜欢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