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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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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星……”亦难焦急地。
“火星逆行!”罗燕小声地。
“今天?”恩熙疑惑地。
罗燕点点头。
“你可别乱讲。”梅芳轻声地。
“那会怎样?”亦难把大家赶到角落。
新娘独自站在窗前,抬头看了看天。
“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罗燕安抚道。
“火逆?想起来了,”亦难点点头,“之前有人跟我说过。”
“谁定的日子?”梅芳追问。
“安光寒。”亦难说。
“难怪他不敢来。”梅芳补充道。
“他真不来?”罗燕问道。
“不来更好。”亦难决绝地。
“火逆,会怎样?”恩熙凑进来。
“注意情绪,保持心态。”罗燕用手示意道。
“还有呢?”梅芳问。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罗燕强调。
“可今天就是大事呀?”亦难有点着急。
“那怎么办?”梅芳发着呆。
“再讲一遍,注意情绪,特别是新娘的。”罗燕说。
“哪方面的?”亦难问。
“嗯,活力,要有活力。”罗燕想着说道。
“难怪,晓镜看上去蔫不拉唧的。”梅芳接过话。
“去去去,她就是这样的。”亦难反驳道。
“至少我们这些长辈要得劲。”罗燕建议道。
“我知道了,新娘是大江大河,”梅芳领悟地,“我们是小溪小河。”
“帮她疏通。”罗燕说。
“对,帮她顺利完成人生大事。”
“顺顺利利,万事大吉。”
“这个我放心。”亦难松口气。
“晓镜像你。”梅芳说。
“特别像。”罗燕说。
“做事情,总是滴水不漏。”梅芳接着说。
“我字典里就没有‘犯错’两字。”亦难自信地。
“今天是晓镜的大事,我们以小事大。”
“你们是长辈,你们才大。”亦难说。
“今天可以小。”
“罗燕,你说呢?”亦难不安地。
被忽视的梅芳再次喝了口水。
“我看,不分大小,只看幸福。”
“有道理。”
“地球是围绕幸福转的。”
“幸福最重要。”
“我们帮你盯着。”罗燕说。
“左右护法,马到成功。”梅芳补充道。
“咱们仨,谁跟谁啊。”亦难谦恭地。
恩熙听完一席话,离开角落,走向晓镜。
\"没想到啊,没想到,\"恩熙撇了撇嘴,“居然比我先。”
“我不是故意的。”
“小时候,你起床比我早,作业做得比我快,连我们一起栽的树,都长得比我的高。”
“这不是你搬家的理由。”
“你小时候画的画,知道在我家墙上贴多久吗?”
“那是你妈的决定,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恩熙苦叹了一声,“有你这个标杆,当你的邻居,能不累?”
“这不是你拉黑我的理由。”
“我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
“是因为你父母工作变动。”
“那么优秀的晓镜,居然当新娘了。”
“然后你遇见了新朋友,就抛弃了我。”
“晓镜,不用这么严肃。”
“我严肃吗?”
“没见过新娘妆比你……还冷漠的。”
“白色是冷色调。”
“你可以笑啊,smile,我的公主。”
“我不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安康围着安光寒看。
“哪个地方?”
“衣服干净,裤子干净,连鞋,都是干净的,你不是钓鱼吗?”安康眯着眼睛。
“我在的河岸,没有泥巴。”光寒争辩道。
“可是鱼呢?”安康疑惑道,“你的战果呢?”
“技术粗糙。”光寒解释道。
“水桶呢?总不该连装备都不带齐吧?”
“我……忘……家里了。”安光寒挠挠头。
“是因为技术糙所以不用带,还是因为忘带了,所以技术糙?一条小虾小鱼都不上钩?”
“何出此言?”
“心不在焉……”安康慢吞吞地。
安光寒瞪大了眼睛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就是想匀人家的鱼。”安康正色道。
“连……连你也不了解我?”安光寒悒悒地。
安康等了一口呼吸的时间。
“哈,上当了。”安康的笑从面无表情里面杀出一条血路。
“谁?”
“所有人。”
“怎么讲?”
“除了我,谁知道你干嘛?”
“我要干嘛?”
“你不是不进去吗?”
“宴会厅?”
“对。”
“我不进去。”
“你这一身恰好为了婚礼而来。”
“看出来了?”
“创业?”
“孩子是最大的业。”
“害臊?”
“你看我这脸皮,比这墙还厚。”
“不舍?”
“你哥我……没那么矫情。”
“是因为你要送给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嘿。”光寒眼睛一亮。
“一个分别的拥抱。”
“呵。”光寒深深呼吸一口。
“一个‘独立’的拥抱。”
光寒闭上眼睛点点头。
“让她一个人走完全程。”
“黄毛啊黄毛。”安光寒睁开眼睛,食指在空中飘。
“咱俩谁跟谁啊。”安康摸了摸他哥的鱼竿。
安光寒压低自己的渔夫帽,把鱼竿放置到走廊的一个角落,走向饮水机。
两位男子,宾客A和宾客B正端着茶水交流。
A:“挺会来事的。”
B:“新娘?”
A:“跟她妈一样,我和她妈一个酒厂。”
B:“那你是跟她妈熟。”
A:“这你就不懂了。”
B:“我也认识她妈。”
A:“那你说说看,佟亦难像是会租下那么大个酒店的人吗?”
B:“节约的人。”
A:“抠门的人。”
B:“干会计的,都一样。”
A:“抠门还能成事。”
B:“好比嫁给富二代。”
A:“不会来事能成?”
B:“有点东西。”
A:“跟她妈一样。”
B:“嗯,茶有点苦。”
安光寒路过,一杯水直接泼下去,浇湿了宾客A的裤腿,他遗憾地看着漏了底的纸水杯。
“烂货。”安光寒把纸杯捏成团,准确地砸进垃圾桶。
梅芳踢倒了一个垃圾篓,庆幸里面没有垃圾,她把新娘佟晓镜拉到了简易更衣室的一侧。
“梅阿姨,什么事?”
“晓镜啊,我看你没变。”梅芳低语道。
“什么没变?”
“你不爱讲话。”
“讲什么呢。”
“关键是你不说话,显得你不合群。”
“哦。”
“没结婚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要会来事。”
“什么事?”
“新郎他们家做生意的,你可不能输啊。”
“来事?”
“对,你又有文化,又有见识,研究生呢,别一天不吭声。”
“没读完。”
“没读完,也是研究生的水平。”
“我怕打扰人家。”
“哪里,你要和大家搞好关系。”
“社交吗?”
“对,别一个人天天闷着,容易被欺负。”
“谁欺负?”
“那可不好讲,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我会注意的。”
“以前我们阿姨还可以帮帮你,以后呢,要靠你自己。”
“谢谢阿姨。”
“所以,要多讲话,要社交,要合群,群就是排毒的。”梅芳说完啜饮了一口杯中水。
“谁是毒呢?”晓镜嘟哝了一声。
宾客C:“毒,毒,毒?”
宾客D:“对,中毒。”
女士宾客C和D靠站窗边聊天,恩熙正靠在墙上补妆。
宾客D:“代赠这小子,也能娶媳妇?”
宾客C:“你这么一说吧。”
宾客D:“新娘还那么漂亮。”
宾客C:“他比较适合找个保姆。”
宾客D:“谁喜欢他呀?”
宾客C:“所以是他纠缠人家不放,像中毒一样?”
宾客D:“可是对方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啊?”
宾客C:“还能是哪一点?浑身上下透露着金色的光芒还不够吗?”
宾客D:“你的意思是?”
宾客C:“就只准男方中女方的毒?”
宾客D:“跟我想一块去了。”
宾客C:“爱情可真不是个东西,毒来毒去的。”
宾客D:“一个巴掌拍不响。”
宾客C:“你了解新娘?”
宾客D:“新娘,可能……”
宾客C:“可能什么?”
宾客D:“可能没人要。”
宾客C:“性格缺陷?”
宾客D:“听说,像三伏天的坏空调……又闷又讨厌。”
宾客C:“久旱逢甘霖。”
宾客D:“天生一对。”
一个小朋友跑过来,恩熙跨出半步,伪装成要被撞到的样子,一边抱住小朋友,一边躲闪,往宾客D身上靠。
“哎哟,小心,不好意思。”恩熙说。
宾客D:“没事没事。”
宾客C:“小朋友,不要乱跑。”
恩熙起身离开,把口红塞进包里,宾客D背上被涂鸦了一些红斑。
佟亦难手背上一道红。
“你看这个红色怎么样?”亦难问。
佟晓镜用湿巾帮亦难擦掉。
“妈,可以了。”
“比你口红还要红一点。”
“不用了。”
“什么不用?试一下。”
“我说不用了。”
“晓镜,你别太固执。”
“没有。”
“不是人人都是你妈。”
“我不在乎。”
“又来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两个人的。”
“别老是跟我唱对台戏。”
“两个人得先过好。”晓镜语气柔和地。
“也对,必须好。”
“像你跟爸一样?”
“别提这个人。”亦难偏过脸去。
“好一辈子?”
“不对。”
“又什么不对?”
“婚姻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再说吧。”
“有什么事,别自己单独做决定。”亦难严肃地。
“能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你都得问问你老公。”
“你问爸了吗?”
“不跟你讲了。”
“还试不试?”
“试什么?”
“女儿的吻。”晓镜嘟起嘴靠近亦难碰出个声音。
佟亦难稍微缓和了表情。
佟晓镜把妈妈胸前的花扶正。
一朵玫瑰被插回花架,花架是搭起来的立方体,有两个,位于大厅舞台两侧,梅芳挑选了一下后,抽走了一朵朱顶红,来到旁边的一个过厅,柱子上有一个镜子,柱子后有妇女E、F、G正在闲聊。
宾客E:“看上钱了?”
宾客F:“你是指谁?”
宾客G:“还能是谁?女方看上男方的呗。”
宾客E:“我没见过新娘。”
宾客F:“我也是。”
宾客G:“谈了几个月啊?”
宾客E:“那谁知道?”
宾客F:“反正跟我们当年不一样。”
梅芳把花戴到胸前,有点大了。
宾客G:“现在姑娘脾气都挺大。”
宾客E:“都不秀气。”
宾客F:“没灵气。”
宾客G:“脾气大的人不适合过日子。”
宾客E:“冲动。”
宾客F:“速战速决,连结婚,都是快餐。”
宾客G:“我都没瞧清楚姑娘长啥样。”
“功夫挺深的。”宾客E是在猜测。
“是吧?”宾客F急忙给E添加几分自信。
“那一定了。”宾客G好像又跟新娘很熟悉一样。
梅芳把花,挪到肩膀,正要转身向前辩护两句。
罗燕高速路过的时候踩中了E的脚背,对方嗷嗷叫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燕扶住对方。
“不好意思,表妹,表哥本来给你准备了豪华游轮的船票作为礼物,但是游轮取消了。”汉文难为情地。
“那可更要谢谢你。”晓镜翻了个白眼。
“你不喜欢?”汉文疑惑地。
“我有孤岛恐惧症。”晓镜挤出微笑地。
“哎呀,还好,要不我给你订一套日韩新马泰的机票,想玩多久玩多久?”汉文翻看手机。
“你不想看见我?”
“下个月听说打八折,你稍微等一下。你说什么?”汉文抬起头思索着。
“我说表哥你,老大不小了,跟恩熙?”
“今天不谈表哥的事。”
“那你到底跟恩熙是?”
“不是让你帮我保守秘密吗?”
“你真不打算结婚?”
“嘘,小声点。”
“你最合适结婚。”
“放屁,婚姻是我自由生活的坟墓。”
“得让它管着你。”
“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给恩熙讲啊。”
“别,表妹,你可从不讨人厌。”
“交易吧。”
“筹码是?”
“别送我礼物,拜托。”
“你真不要?”
“嗯。”
“成交。”
“谢谢表哥。”
“对了表妹,你跟代赠这恋爱谈了多久?”
“九十九天,加上今天,一百天吧。”
“这感情地基,稳吗?还是有什么别的……”
“别的……什么?”晓镜认真地。
“你看啊,我其实也不完全是不婚主义者,这不需要经济基础夯实地基吗?”汉文用手把领带在空着打着圈。
晓镜手里的手机传来信息,联系人是‘老鹰’,内容是:老鹰不敢栖息的地方,却有鸥鹪在掠夺。
她把手机换了个角度,不让把领带晃来晃去的汉文看到。
香蕉皮在空中晃来晃去。
一个男子M正在旋甩着手中的香蕉皮,他妻子N正在水果盘里挑选最健康的下一根,一辆玩具车开到他们附近。
“我猜是奉子成婚。”M嘴里咀嚼着说道。
“肚子鼓起来了?”N掰掉最好的那根递给丈夫。
“等会验证一下。”。M一边剥皮一边说道。
“怎么验证?”女子继续在桌上挑选。
“藏不住的,如果有了,一目了然。”
“要坐近一点。”
“毕竟穿了婚纱。”
“好遮挡。”
“我们有经验,你有经验,你有过。”
“藏不住的。”
“估计两个月了。”
“到下个月,就不得不告诉大家。”N把香蕉递给M。
“所以才结婚。”
“不能和我们一样,因为爱情?”N把餐厅纸揣进包里。
“爱情?爱情!那是稀缺品。”M感叹道,剥离第二根香蕉。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N点点头。
“你以为都像我们这么幸运吗?”M接过糖果塞进荷包。
“今天的年轻人,没有爱了。”N附和道。
“NoNoNo,对他们来说,现实才是爱情最好的嫁衣。”M嘴停在香蕉旁。
“故意怀的。”N撇着嘴角明白了一样。
玩具车加速撞过去,M的脚来不及躲闪,香蕉从香蕉皮里翻滚出来,掉在了鞋上。
玩具车终于跑不动了。
一朵茉莉花掉在安康脚下,因为一个小身躯飞驰而过。
叫停奔跑的小朋友是件扫兴的事情。
安康把茉莉花插进玩具车里,来到走廊的一个角柜翻找东西。
“你好,请问我放这里的一个盒子,你有看见吗?”安康拦住一个服务员。
“是礼品吧?”
“不是。”
“一般礼品我们会放到贵宾厅。”
“谢谢。”
所有格子西服的人都在这间房子,共五位,站着。
高个子和矮个子很明显,其它三位身高差不多。
一位坐着翘着二郎腿的中年男子被他们围着。
法令纹不浅,和他的身姿一样,纹丝不动。
茶杯的杯盖不断地刮着茶水上面的茶叶。
“从没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的新郎。”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我们被老板点拨两下,那是……荣幸。”
“那新郎从小在老板身边长大……”
“万幸?”
“嗨,那是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断什么金啊,是来,财源滚滚来!”
“事业蒸蒸日上。”
“感情和和顺顺。”
“家庭美美满满。”
“数风流人物……”
“……还看我代大老板。”
“还有小老板……”
“日趋成熟,必堪大用。”
“聪明这东西也能遗传?”
“嗨,你这就外行了。”
“家教,家教,懂吗?”
“天生加上后天的培养,缺一不可。”
“加之小老板本人如此上进。”
“走上事业巅峰?指日可待。”
“今天就是他人生崭新的起点。”
“抱得美人归。”
“从金玉良缘的婚姻出发。”
“从懂事豁达的儿子出发。”
“从气宇轩昂的新郎出发。”
“从欣欣向荣的事业出发。”
“从……从……”
其他四位看向矮个子。
“从他即将成为万里挑一的好父亲出发!”
“那都是老天有眼的……”
“福报!”五位异口同声地说道。
中年男子终于把像刀割般的法令纹挤开了一些。
看见中年男子笑起来,大家才笑起来。
“要开始了。”门口一个大堂经理喊道。
砰的一声!
角落里堆得老高的盒子散落下来,黄毛安康坐在里面,尴尬地看着大家。
玩具汽车不知道哪里来了能量,一股劲地冲向高个子。
高个子躲闪不及,差点崴了脚。
他突然涨红了脸,走过去,把手举了起来,试图要对安康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