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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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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一声。
并不是撞到了什么。
汉文从书房出来,被客厅地上的玩具车绊倒,运气不错,落到了沙发上。
安康不知道从哪里冒起来,身体挪动的方向是在关心玩具车。
汉文扑倒在沙发上没有动。
“还好,没事。”安康检查玩具车。
“我的妈老爷。”汉文脸还埋在沙发里。
“汉文,你?”安康走过去试图触碰。
汉文甩开手,笑着爬起身来。
“我的玩具,也没事。”安康说。
“也?谁告诉你我没事?”
“你不好好的吗?”
“我要是伤筋动骨,你就完了。”
“开玩笑。”
“黄毛啊黄毛,婚礼你在玩,家里你在玩,你一天到晚,没有一个不玩的时候?”
“没事就好。”
“没事没事。呵,昨天没事,今天没事,明天呢,你保准没事?”汉文咧着嘴说道。
“你玩吗?”
“你是咒我死吧?”
“别这样。”
“黄毛。你是不是以为你永远未成年?倘若我告你一个谋杀未遂,你小心点?”汉文指着玩具车。
“汉文会讲笑话了。”
“算了,牛头不对马嘴,累。”汉文走向大门。
“你那么快把衣服换了,我还想跟你合个影呢。”
汉文打开门。
“汉文,今天你都不叫我一声吗?”
“叫你一声?”汉文把脸靠在门上低语道。
“起码不要叫我黄毛。”
“黄毛,黄毛,黄毛。”汉文转身突然咆哮道。
亦难打开一点书房的门,但是没有现身。
“汉文?”
“你自己看看,瞅瞅,是不是黄毛?镜子在那里。”汉文撸了撸自己头发走过来。
“我们好歹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汉文冷笑着说,然后用轻声说道,“那起码得是亲生的。”
书房的门被用力拉开,撞到墙边。
亦难从里面出来。
“姑姑,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你也早点休息。”亦难说。
汉文犹豫了一下,走到安康身边,凑近他耳朵旁。
“我现在去街上捡一个孩子回来,告诉你,他是你大爷,你会叫他吗?”汉文低语道。
“汉文!”亦难喝止道。
仿佛汉文对安康的挑衅是一件常规的事情。
汉文伸手去摸安康的黄毛。
安康身子往后一缩。
“如果该叫,那就要叫。”
汉文的肺泡抽起风来。
“汉文,不早了,走吧。”亦难走过去开门。
“妈老爷啊,我的妈老爷。”汉文失心疯起来。
“你会去捡吗?”安康问道。
“安康!”亦难必须要打断。
“姑姑,我和安康聊得那么投机,都想留下来了。”汉文用力滑动了一下玩具车的轮子。
“你的房间干干净净,马上可以住,随你。”亦难说。
“不过嘛,我堂堂正正,你歪门邪道,我们……水火不容。”汉文食指一碰,轮子停止转动。
“你帽子歪了。”安康伸出手去。
“晚安。”汉文打开手,并头也不回地离开。
“晚安。”安康说着也滑动车轮。
四个轮子都动起来。
自行车的轮子在转动。
广场上有一个儿童自行车在转圈。
晓镜和恩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晓镜手里一杯奶茶,恩熙是一杯奶茶加一杯冰淇淋。
“说吧。”恩熙把奶茶先放一边。
“说什么?”
“还能什么?”
“我这味挺不错,你呢?”
“不早了,晓镜,别拐弯抹角的。”
“要不我们换?”
“晓镜?”
“你反正不也没结婚吗?不也想结婚吗?”
“你高跟鞋砸气球那一下,砰,我听到了。”
“我的脚受不了那苦。”
“我是说,我连那个都听到了,在那之前……你可是喊了一句话的。”
“大家都听到了?”
“那我不知道。”
“无所谓,听到更好。”
“说说,快点。”
“你要我说什么?”
“初恋。”
“嗯哼。”
“还有,结婚,跟初恋结婚。”
“胡说八道,你也信?”
“我为什么不信?大家都看到了。”
“谁信?”
“你要这样说,晓镜,可别怪我胡思乱想。”
“什么意思?”
“你觉得大家信不信,重要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脱口而出。”
“关键是,肯定不少人会当真。”
“那又怎样?”
“并且,看上去是早有预谋。”
“其他人不理解,你还不理解?”
“所以,我才好奇,你怎么会这么说?把初恋给整出来。”
“还来?”
“来就来呗。”
“再来一遍?那个人呐,就是一个……”
“……人渣。”两人异口同声地。
“脱口而出,会不会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真实反映?”恩熙一个转折。
晓镜摇摇头。
“你决定去跟一个人渣结婚?”恩熙吃了口冰淇淋,“还是要重归于好?人渣改过自新了?”
“NoNoNoNoNo。”晓镜咬着吸管说。
“啊哦,晓镜,你不是善心大发,要拯救人渣吧?”
晓镜吸奶茶吸出声音。
“现在你这样的人挺多的,英雄主义,没你不行,非你不可,还有,母爱荡漾,宠爱有加,操碎了心,诶,真是无可救药,可怕。”恩熙甩掉手上融化的冰淇淋。
广场上骑儿童自行车的是一个成年人,他还在转着圈。
“渣男,”晓镜说,“正是因为渣男,才借来用用。”
“只是用用?”
“你还不了解我?”
“所以,我的晓镜,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佟晓镜?”
“当然,我起码身心健康。”
“可担心死我了,谁会跟渣男好啊?”
“挡箭牌而已。完全是随口一说。”
“渣男也只能这么用了,所以……如果……你不是要跟谁好的话,那就是真地逃婚?”
“我这算吗?”
“算,不仅算,还是有计划的算。你为什么要逃?”
“恐惧。”
“切。”
“紧张。”
“哈,你嫌一杯奶茶不够?”
“后悔。”
“我有的是时间。”
“焦虑。”
“正好我失眠。”
“仓促。”晓镜停顿后平静地说。
“冲动?”
“缺乏感情。”
“我就说嘛,你们才认识多久?一个月不到,还对外宣称一百天,屁啦。”
“反正我跑了。”
“冲动是魔鬼。但是你急匆匆地结婚,然后又富有激情地逃跑,这是你,佟晓镜。”
“后来呢?”
“后来,那盛况,如你所愿。”
“希望我爸妈没事。”
“那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代赠他?”
“更惨,还上吊呢。”
“没事吧?”
“生理上应该还好,心理上就不知道了。”
“他爸?”晓镜看着恩熙问。
“不会气出病就算大吉大利。”
“希望他们也好。”
“你好意思说得出口。”
“走一步算一步吧。”
“晓镜,接下来怎么办?道个歉?”
“没想好。”
“这可不像你。”
“你说呢?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我站你这边的,对吧?”
“我想在外面多呆几天,我没事。”
“我陪你?”
“你怎么找到我的?”
“嗨,那还不是……那个……这个吗。”
“哦,汉文可对你太好了。”晓镜调侃道。
“你放心,我跟汉文的信息沟通是不对称的,我不需要向他汇报。”
“他可以随时向你分享家里的情况?”
“废话,他敢说不?”
“嗯,汉文真好。”
“所以,我陪你,有个照应,对不?”
“你应该回去帮我看看父母。”
“没用的,你才是女儿。”
晓镜喝着奶茶。
广场上骑儿童自行车的成年人戴着一个绿头鱼头套。
T恤已经打湿,单车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转着圈。
突然,一个转向,径直往晓镜和恩熙这里冲过来。
晓镜没注意。
恩熙发现了,但是自己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拿着冰淇淋,还翘着二郎腿。
已经来不及了。
恩熙条件反射喊了一声。
晓镜这才看到。
恩熙手里的奶茶被她身体被动的躲闪而晃荡了出去。
差一点泼到晓镜的裤腿上。
车正冲过来。
越来越近。
嗞的一声。
单车一个急刹。
准确地停在了两人两米远的地方。
男子的胸口起伏不小,湿透了,看来他骑了不少时间。
恩熙屏住呼吸,努力理解现场情况。
绿头鱼下车,停好车,走过来。
站到了单车一旁,上前两步,停下。
恩熙表情紧张,手已经把冰淇淋抓成了一团。
但是,晓镜似乎提前认出来了。
绿头鱼这才想起来,头套还没有摘,驻足摘掉,摘掉头套的过程异常辛苦,可以用费劲来形容。
“别担心,我应该认识。”晓镜安慰恩熙。
恩熙舒了口气,缓过来后,更加愤怒,起身走到一旁垃圾桶扔掉奶茶和冰淇淋。
可能是头有点大,也可能是头套有点小,摘掉的时候还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气泡声。
整个脖子以上部位重新获得呼吸权,头发汗黏黏的混杂在一起,小臂抬到脸边一横,摩擦了稍微有点痒的鼻子,T恤被抓起来擦了擦脸颊,露出了圆滚滚的腹部,肚子不小,T恤再盖下去的时候,肚子就显得更圆了,呼吸的节奏逐渐慢下来,眼神盯着晓镜。
晓镜露出祥和的微笑。
恩熙回坐。
裤子上腰带的logo是一个圆,里面有一个蝴蝶模样的图案。
“肚腩?”晓镜看着这个logo说。
“呵呵,你认出我来了。”
“你头套已经摘了。”
“那刚才呢?”
“刚才我……”
“我没有摘的时候,你认出来了吗?”
“我在跟我朋友聊天……”
“没有,肯定没有,我在那里骑了十分钟,你都没有看出来。”
“我没有。”
“所以你没有把我认出来,因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讲到这句,肚腩的头轻微向上,眼睛望着一个方向,再确定一下的话,也并不是望着一个方向,还是找一个目标一直盯着,他才能尽可能流利地表达,尽可能。
刚开始还以为他发脾气,结果是他一旦开始讲话,进入七八个字的时候就会这样。
恩熙因为这个,转身循着肚腩的目光向后看了两次。
“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我亲爱的肚腩哥。”
“你结婚没有邀请我。”
“我……”
“你看,你把我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今天结婚。”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很多人都没有邀请。”
“连肚腩也不邀请吗?”
“你口渴吗?”
“我还没有说完。”肚腩抿着干巴巴的嘴唇。
“谁啊?”恩熙轻声地问。
“你说吧。”
“我要说什么来着?”
“没事,你慢慢想。”
“谁啊?”恩熙用手指戳了一下晓镜。
“我一个朋友。”晓镜嘀咕道。
肚腩左手手指卷着T恤下沿,右手手指卷着后脑勺的头发。
“哦,想起来了,我原本是打算要去看你的,但是发现新郎不是他,反正我就是发现了,所以我就一直犹豫,犹豫,在门口没进去,你又没邀请我,我去干什么?但是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最后我决定,我真地考虑了很久很久,我不进去,但是要送礼,可是就在那时候,突然看到你跑出去……”
“然后你?”
“我要把礼送出去嘛。”
“所以你一路跟踪我到这里?”
“其实我也在想到底要不要送礼,你又没请我,你跑得好快哦,我想了很久。”
“我亲爱的肚腩。”
“不是骑那个吧?”恩熙示意儿童单车。
晓镜环顾四周,表示远处有一个电瓶车。
“我想了很久,很久,从下午三点到现在,有四五六,快七个小时了,我决定了,我还是应该把祝福送给你,这是我的礼金,”肚腩在身上翻找自己的红包,“刚才还在这里的。”
“不用了,她不结婚了。”恩熙说。
晓镜打了恩熙一下胳膊。
“什么?”
“她不结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结婚?”
“她要是结婚,她还会坐在这里吗?”
“那她要坐在哪里?”
“她应该在跟新郎入洞房吧?”恩熙发现说话好累,翻了个白眼。
“新郎不是他。”肚腩撅起嘴。
“谁?”
“不是他。”
“不是谁?”恩熙怂恿道。
“不是晓镜的初恋。”
“哟,你还知道……初恋?”
“恩熙,你不知道,肚腩,是我跟初恋人渣的见证人。”晓镜小声地。
“啊?他,就他?就是他让你跟那个人渣认识的?”
“谁是人渣?”肚腩问。
“你别说话。”晓镜劝阻恩熙。
“人渣是什么?”
“是,是,是一种零食。”
“晓镜,你意思是,没有他,你跟那个人渣就不会认识?你不认识那个人渣,我就不会被人渣骗!”恩熙没有停止。
肚腩还在翻找。
“好了,肚腩,找不到红包算了,早点回去吧。”
“刚才还在。”肚腩嘟起嘴巴说。
“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
“你认识那个人渣?”恩熙问肚腩。
“人渣?是人吗?”肚腩问。
“晓镜的初恋,男的,就你认识的那个,人渣。”恩熙正色道。
“人渣是什么?”
“大坏蛋。”
“不是,不是大坏蛋,你不要乱说。”肚腩抬起手,食指指向恩熙,手指弯回来,肩膀向前耸,有一个瞄准的姿态。
“好了,我亲爱的肚腩,我送你吧。”晓镜站起来,把肚腩往脚踏车上送。
“人渣是大坏蛋?”
肚腩此刻涨红了脸,一直在努力理解‘人渣’的意思,从他表情上可以发现‘大坏蛋’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面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他不是人渣,晓镜,他不是人渣,你也不是人渣。”
“我不是,你不是,他不是,大家都不是,好不好?”
恩熙把手臂上的一点冰淇淋用食指蘸起来舔了舔。
晓镜帮肚腩戴上绿头鱼头套,然后在头套里面开始传出呜咽的声音。
晓镜正准备去安慰肚腩的时候,他骑着车,朝着远处电瓶车的方向走了。
“人渣。”恩熙小声地重复道。
“够了。”晓镜说。
“我没说错呀。”
“那也不能在肚腩面前说,他这里……这里……懂?”晓镜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你看,那是什么?”恩熙手一抬肚腩离去的方向。
从那辆儿童脚踏车离去的轨迹上,飞出很多百元,和五十元,也有十元和一元的纸币,在空中自旋,打圈,竞相跳舞。
脚踏车在十几米远后,沉闷而沮丧的哭声肆无忌惮地哀嚎起来,却被头套死死地限制住。
那是舞蹈必不可少的旋律。
还好广场人并不多。
晓镜把最后一张纸币捡起,装进红包。
远处,儿童脚踏车已经放置于电瓶车的后端,肚腩骑着车远去。
晓镜目送完毕后,慢悠悠且疲惫地走回来。
恩熙正在把晓镜的最后一点奶茶喝干净,发出吱吱的声音。
“说吧。”晓镜把红包一甩。
“什么?”
“说你怎么遇到我的。”
“晓镜?”
“两年前的事情,你帮我回忆一下。”
“有必要吗?”
“你不认识我,也不会跟汉文好,对吧?”
“这小子,也不关心关心我,这会都没给我电话。”
“两年了,真快啊。”
“我认为,我们还是要努力忘记才对。”
“忘记是一把枷锁,你越用力,它就箍得越紧。”
“可人渣的事情,不说也罢。”
“那就不说我,不说我们。”
“那说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遇到人渣的。”
“我说过很多遍了。”
“再说一遍。”
恩熙清了清嗓门。
晓镜身体向后倒,把红包放到两人中间。
呼吸如夜空般沉重。
***恩熙与人渣初见***
两年前,恩熙在酒吧跟四五个朋友们玩骰子。
“看,两个三。”一朋友说。
骰子滚出两个三。
“看,两个六。”
骰子滚出两个六。
“太厉害了。”
“什么厉害,太假了。”
“真无聊。”恩熙抱怨道。
“无聊吗?”
“我觉得挺好玩的。”
“教教我们呗。”
“在哪里都是玩这个,不如我们出去兜风吧。”恩熙建议道。
“兜风不无聊吗?”
“那看去哪里了。”恩熙解释道。
“看得跟谁?”
“没有风怎么办?”
一个人贴张纸巾在唇上,使劲地吹,有点喝多了。
“哈哈,对,造一点。”
“风不动,我们动,等于有风。”
“嗯,好主意,兜风。”
“兜风就兜风。”
“真的?”恩熙骰子一扔。
“这样吧,再来十圈,我们就去兜风,我准备一下。”
“你不能玩,你是老千。”
“你负责喝酒。”
“说话算数,来吧。”恩熙拍了拍裤腿上的啤酒。
三男三女六个人从巷道出来,恩熙是其中走路最稳当的人。
到路边,只有恩熙没讲话。
“你信不信我的酒量比这巷道深。”
“我跟你说我的比那棵树还要大。”
“笨蛋,那不是树,那是广告。”
“多了吧?”
“你才多了,我们继续?”
“你不服?”
“比一比?”
“没喝开心?”
“今天不开心不准走。”
“谁不开心?大声点,谁?”
“车来了,敬礼!”
“敬礼!”
一辆皮卡停下。
“啊?不会吧?”恩熙嘟囔了一句。
“兜风吗不是?我今天兜你们个好看。”
“我喜欢,还是敞篷的。”
“我先上车了,找个好位置。”
“都躺下,都给我躺下。”
“我教你们啊,这样,埋伏,人类就看不见我们。”
“我们还能看见……哇,好多星星啊。”
“走。”
“出发。”
五人先后上车,躺在皮卡里面。
“那谁?”
“你们先走,我有急事。”恩熙立马走开。
皮卡上的众人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有人已经快睡着了。
“什么急事呀?”有人坐起来寻找着恩熙。
恩熙走向后面一辆车,拉车门,拉不开。
再到后面,是一辆出租车,有客人。
驻足,偏起头,再后面是一辆面包车。
于是恩熙越过出租车,发现它左侧的车非同一般,走过去一看,哇,居然是一辆红色跑车。
恩熙没有抱着任何希望的样子,一拉车门,开了。
恩熙坐进了副驾。
街道有点拥堵。
所有的车都在缓慢前行。
“太low了,”恩熙目光从朋友那里收回来,“不好意思,不是说你,我坐错车了,就两分钟,行吗?行行好,一分钟。”恩熙两手抱拳作出哀求状。
司机身体前倾,想去拿汽车工作台上的手机。
恩熙把手机递给他,顺便带了一个微笑。
手机亮屏。
恩熙顿感有点奇怪。
司机一句话没说。
恩熙突然抢过手机,用司机的脸解锁手机。
屏保上是一个姑娘,佟晓镜单独一个人的照片。
然后,恩熙仔细端详起司机来。
如果一个长得不怎么样,或者需要使用‘比较、还算、大概、也还可以’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一个男生的相貌的话,是完全不可能获得恩熙投来的那好奇而专注的眼神。
跑车一脚油门,马达飞速转动。
一次性筷子撕裂的声音。
“吃吧。”安光寒把宵夜摊开,他顺便坐下。
佟亦难坐在另一侧摇摇头。
安康打开,吃起来,烧烤外加炒粉,津津有味。
可能是过于安静了,他突然开了口。
“根据波粒二象性,以及量子双缝干涉实验,那句在婚礼上的话,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
“闭嘴。”亦难和光寒异口同声地。
安康享受地吐着骨头。
亦难和安光寒不小心对视了一眼,互相都带着嫌弃和回避,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向晚,”安康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晓镜的初恋叫向晚。”
佟亦难和安光寒两个人的身体被安康冷不丁防的话给死死钉住。
“晓镜也是他的初恋,”安康吐出嘴里油腻的骨头,“他们俩开车,都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