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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小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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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总觉得这日子一眼望不到头,我们的时光还有很多,所以那个时候我们肆意的玩闹、大笑,不用去在意时间够不够,因为总是用不完的。
我们总想着什么事情今天做不完,明天再去做就好了,反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于是我们错过了许多,浪费了许多。
轻易许下的承诺不需要兑现,说出口的话不需要铭记。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前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人潮攒聚没有谁会专门为了你驻足停留。
我将喝了一半的奶茶扔进垃圾桶,太甜了,甜的发腻,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东西。
日子还在缓慢的走着,初一的那个暑假前林言臻跟我说她有男朋友,我说知道了。
一点都不意外。
她的男朋友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我没什么印象,我的世界不大,几个人就已经填满了,等我抬起头去看周围的人或事之后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我,只有我一直停留在原地。
傻乎乎的相信一句话就能到老。
林言臻去捏那个男生的脸,笑嘻嘻的同我说:“乐乐,你看古钰涵也忒可爱了。”
那个男生很白,很内向的性子,林言臻一逗他,那红就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从脖颈后面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尖,然后就是整个脸颊。
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我挪开眼,莫名对那个男生生出了许多厌恶,淡淡的:“哦,我不觉得。”
很难想象一向与人为善的我,竟然会平白讨厌一个人。
我觉得我莫名其妙,于是转头跑了出去。
林言臻没回头,或者说她现在眼里就只有那个男生。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才刚上初中林言臻就要谈恋爱,十二三岁的年纪说喜欢就喜欢,无处安放的青春活力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排泄。
甚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谈恋爱成了一种潮流,成了高人一等的标志,无数人谈了分,分了谈。
与前任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约上一帮兄弟为了一个女生头破血流。
什么狗屁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吧。
没有谁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但至少曾经拥有过,我也该知足,于是我开始远离林言臻,尽管是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个班里,但只要努力避开有关她的一切,上课听讲,下课就跟其他人待在一起,就会发现原来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也可以做到相顾无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我选择离开林言臻的圈子。
留下全部的欢喜,在受伤之前迅速抽手离开,我的人生便只有喜乐。
暑假过了一半的时候姐姐才回来,母亲说姐姐在学校好像搞了一个很了不起的研究,自己创业什么的,我完全听不懂,只知道这一次再见的姐姐比上一次更加遥远了。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脚上踩着细高跟衬出完美的小腿曲线。
姐姐很高也很瘦,逆着光站在门口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母亲搓着手将姐姐的行李接过来,我那个时候忽然发现原来母亲的鬓角也开始添了不少白发,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开始佝偻了起来。
姐姐弯腰收拾着行李,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姐姐很轻车熟路的将自己的衣服归整好。
她坐在床上,外边是抽油烟机轰轰隆隆的嗡鸣和铁铲摩擦铁锅发出的喀嚓声,姐姐敲了敲我的床板,问我:“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我翻了个身,很有兴趣,在我印象中姐姐似乎从来没有带我出去玩过:“去哪里?跟谁啊?”
“看电影,还有你夏至姐姐,她说她妹妹也要去。”姐姐说,“说起来她妹妹跟你一样大,好像也是你们学校的,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我很兴奋的说好。
如果我知道夏至姐姐不姓夏而姓林的话,如果我知道夏至姐姐的妹妹就是林言臻的话,如果我知道从电影院回来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的话。
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那么兴奋的说出那个好字。
头顶的太阳几乎要将柏油路烤化,地面上蒸腾的热气肉眼可见的扭曲,深青色的树叶软塌塌地垂在枝头,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的鸣叫,刚进商场一阵凉风吹来,我觉得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姐姐低头看手机,我问她夏至姐姐她们到了吗?
姐姐说到了,我们直接上去就好。
电梯里人很多,我和姐姐被挤到最里面的角落里,电影院在七楼,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我从缝隙中瞧见了夏至姐姐的脸,以及……林言臻。
我不明白为什么林言臻也在这里。
很惊喜,很意外,也很不知所措,意料之外的相遇让我茫然矗立。
直到姐姐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这才回过神来。
林言臻比夏至姐姐还要快一步的走了过来,毫不生疏的抱住我的胳膊,语气很熟稔:“乐乐,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是啊,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我习惯性的挂着笑,附和她。
夏至姐姐还是同我记忆中的一样温和:“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是啊,我们还是同班同学!”林言臻笑的有些促狭,“姐姐,这个漂亮姐姐就是你一直念叨的姐姐吗?”
“哪有一直念叨。”夏至姐姐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林言臻真的跟夏至姐姐好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都是那样发着光。
只可惜她不是夏至,我也不是姐姐。
林言臻跟我姐姐打招呼,姐姐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一向不大会同别人交流,看起来有些冷漠疏离,但我知道她完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就跟姐姐完全不一样。
夏至姐姐很自然的牵过我姐姐的手,在前面带路,林言臻悄悄的跑到我身边跟我咬耳朵。
“乐乐,你知不知道她们俩是那种关系啊。”
“什么关系?”我眨了眨眼睛。
林言臻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根纤细的手指紧紧缠绕在一起,她将我们交缠着的手举起来晃了晃,笑的像一只小狐狸:“就是这种关系呀。”
我好像又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是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的捻了捻。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