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曾经的crush回头追我》一坨糯米糕

5、第 5 章

　　（五）
　　从那时候起，她对于情感一直都是逃避的态度。
　　高中毕业独自旅行时，一个人走过山河万里，她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大学时被搭讪加微信，她总是爽快地把自己的二维码拿出来给别人扫，然后转身就默默地删除掉好友申请消息；再后来，出国留学，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却再也没有谁，能像吴虞一样让她一眼万年。和吴虞在外型上有那么点相似的人，她都会留意着多看几眼，但如果那人有着和他类似的眼神或者情态，她就会飞快地转过脸回避，怕再看下去，自己就会原形毕露。
　　所以，再遇见他也好，加好友也好，越多的关联越让她想要逃避。如果躲不过的话，不直面他就好了，她这么认为。

　　洗澡前她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挂着吴虞的校牌。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拿起手机，发现吴虞已经早一步发现了这个事情。
　　半小时前他发消息过来，问校牌是不是在她这，是否方便拿给他。
　　温致卿慢吞吞地组织语言。
　　——明天我放学校门卫室吧，放好了跟你讲。
　　——不急。不用特意过来。
　　他怎么又急又不急的。
　　——没关系，我经常路过那里的。
　　——那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添了一句。
　　——午休是12：20—13：10。
　　和以前基本一致。
　　温致卿看着这行字，思考自己是不是得掐着点错过这个时间段才好避开他。

　　“你今天很不在状态。”
　　讨论工作计划的时候，许瑾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工作室另外几个成员也在，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了温致卿身上。温致卿尴尬地把手插进头发里捋了捋，说：“昨天没睡好，你们困不困，我给你们弄点咖啡？”
　　“算了，午饭点了，”有人提议道，“一起出去走走吧，觅食去。”
　　“走吧走吧。”
　　温致卿想起什么，拿上了车钥匙。
　　“周边吃点就行了，”许瑾欢说，“两步路你还要开车？”
　　“就，去拿之前送去干洗的衣服。”
　　“那我们吃完给你带点？”
　　“不用不用，”温致卿摸到外套口袋里的校牌，莫名心虚，“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温致卿刷吴虞的卡直接进了学校。
　　还是熟悉的桂花香气。
　　她摸不准吴虞会从哪条路过来，便慢悠悠地走着。
　　不少学生趁着午休时间在校园里玩闹，饿了就啃个面包，和她们当年一样。
　　中午广播的音乐换掉了，变成欢快热闹的曲子，只是杂音太多，也听不大清在唱什么。但仅仅是这样的氛围，就让人觉得心情飞扬。

　　没等多久，她看到他从科技楼出来，黑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今天的他倒不怎么像个不苟言笑的老师了。
　　他拿着车钥匙，走过来便问：“吃过饭了吗，想吃什么？”
　　像是笃定她没吃过，不然也不会接连问两句了。
　　“今天不请我吃食堂了？”
　　“看得出来你昨天有点嫌弃。”他说。
　　“也还行啦，隔了这么久再吃还觉得挺新鲜的。”
　　“附近看看吧，”他点开手机里的美食评分软件，递给她，“远一点也可以。”

　　他车里也是一样的简单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
　　一路无言，两个人都静静地听着电台。
　　吃饭的地方是温致卿选的，离学校三个红路灯的一家小餐馆，高三的时候周末不想回家选择住校，她就会来这家点几个菜吃。
　　好久没来了，餐馆已经换了老板，菜单倒没怎么变。
　　“你以前也来过这里。”他是以陈述的口吻说的。
　　温致卿不记得自己有跟他说起过。
　　“这家的酱油鸡翅，和你曾经打包带给我的味道一样。”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现在他做的鸡翅，也是类似的味道。
　　温致卿完全忘了这码事，一时愣住了。

　　以前的她，喜欢一个人就会把所有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一股脑地都给他，以他的情绪为自己的情绪，一时快乐一时沉郁。这样的做法，落在同学们眼里或许热烈恣肆，实际上却是蒙住眼睛又捂住了耳朵。
　　这样的喜欢，对他来讲也不见得是快乐的事。
　　可他都记得，她做过的事，他竟然都记得。
　　还以一种近乎怀念的口吻讲了出来。
　　温致卿觉得这样的场景多少带点虚幻。

　　周六。
　　也是许瑾欢和她男友的纪念日。
　　温致卿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许瑾欢念叨了好多遍要在这一天去领证，她早早地和工作室里的摄影师打了招呼，让他空出那天的时间来跟拍。
　　“仪式感一定得有！”
　　她总这么说。
　　然而一大早的，温致卿却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说，证先不领了。
　　温致卿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

　　“你怎么能想着领完证就回家打游戏呢？”
　　温致卿把许瑾欢的男友孟秉光叫了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在一起整整四年了。
　　温致卿没有谈过这样的恋爱，不清楚那是怎样一种如亲如友的感情，她只站在女孩子的立场上，从许瑾欢的角度去看。
　　孟秉光辩解着：“我打游戏，她看剧，周末不都是这么过的嘛。”
　　温致卿气结：“可你们今天要领证啊，这能是平常的周末吗？”
　　“这我也知道的。餐厅早订好了，花也买了，但饭也得到饭点才能吃不是？”
　　两个人的争论不在一个频道上。
　　正对峙着，温致卿手机响了，没存的号码，她暂且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把电话接通。
　　“你好。”
　　“是我，吴虞。”
　　他的声音一出，她瞬间没了气焰。
　　孟秉光很没眼力见的还在嘟囔：“温温，我不想分手的，我跟没想过会走到这个地步。”
　　温致卿瞪他一眼，撇下他边往外走边对吴虞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喂？”
　　吴虞“嗯”了一声，“也没什么，等你有空再说也行。”
　　“噢，”抓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那，我先挂啦。”

　　再回到孟秉光面前，她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其实她说分手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想分，毕竟你们能一起走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可我现在联系不到她，解释都没地儿解释。”
　　温致卿点点头：“行了，我帮你求求情吧。”

　　温致卿回到工作室的时候，许瑾欢正裹着毯子吃着薯片刷剧。
　　“他邀请你共进晚餐。”
　　温致卿说着，把外套脱了，也钻许瑾欢的小毯子里。
　　天黑得越来越早，四点半已经是阴沉沉的了，许瑾欢往外头望了一眼，说，“我才不去呢。他每次都这样，在各种细节上让人扫兴。”
　　温致卿不再多说，陪她看了会儿电视剧。

　　一中惯于进行各种名义的补课，周六周日都不放过。吴虞上完课坐在办公室，想等放学的人潮车流散去再走。
　　家里催吃饭的电话已经来过一回，他看了看时间，起身往外走。
　　电台里讨论着关于宠物的话题，于是他思绪飘散，考虑起要不要养个宠物陪伴老人的问题来。红灯堵了好几回，他有些烦闷地拿指节敲着方向盘，一抬眼看到路牌上的字。
　　这条路上，有她工作的地方。
　　他在朋友圈看到过她工作室的定位，离这个路口不远。
　　于是等他理智回笼的时候，车已经开到她楼下了。

　　一楼灯亮着，营业的状态，有三两个员工在里面，不见她。
　　路灯渐次亮起，借着光，他看到细细密密的雨丝，看到路边黄透了的银杏。
　　学校里也种了不少银杏，到了季节，班主任就会组织同学们在树下合影。这个传统已经存在很久了，他们那届也是一样。全级段约定拍照的日子，温致卿会带相机过来，拍天，拍树，偷拍他，却从不敢跟他单独合照，顶多拉着许瑾欢一起自拍，把他当个后景。
　　也不知道她都拍成什么样了。

　　雨势渐大，他看了眼手机，没有动静。
　　家里估计也是注意到下雨了，不再催他。而温致卿那边——他最后看了眼她的工作室——她没有出现，也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哎呀，你怎么没带伞啊！”
　　温致卿推门冲进来，整个外套都是湿的，还好她是把衣服顶在头上走的，不然又免不了感冒一场。
　　工作室的女生赶忙给她拿毛巾和毯子。
　　“穆穆，刚才那个客人的要求你整理一下发群里哦。”许瑾欢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温致卿这样子忍不住惊叹一声，“怎么回事，你去找陆振华要钱了吗！”
　　温致卿浅浅翻了个白眼。
　　她只不过是出门买个奶茶，没成想雨突然就下大了，匆忙跑回来却看到门口正停着吴虞的车，于是鬼使神差地，她竟在路边树后躲了起来，像只埋沙的鸵鸟一样。
　　但这种蠢事当然不方便说出来。温致卿甩甩快断掉的手，说：“还不是为了给你们买饮料！都是我亲手提来的，快点拿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