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曾经的crush回头追我》一坨糯米糕

6、第 6 章

　　（六）
　　临近期末，各种事情都多了起来，吴虞一头要准备培优班的补课讲义，一头还得修改教案迎接市公开课。
　　忙起来，就容易沉浸其中，很多事都没时间去纠结了。
　　他趁午休的时候出去买了杯咖啡，回来的路上听着电台，难得的享受到了一丝清闲，于是就在车里多坐了几分钟。
　　学校门口的停车场种的都是常绿树，深秋水一般淡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漫进车里，几乎没什么暖意。吴虞靠着头枕，一手拿着热咖啡一手刷朋友圈。
　　上学的日子，他居然看到一条学生发的动态。
　　噢，原来是被接出去过生日了。
　　这个男生的父母给儿子办了十八岁生日派对，倒是没请多少亲戚，在场的更多是他的同龄人。看样子他对于这样的庆祝方式很是满意，照片里都是大笑的表情。
　　吴虞在评论里道了声生日快乐。
　　几乎与此同时，评论的上方多了个赞。
　　她点的。
　　滑动屏幕的手一滞，他犹豫几秒，还是点进了她的对话框。
　　很巧，她正在输入。
　　——他是你的学生？
　　——上次你来过电话，当时有点事情，后来也忘记回了，不好意思啊。
　　她打字很快，一下子就说了一串，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对。
　　——你帮他办的派对看起来很不错。
　　温致卿发了个表情。
　　——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的。
　　吴虞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友情价？
　　她那边许久没有动静。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温致卿叹了口气，深深觉得自己就不该主动开这个头。
　　时隔多年，吴虞阴阳怪气的功夫明显见长，她是怎么都赶不上了。
　　她以沉默代替了给他的回答，关掉微信开始修图，准备发一波工作动态。
　　正忙着，一个纸杯蛋糕出现在她面前。
　　过生日的男孩拿过来的。
　　他管温致卿叫“姐”，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想加个好友。
　　温致卿扫了，在他的监督下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他看到温致卿的微信号里有出生年份，立马展开联想：“姐，你和我物理老师一样大，你们不会是一届的吧——他叫吴虞，你认得吗？”
　　温致卿张了张嘴，喉咙比大脑反应快：“不认识。”
　　直截了当地，她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而没过多久，男生就看到自己老师给温致卿新发的动态点了赞。
　　他：“......？”

　　月考前夕。
　　轮到吴虞晚辅导，他坐在每层楼一间的答疑教室里修改公开课的课件。
　　偶尔有学生进来问问题，他一一解答，有段时间人来得多了，他索性在小黑板上给大家演算。
　　他的字不算特别好看，当初为了应试练的字体罢了，胜在字字清晰。题讲得差不多了，学生们还不肯走，于是对话的方向就偏了，话题越扯越远。
　　“老师，咱们校庆会去校外借场地办个大型晚会吗？”
　　“到时候老师你可一定要上台表演个节目啊，不然就可惜了！”
　　吴虞不解：“可惜什么？”
　　“哎呀，表演节目哪够，吴老师就该去主持，时不时地出现一下，这不比电视上那些人还好看啊。”
　　说话的是个憨憨的男生，吴虞卷了张练习纸敲敲他的头：“都回教室写作业去。”
　　“不要啊，教室里太静了，我们都快窒息了......”
　　众人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
　　大家厌学厌得理直气壮。
　　恍惚间，他仿佛见到了从前的温致卿。
　　从前的她就是这样，天然地抵触读书这件事，只愿意分一小部分精力去学，学的时候还爱讲些废话，经常把他的思绪也拉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因此老师让他帮忙给她讲题的时候，他往往是皱着眉头应对的。
　　现在想来，当初的他确实相当无趣。
　　大学时候也有个朋友吐槽他话太少，他说，他从来不爱讲废话。那时候朋友是怎么说的来着？
　　大概是，人这一生少了废话，就没剩下多少可说的了。废话看似无意义，却能把生活填的满满当当的，让人生出幸福感来。
　　此刻他看着自己周围叽叽喳喳的学生，终于切实地体会到了朋友这话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因为同学们的呼声太高，以至于他真的被定为了参与晚会主持的教师代表之一，学校还把他的照片放进了发给校友的电子邀请函里。
　　许瑾欢看着照片里身着西装的吴虞，不禁感叹道：“别的不说，你看人的眼光还是很精准的。”
　　温致卿不明所以，凑过去看：“哇——”
　　不愧是她追了三年的男人。
　　“注意你的口水，”许瑾欢把手机“咔哒”一声锁了屏，“说说看吧，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和他能有什么情况......”
　　“讲真话——我感觉得到你很心虚。”
　　温致卿为了避开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起身去倒水喝。
　　“他好像还在纠结以前的事，可那明明都过去了，不是吗？”
　　“这话听着太像渣女言论了。”
　　“不，渣女才不会心虚呢。”温致卿反驳道。
　　“温温，我劝你，”许瑾欢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刻意引起注意，果然，温致卿将目光投了过来，于是她接着说，“你要是还对人家有想法，趁早行动，人家可是很抢手的。”
　　说完她就回去工作了，剩下温致卿原地发愣。
　　“什么意思？喂——你有什么情报倒是直接说啊！”

　　许瑾欢探听到的情报不过是学校里的老教师又给吴虞介绍对象了。
　　但即使温致卿逼问，她也只打算跟她讲一半。
　　另一半情报就是，吴虞再次谢绝了人家的好意。
　　这事发生的时候，他的老班主任也在场，紧跟着就说：“他早有心上人了。”
　　吴虞没承认也没否认。
　　于是办公室里的学生一出门就到处宣传：“吴老师已经有女朋友了。”
　　三人成虎的典型范例。
　　之前过生日的那个男生逮到了机会，偷偷问他：“老师，你女朋友是不是姓温啊？”
　　吴虞愕然。
　　“我一猜就是！我跟她说起你的时候她还骗我说不认识你，避嫌也不用这么彻底吧！老师，你们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双份喜糖！”
　　吴虞难得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等他把学生话里的所有信息理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找到温致卿的头像，打字。
　　——你跟人说不认识我？
　　想了想，没发送。
　　换了一句。
　　——我的学生跟你提到我了？
　　也没发出去。
　　最后他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在工作吗？

　　有段时间没对话了，突然来这么一句，温致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看起来有话要说。
　　逃避的想法差一点又占了上风，手指在屏幕上方无意义地划拉着，落不到实处。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抗拒是源于自己对爱情的毫无期待，还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心动得情难自抑。
　　她觉得他总是在高处，让人看得到，却触不可及。
　　她终于斟词酌句地开始打字，那边像是看到她正在输入，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接通，两边都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指腹摩挲着手机的冰凉触感叫他蓦地想起了那天，想起了温致卿手上的戒指。
　　是的，他始终不确定她是否真有了别的心仪对象，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居然还是难以头脑清醒地与她划清界限。或许上回去她工作室外面偷窥已经很不应该了，然而这次他居然又没忍住，非要听听她的声音不可。
　　“在工作吗？”
　　想来想去，把问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嗯，整理点资料。”
　　“我也差不多，整理一下考点，弄份卷子给他们用。”
　　“你好像......怎么说呢，好像变得对人有耐心了。”
　　“被学生磨砺出来的。”
　　温致卿笑了：“那他们确实挺厉害的。”
　　吴虞刚开始紧绷着的声线也逐渐松弛了些，他说：“你班主任有提过你，他希望你回来参加校庆。”
　　“我会啊。”
　　吴虞“嗯”了声，清清嗓子还想说些什么。
　　温致卿轻声打断他。
　　“吴虞。”
　　“怎么？”
　　“我觉得，我们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如果一开始不是她执意要追求，他根本不会知道学校里还有她这号人物。他会照常地努力读书，参加高考，一步步走下去。他的人生路途上，去掉了她这条岔路也完全没差。
　　既然是这样，那么现在两人之间这种尴尬的关系也同样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他闻言沉默了片刻，还是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温致卿感觉身边气压都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