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1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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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并不高，皮肤有点黑，头发似乎几天没有打理，国字脸让整个印象多几分憨厚，他站在小区里面挠了挠胸口。
衬衣上那几个油印格外引人注意。
“唐杰？”恩熙走过来，“这边。”
“你好啊，恩熙，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啊，这么远喊你过来。”
“没事，我说过，只要是晓镜，那我就是随叫随到。”
“我们先上去。”
“到底是什么事嘛？”
“我们先上楼，上楼再说。”
“这里是哪里？”
“你胸口上是什么？”
“啊？这个吗？是刚才吃饭不注意，怎么办？”
“西装呢，领带呢？”
“等我一下。”
“算了，不用，来不及了，走，上楼。”
唐杰面带笑容地走进客厅，才想起来要挺起胸膛，人会精神一些。
亦难、罗燕和梅芳凑上来，围着他打量。
安光寒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胸口上的油印。
“不可能，不可能。”光寒摇着头说道。
“你们好，阿姨好，叔叔好。”
“你好，你是？”
“我是唐杰。”
“你坐嘛。”
“不麻烦了，晓镜呢？”
恩熙趁大家在聊天的时候，偷偷离开。
“你不知道？”安光寒问。
“晓镜没有找你？”亦难问。
“没联系你？”梅芳问。
“你坐嘛。”罗燕说。
“晓镜怎么了？”唐杰问。
“今天什么事情，你不知道？”梅芳问。
“一般这种身份都是不会邀请的，肯定不知道。”罗燕说。
“搞不好还拉黑了。”梅芳说。
“应该不知道。”亦难表示。
“今天……算了。”安光寒手一挥让其他人解答。
“那我直接说了，那个……晓镜……她……初恋……”亦难慢吞吞地。
“对，晓镜是我的初恋。”唐杰坚定地。
“还真是。”梅芳说。
“但是我从来没想到过直接见到家长这一步。”唐杰补充道。
“见家长？”光寒轻蔑地。
“太刺激了，”唐杰两眼放光，“来吧，检阅我吧。”
“不对。”罗燕恍然一悟。
“不对不对。”安光寒也想到了。
“什么不对？”亦难问。
“快说呀。”梅芳焦急地。
“那个初恋不是……”光寒抬起两只手的食指，靠拢。
“不是什么？”梅芳继续问。
“晓镜是你的初恋？”罗燕问。
“嗯，我的初恋。”
“那晓镜的初恋呢？”
“不是相互的吗？”光寒说着用两只手的食指拇指比了两个心。
“那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跟晓镜谈过恋爱。”
“啊？”大家异口同声地。
“其实我都还没跟晓镜说过话。”
“什么情况？”
“我的天。”
“你是谁啊？”
“那你说晓镜是你初恋。”安光寒接着问道。
“我喜欢她，一直喜欢，一直喜欢就是初恋。”唐杰撇下嘴角很确定地。
恩熙靠在门外偷听，使劲用手按住自己嘴巴避免发出嗤笑。
“哎呀，妈呀。”罗燕长舒一口气。
“搞什么嘛？”安光寒苦叹了一声。
“恩熙？”亦难喊道，“恩熙呢？”
恩熙听到后这才猫着步离开。
“这姑娘，跑了？”梅芳说。
“还好，虚惊一场。”光寒看着唐杰衣服上的油印。
亦难步回沙发。
“晓镜呢？”唐杰坚持问道。
大家也到沙发坐下来。
“恩熙说晓镜想我，要马上见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所以，晓镜呢？”唐杰有点奇怪。
“唐……小唐啊，你先回吧。”亦难说。
“阿姨，叔叔，不瞒告诉你们，今天其实是我跟我太太……离婚的，离婚的‘大喜之日’，能听到晓镜的呼唤，我星驰电掣地赶过来，路上我还别了两次道……”
光寒听不下去了，用小指去掏耳朵。
“……但是，只要是晓镜，只要是晓镜能够哪怕当我是一个普通朋友，我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大家都把自己的目光转到外面去了。
“……万万没想到，你们这边的仪式是先见家长，不管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所以，叔叔，阿姨，今天是晓镜的什么特别的大喜之日吗？我喜她也喜，双喜临门啊？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安光寒用马甲盖上自己的头。
罗燕揉着自己的眼睛。
梅芳捂着自己的脸。
亦难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红色高跟鞋。
晓镜用手拭擦一块小木牌上的灰尘。
还算干净。
小木牌是竖着挂着墙上的，大概四十公分高。
一个七星瓢虫不知道是熟睡还是长眠，卷缩着身躯在一个字的凹陷里面。
晓镜手一拨弄，它随即自由落体下去。
木牌上刻写着‘雪婷民宿’四个字。
此建筑从外立面看，是没有酒店那种富丽堂皇的风格的。
至少有些年头，可处处显得陈旧，随处可见正在脱落的外墙涂料。
一共七楼，抬头一看，一半是窗，一半是阳台。
整个大楼都是民宿的话，反而显得有些奢侈。
附近所有的房屋大差不差，都是类似风格，整体偏矮一些，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多。
坐北朝南，南面是入口。
稍微观察几分钟，就会发现有且只有晓镜一个人走进这个建筑。
走进民宿，左侧是一个临时休息间，有一个小吧台，右侧是几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快递类的纸箱和其他杂物。
再往里走，来到建筑正中央，左侧是楼梯，正对楼梯是一个前台，前台旁边是一个电梯。
电梯外封是透明的玻璃，很明显是后来加装的。
但是电梯并没有在使用，它的可见之处都没亮灯。
视线往深处所及，也就是最北端，应该是一个房间。
晓镜把七星瓢虫的尸体放到前台桌子的外延上。
桌子外延比桌面高十公分左右。
前台的姑娘下巴撑在桌子上，嘴巴重复地对面前几张纸哈着气。
晓镜手一弹，虫子的尸体飞过去，姑娘急忙躲闪，她才发现台前穿着婚纱的晓镜正盯着她。
“哦，啊，咦，你？我，我是郭丹，你好。”前台在打量一番晓镜后站起来。
一个耳机从一只耳朵掉落，郭丹把另一只取下来。
“你好，郭小姐，请问一下，冯雪婷在吗？”
“冯雪婷？”
“这里是雪婷民宿，对吧？”
“对啊，外面写着的嘛。”
“那就对了，请问，雪婷在吗？”
“冯雪婷小姐是我们的……”
“店长。”晓镜抢话道。
“你不是来住宿的吗？”
“我找冯雪婷。”
“你是她？”
“朋友吧。”
“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的话，我要帮你先问一下。”
“她在吗？”
“稍等。”
晓镜原地转了一个圈，端详了一番民宿，她也是第一次进来。
“手机没人听。”
北面的房间传来一阵碰撞声。
晓镜把头偏了过去，却看不见什么东西。
“她在哪里？”
“她在……”郭丹不自觉地抬了抬头，“请问你到底什么事？”
“我有事找她。”晓镜也抬了抬头。
“你是她朋友，却没有联系方式？”
“我，没带手机。”晓镜摊开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你要不稍等一下，你想喝什么？”
“算了，我自己找。”晓镜走向楼梯间。
“诶？等等。”郭丹呼喊不急。
晓镜已经朝背后的楼梯走去，同时往北端一瞥。
北面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面，在门这边的方向上，有一个男士正跪在地上收拾什么东西。
“在二楼的洗衣房，”郭丹相信这位女士没有问题，“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郭丹说完立马捂住嘴巴，回到自己岗位。
晓镜在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放慢脚步，墙上挂着两幅画。
左侧的是荷兰画家彼得·勃鲁盖尔《雪中猎人》的复制品。
右侧是一幅同样大小，有着强烈模仿风格的绘画。
那幅画没有名字，但是和左侧这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景是一群人在前行，前方是雪皑皑的山，显得一群人的身影更加暗沉，有的抽着烟，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拿着棍，有的牵着猎狗，有的在喂食，其中一条正望着晓镜。
中景是坡度不一的山坡，和密度不一的树林，几只寒鸦乱窜，互相提示着，似乎发现了人类的企图。
一棵树后，一个红衣小姑娘正探出半个身体，往山下张望，她满脸笑容的表情仿佛在跟大人们捉迷藏。
天空中在飘着雪，小姑娘身旁是一条小溪，也不知道在流水，还是已经冻成了飞翔的姿态。
再往上去，那是远景，山巅之处，有一艘断成两截的破船。
破船上刻着一个摩天轮的图案，里面伸出了一只有力量的手，向上，那个姿态应该维持了很久很久，也许那正是小姑娘的方向。
而一个九十度的转折，在最高处的山坡，却正在发生着雪崩，很难说，它会往它自己的坡滚落，还是往晓镜站立的方向冲下来。
晓镜来到二楼，联结各个房间的起居室中央是两个拼起来的小桌子，靠墙的地方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除了两个没有字的房间，其它房间的功能清晰可辨，储藏室，工具杂货房，卫生间，很快便找到了一角的洗衣房。
轻脚轻手，凑近一听。
里面传来洗刷的声音。
晓镜看了看周围，没有客人的迹象，她整理一下仪容和呼吸，双手并拢交叉，平缓呼吸，不断摩擦的手掌掩盖不了实则有一丝紧张的情绪。
她敲了敲门，再敲了敲。
里面有了反应。
门开了。
是个姑娘，戴着黑色口罩，黑框眼镜，口罩上左一道痕，右一道杠，脏兮兮的样子。
镜片上也满是水珠，她用手去擦镜片，却忘了手上戴着乳胶手套，顿时把镜片弄得更脏。
这样的话，就更加看不清楚眼前站着的婚纱穿在谁的身上。
不仅如此，她头发凌乱，边缘炸着毛，另一只手拿着破破的抹布，撑在自己稍显疲惫的腰上，那里围了一个更脏的围裙。
眼镜取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顿。
如果不是晓镜穿着婚纱，化了浓妆，可能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她看清楚了，面前是晓镜，佟晓镜。
她把眼镜戴了回去。
晓镜到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等待对方的反应。
雪婷摘下一只手套，用手指去拭擦镜片，无果，取下来，同时抬起小腿，擦了擦裤腿，戴回眼镜。
两个姑娘就这么面面相觑有整整七八秒之久，都是等待对方先开腔，洗衣房里面的水龙头还在哗啦啦地流。
直到旁边的一个拖把倒下去，打破了沉默。
“没有扫地机器人吗？”晓镜顺便发问。
雪婷翻了个白眼扭向一边。
“有机会我送你一个。”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晓镜，佟晓镜，我刚才打你电话你接了，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忙，所以，雪婷……”晓镜轻声细语地。
‘当’的一声。
门关了。
从晓镜发丝的飞扬可以发现力道是不小的。
晓镜深深呼了一口气，矜持拘谨的表情慢慢放下来，闭上眼，试图再次敲门。
敲门。
没有应答。
再次敲门的打算，手举了起来，犹豫片刻，放弃了。
鼓起嘴，泄了气。
下了楼。
一位男士刚好走到前台，递给了郭丹一只口红，男士一只胳膊肘撑在前台边缘上，另一只手里抓着两个卷起来的物件，也不知道是什么。
晓镜的脚步声吸引了前台两个人的注意，郭丹才把对男士低声耳语的动作停下来。
两人一起看着晓镜从楼梯上走下来，也许是穿着婚纱，所以两个人倒也毫不顾忌地欣赏着。
或者是晓镜并不输给这身婚纱，无论如何看，都是美不胜收的移动风景。
郭丹把口红不自觉地放到桌面靠近外延的地方，这样在外面就看不见了，而她和男士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眨一下。
晓镜走向前台，却又来了一个九十度转弯，往南门口走去。
郭丹和男士的目光也跟随游弋过去，男士手里的物件滑落，像是两个卷起来的垫子。
这难免是今天乏味的事务里面还能称之为‘有趣’的日常。
他们没有错过什么。
晓镜也不在乎。
她正是站在雪婷民宿的门口，背着这个建筑，先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把手伸向大腿部位。
另一只大腿。
身体一下子东倒，一下子西歪。
男士和郭丹也跟着东倒西歪。
终于 ，晓镜从另一只腿那里抽出来一个小包包，打开，是一把钥匙，晓镜没有回头，白色MPV停在她前面那个方向。
晓镜上车，拿出手机，编辑。
那个号码有了主人：雪婷。
重拨。
这次，铃声响了七遍才有人接通。
“喂，你不要挂，你听我讲……”
电话被挂断，并没有理会晓镜的苦苦哀求。
晓镜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
筷子掉落在地上。
已经饮食完毕，正在收拾。
“罗燕，你怎么看？”亦难问道。
“我认为汉文说得对，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梅芳说。
“我是问罗燕。罗燕？”亦难接着说。
梅芳去给杯子接满水。
亦难和罗燕在客厅沙发。
安光寒在收拾餐桌，他捡起筷子，并背过身掏出怀里的红色高跟鞋。
“左右都要顾，左右都要小心。”罗燕答。
“什么意思？”
“晓镜是闺女，当然要关心，但是那一边也算亲家，我是说，不管婚有没有结，晓镜和代赠有什么问题，和什么打算，但是跑的总归是新娘，是她把我们抛弃在那里的，所以你们两个不应该一直呆在这里才对。”罗燕说。
光寒把高跟鞋放到玄关的鞋架最下面，不易发现。
“你是说我们应该去赔个不是？”亦难问。
“一直没联系吗？”
“对方关机了。”
“那人呢？”
“人肯定能找到。”光寒从玄关冒出来。
“现在去。”
“赔个不是？怎么赔？新娘跑了，为什么都不知道。”梅芳接完水，回来坐下。
“赔了不是，等于承认了错误。”安光寒插一句。
“你们又没有责任，又不是你们的错。”梅芳说。
“可晓镜是我们女儿，千算万算，怪来怪去，我们绕不开的。”亦难辩解道。
“通个气。这婚是办，还是不办？两个人是好，还是不好？事情是拖，还是断？总不能闷在家里吧？”罗燕说。
“你们父母做主算了。”梅芳插话道。
“父母做主？代赠好说，他本来就听他爸的，我是说晓镜，我女儿，你要是帮她做主，她搞不好，嘿，永远不回来了。”安光寒出去倒垃圾。
“呸。你别说话。”亦难打断道。
“通个气的意思，就婚礼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有那么多客人呢。”罗燕说道。
“我还是那个意思，敌不动，我不动，他们是男方，他们不着急？”梅芳开始有了立场，翘起二郎腿。
“怎么就开始敌我了？”光寒感叹道。
“代赠应该也在找吧？”梅芳接着说。
“肯定也找不到。”罗燕说。
“找不到会不会怪我们把新娘藏起来？”
“图啥呀？”
“男方不会真把那句话给听进去了吧？”亦难问。
“本来没有，刚才在家门口，倒是有了。”梅芳说。
“初恋？”罗燕说。
“根本就不想结婚。”梅芳来了自信。
“那喊出那句话的意思？”
“要男方死了这条心。”
“可这个方法，是不是代价太大了？”光寒回来插话道。
“太轻浮了。”亦难喟然道。
“我倒是觉得笨。”梅芳说。
“对方会觉得我们跟新娘一边的。”罗燕分析道。
“就算不是一边的，也会认为我们肯定站到新娘一边。”
“那不然呢？”亦难愁眉苦脸。
“通气可以，但是敌不动，我不动。”梅芳提出建议。
“什么意思？”罗燕问。
“别低声下气，要不卑不亢。”
“嗯，看看对方知道多少。”光寒站起来。
“不对，看看……对方‘关心’多少。”梅芳强调道。
光寒看了看自己衣着，立马走向卧室。
推门。
晓镜把钥匙插进901房间的门，从她扭动钥匙方向的错误，可以看到她并不是很经常来。
屋内，简单，空旷，两室一厅，由于客厅和阳台的窗没有关，所以屋子里面看似整洁，但是晓镜在桌子上一划，满是灰尘。
晓镜绕了一圈，来到其中一个房间，有一个书桌，上面用瓜子壳摆成了‘镜’和‘娇’两个字。
墙上还挂着一个心形的装饰品，周围是一些五颜六色的假花，中间同样是鲜明的‘镜’和‘娇’两个字。
晓镜正是很久之前坐在这里一边嗑着瓜子照着墙上两个字摆放出来的。
手机掏出来，放在了瓜子的正中央。
晓镜走到窗边看向了一个确定的方向，外面已经天黑。
她回到客厅的一个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花了妆的脸，从地上捡起一个抹布。
环视。
先叹口气吧。
大扫除。
晓镜离开镜子。
“穿这套可以吧？”安光寒来到镜子面前问道。
“光屁股也可以啊，”亦难调侃道，“要不穿睡衣吧？”
“就这套，这套比较精神，走。”
出卧室。
出家门。
关上901的房门。
晓镜花了不少时间，才打扫完毕。
累了。
洗澡，换衣。
衣柜里的选择很少。
深灰色T恤，浅色牛仔裤，休闲运动鞋。
头发吹干，搭下来。
回到镜子面前。
这一下，我们才看清楚新娘的脸。
不是满大街的一字眉，仔细看有一个自带弧光的线条，边缘处有如柳叶般的尖尖角；侧面看过去，鼻梁上有那么一丝轻微掠过的驼峰；双眼皮更不是什么鬼斧神工手术刀留下的杰作；眼睫毛又长又翘，像是双层的一样；如果眼睛再大一点，就藏不住什么私心杂念了，净碧而神秘，聚神而明亮；晓镜挤出假笑，规规整整的牙齿排队报到，没有白到虚假，而是与肤色相衬。
总感觉是不合时宜的新娘妆粗鲁野蛮地误导了其本来拥有的漂亮。
可能大家会喜欢吧。
晓镜肚子叫了一声，收起假笑，举起手里三张一元纸币，看了一眼地上打包好的婚纱，她再次走到窗边，朝一个确定的方向望了望。
发丝拂过嘴唇，轻舒漫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1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