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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电影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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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很老套的爱情片,四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休,我看的昏昏欲睡,倒是林言臻看的津津有味的,还时不时的要跟我讨论剧情。
我哪里说得出来,只好含糊的嗯、啊的敷衍过去,也不知道林言臻能不能听出来。
出了电影院姐姐和夏至姐姐的手还紧紧的扣着,林言臻凑过来,晃着我的手,小声道:“乐乐,我也想跟你拉手,十指相扣的那种,我也想晃着,好不好?”
我的手攥紧成拳,嗓音生涩:“不……了吧,这种事情不是情侣才能做的嘛。”
她低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软软的眼神耷拉着,眉毛都不自觉的下撇着,双肩微耸,是很委屈的模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知道这都是我的缘故,对她来说很不公平。
所以我那个时候其实是很想答应她的,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答应了她我算什么啊?她可能只是为了好玩,我呢?我明知道不可能,既然这样的话还是拒绝来得好。
说起来,这似乎是我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
我抿了抿唇,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姐姐说她们去上个厕所,让我和林言臻先去买水,我说好。
“多冰,多糖。”
我下意识的说。
林言臻偷偷地笑。
我好尴尬,姐姐她们还没出来,我找了个借口就跑到厕所去,刚过拐角我就看到姐姐和夏至姐姐竟然在小道子里拥吻。
很唯美的画面。
但我下意识的跑掉了。
我无法再欺骗自己,她们就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也无法欺骗自己对林言臻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
胸腔里头的心脏极其不安分的跃动着,挣扎着要从我的喉咙里蹦出来,我甚至能感受到嘴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味。
我大口的呼吸着,这所有的一切其实并不意外,只是在幻想的肥皂泡彻底戳破的那一刹泡沫溅到我的眼睛里,灼烧着我的眼球,刺痛难耐。
晚上回去的时候,星星为我们引路,浓云尽散,月光说不上来的明亮,分别的时候姐姐揉着夏至姐姐的头发,轻声说着什么,夏至姐姐也弯唇浅浅笑着点头。
我和林言臻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
林言臻抬头看着绚丽的天空,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愣了愣:“嗯,很美。”
林言臻看着我不说话,我不愿意再去看她那双眼,只好撇过头一言不发。
姐姐喊我该走了,我看了林言臻一眼,张了张嘴好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一声:“再见。”
林言臻和夏至姐姐向我们挥手告别。
我跟在姐姐身后,踩着影子,小时候听人说,只要踩着一个人的影子,那这个人就不会走远了。
于是我满含依恋的偷偷在她们身后跳着,只是命运这东西,不是你抬起头伸出手就能抵抗的。
该走的始终会走,该来的或许在路上总会耽搁一会。
细数过往,这全部的一切就如同掌中细沙,稍稍用力就全都从指缝中溜走了。
我留不住的,我什么都留不住的,能让我回忆的大概也就只有掌心中残留着的触感,那感觉让我明白至少我曾真实的紧握过。
紧握过就值得回味,我懂得知足,我懂得常乐。
我还要向前走,于这一地的荒芜上走出鲜花遍野,走出往后余生。
而同样的有些诺言也许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
浓稠的黑一点点蚕食着天空,我们到家的时候门口的灯已经熄了,小心翼翼的换好鞋子,洗漱完毕之后我们爬上架子床。
姐姐说:“乐乐,早点睡。”
我钻进被子里说:“已经睡着了!”
根本睡不着,眼睛越看不见耳朵就越敏感,老旧的窗子在风声里依旧咯吱作响,外头的蝉鸣不止,我脑海里胡思乱想,仿佛仰躺在大海中的甲板上,随着海水的起伏昏昏沉沉。
不知今夕何夕。
第二天我揉着涨疼的太阳穴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向来凌晨三四点回来一觉睡到下午的父亲这会竟然已经起来了,我看了眼时间才十点钟,母亲和父亲坐在沙发上,姐姐站在一边,腰杆笔直。
父亲的烟一根又一根的抽着。
烟雾飘到屋顶,被布满霉斑的吊顶一撞就散开了。
母亲双手抱着胸,脸色很沉郁,鼻子边上的法令纹都明显的抖动着,看得出来是很生气的模样。
父亲忽然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我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这声音猛的让我怀疑桌子都要碎掉了。
父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常萍你他妈想气死老子是吧。”
“你敢搞这种事,看老子不打死你。”
“同性恋?呵,我们老常家就没出过你这么变态的人,不让你交男朋友,你就给老子弄个女的回来是吧啊?”
他声音一扬,似乎要将天花板给掀起了。
母亲也冷笑着:“你在学校跟谁学的?”
“把这个当潮流了是吧,跟什么风,赶紧找个男朋友去。”
父亲深深的吸了口烟,火星子往后退了一大截:“你就是不知道男人的好!”
姐姐一直沉默着,也不知道她被说了多久,但这个时候她突然抬头了,我从侧面只能看到她异常激动的神情:“男人?就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吗?”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我凭什么就非要去喜欢一个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吗?抽烟喝酒赌钱,你说什么事情是你没干过的?”
“这个家都被你造作成什么样子了?”
“我喜欢女人是天生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打死我,我还是只喜欢女人!”
姐姐沉着眉眼,抬起头眼神很锐利。
“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并不是征求你们的同意。”
姐姐转身就走,父亲已经站了起来,父亲气得直喘气:“常萍,你敢走出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
姐姐拖过行李箱,我才发现原来门边上姐姐早就将行李收拾好了,姐姐头也不回:“不回来就不回来,反正我早就不想回来了。”
“碰——”的一声,门重重地砸上。
父亲跌回沙发上,母亲靠着沙发靠背捂着脸像是在哭泣,我不敢走出这道房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口的一线亮光正在缓缓消失。
我终于明白,姐姐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外边一片鸡零狗碎,父亲将东西扔的扔砸的砸,母亲只晓得哭,满屋子的肮脏与泥泞。
姐姐挣扎了出去,我躲在门的背后,紧紧的环抱着双膝,抬不起腿,直不起腰。
我只能在这一片淤泥中挣扎,看着所有的一切与我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