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末日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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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刚才兄弟眼在拉斯维加斯的据点被摧毁——”
在卢瑟踏入泰坦塔的同时，全副武装的蝙蝠侠向他迎面走来，刚刚重建的建筑内还弥漫着粉尘的气息。可惜了，他遗憾地想，如果真的是他们料想的那样，熬不了多久，这里恐怕就会拉斯维加斯的惨状重叠。
“不能让他到哥谭。”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检验结果出来了？”卢瑟定了定神，略吃惊于蝙蝠侠如此神经质的警惕。
“完全一致。”他沉声说道。
糟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之色。
“红罗宾他们在刺客联盟的谈判怎么样了？”还是卢瑟最先打破沉默，他拍了拍蝙蝠侠厚重的肩甲，难得没讽刺对方制服的硌手，“如果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暂时缓一下……至少不会这么被动。”
“时间恐怕不够用。”布鲁斯叹了口气，他一直忍住不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过于悲观——他相当清楚有时信念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但在卢瑟面前他完全可以放弃伪装。且不论这么多年他与卢瑟早已熟悉彼此的假面，对方大有可能毫不留情地把他那点强硬戳破了再大肆嘲讽，何况现在……
情况大概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坏上数百倍。
“兄弟眼第三代的中枢在拉斯维加斯”，卢瑟感到布鲁斯的肩膀在自己手下又塌下去了一点，但声音扔竭力维持着稳定，“火风暴矩阵，罗尼和马丁博士遇害后引发的冲击又干扰了我们六成的卫星与通讯设备——这甚至是维克托为我们传达的！”
“维克托……那钢骨现在怎么样？”
“……人体与机械被控制分离了，现在被暂时封冻。”
“这下可真是……”他苦笑了一下，安抚性地用力捏了捏蝙蝠侠的颈侧，“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呢，蝙蝠。”
遗憾的是对方并不领情，蝙蝠低声笑了，“这可不像你啊，莱克斯”，他偏头按下卢瑟的手，“你我都该清楚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威胁，一个失控的蝙蝠侠，当他进入哥谭究竟会做出怎样的破坏。”
这些年来反抗军的势力一直力求扩大影响范围，但核心却一直在哥谭——仿佛照心不宣一般，他与超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而在与正义联盟多年的对抗里，就算是他也不是没有过绝望的时刻。银舞鞋计划结束后，超人先后四次以雷霆手段搅碎了反抗军与刺客联盟在西亚与南亚构成的防线，自强部的倒戈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作为东亚核心力量全面进攻——滔天围剿好似惊涛骇浪，而反抗军的控制范围则在不断缩水，有些人退出了……而更多的人则是心怀不甘地离开了他，离开了世界。
我受够了，莱克斯。当卢瑟找上他的时候对方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男人没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拉过椅子坐在电脑前替他改掉了两行代码。
其实还好，他顶着蝙蝠侠的凝视耸了耸肩，电脑显示器的莹光映量了周遭，而卢瑟就在其中微笑着，就算我们失败了，超人对上这个系统我们胜算也有六成。我们该为她起个名字吗，末日黎明怎么样？
蝙蝠侠维持着沉默，而手指已经将转椅的扶手捏出了几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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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这条原则高于他的一切。
而他刚刚撰写的半自动系统，其中他亲手敲下的每一个代码都在尽可能地调动哥谭的一切资源与力量，去绞杀某个目标，不记后果。
不杀原则，它使他远离堕落的边缘，让他在充满鲜血和骨折的漫长夜晚，在后辈与同伴哀嚎丧命中保持理智。
它是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道德规则的建立标准，它矗立在心灵的最深处，以阻拦他心中翻涌的黑暗。
只要他坚持不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直如是想，哪怕在小丑杀死他的次子，哪怕在那个疯子摧毁大都会近百万生灵涂炭时他仍可以以此来扼杀心中的恶念——那道由原则建立的钢铁之门，那扇把怪物挡在外面的大门——告知他没有迷失太远。
可至少现在，他渴望杀了超人。
蝙蝠侠为此感到恐惧，他绝望地认识到，他与超人的决断多么可能会以杀戮收尾，甚至不死不休。随着这个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明晰，布鲁斯感到了更深的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是如此痛恨小丑，又是如此深爱着克拉克，多么可笑啊，曾经他竭尽全力试图克制自己杀死小丑，现在，他竟然要竭尽全力按捺杀死超人的欲望！
这并不奇怪，布鲁斯。卢瑟看穿了他的心思，男人一贯的不留情面在这时反而让蝙蝠侠腾起了几分残忍的爽利。你当初要保住小丑不也是为了拯救克拉克吗？或者说，拯救现在。
但是我爱他！蝙蝠冲他咆哮。
哦，亲爱的。卢瑟笑容扩大了点，他对上了蝙蝠侠的蓝眼睛。你知道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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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心中的怒火久未平息，布鲁斯无法不认为是卡尔背叛了他们的友谊，他有十成的理由去对超人发怒，但最后还是顶下来层层压力，甚至不惜与卢瑟闹翻，打点好了各处保险来维护住超人的性命。
他最终也没有删除那份系统，正义联盟被解散后，他又将其备份转移到了韦恩塔里。
但有一件他更加清楚的事，当有一样东西掌握了如此大权力，支配得了他一切行为时——当其崩塌时，一切依托它而建立起的东西便会随之瓦解。
这就是为什么一切会崩塌得如此容易，他的心灵脆弱得像是一块玻璃，脆弱，易碎，完全受不杀原则的庇护，一旦沦丧就再无希望。杀人对他来说就像是多米诺骨牌, 毕竟，多死一个杀人犯能算什么事呢？两个？三个？又算得了什么。他只杀了几个人,比他坏的人远比自己更值得被杀死。
他不知道如果在终战时，爱莎没有赌上一切拖住克拉克，为他们争取到胜利前的喘息机会，他会不会真的打破原则，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这个闯入他世界的蝙蝠侠，这个打破了不杀原则的布鲁斯——
已经完全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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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末日黎明？我还指着你那个忘了那个呢”，卢瑟支起下巴，但没过几秒，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你删掉了反抗军版本……那其中保险锁就排除了我的生物验证部分？靠，布鲁斯你这个该死的控制狂！”
也就是说，在哥谭，尚未撤销的毁灭系统里只有蝙蝠侠本人才能控制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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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韦恩塔，自称狂笑蝙蝠的黑色身影已经通过了指纹识别进入了中心枢纽。
“韦恩先生……等等，你是什么人！”
“哎呀呀，怎么尽是些不长眼的家伙，认不出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么？”来人裂开了嘴，他用舌尖舔了舔鲜红的牙龈，“话说我可是你们的老板哦，没看到我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来的嘛？”
看守的警卫惊骇地举起手中的枪，“开火！拖住他！这是目标——”
没等他说完，破空之声响起，蝙蝠镖伴着锐风从侧方袭来。
“biubiubiu——轰！！！！！”他大笑着，嘴里还模仿着飞镖命中的拟声词，梦魇般的蝙蝠侠精瘦的身形隐没在翻飞的披风下，身上缠绕着宛如拘束带般的制服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他仅仅几几下就解决掉了全部的守卫，尔后轻巧地落到地面上。
杀了这些人之后他并没有急着行动，扬起头，他蹲在地上笑着倒数了三秒。
“3……”
“2……”
“1！”
这是韦恩塔的最顶层，斜上塔顶上镶嵌着几块天窗，而清朗的月光就从这天窗中倾泻而下——
伴随着玻璃被击碎的声音，尖锐的碎片从屋顶落下，随后，蝙蝠侠从他头顶破窗而入。
“你看起来挺精神的。”他笑着说，那笑容上扬弧度太大，只教人觉得毛骨悚然。
蝙蝠侠无意同他废话，甫一交手，他就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狂笑的速度，他比自己更加精瘦，更加敏捷——但蝙蝠侠更强壮。在硬扛了几下对方的肘击后，趁着狂笑在甩出飞镖后为了躲避他的侧踹而滞空的档口，布鲁斯下坠重心，试图采用更加重视力量的组合拳来击败狂笑。
恰在此时回旋的蝙蝠镖从狂笑背后飞回，直刺蝙蝠侠面门！
他不得不收紧双臂钳形格挡在前，用臂铠卸力将飞刃向外撇开，利刃在蝙蝠手铠上滑出一连串耀目的星火，布鲁斯只觉得下颌的地方一阵刺痛。
错失了一次进攻了良机，但这更说明了他们二者之间的相似，他们同为蝙蝠侠，共享着一套训练痕迹与进攻思维，同与自己太过相似的敌人对战要如何才能赢？
不容他再作多余的思考，以铁环箍住双目的蝙蝠侠再次俯冲袭击，纵然有着凯夫拉纤维的防护，连续遭受重击的双臂与偶尔被砸中的胸腹部仍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在这时蝙蝠侠也没有停下信息的收集，他现在手头有五种办法来应对对方的下次偷袭，包括前段式的绞杀与短刀斩击——但狂笑在躲闪之时使出了第六种，他料到了蝙蝠侠所有动作，蝙蝠侠也料到了他的。
“何必这么徒劳呀，布鲁斯，布鲁西——”
蝙蝠侠转身翻进资料室，时间紧迫他甚至来不及将所有计划全部删除，还原，他想起来了，格式还原！只要还需要卢瑟的密匙那狂笑蝙蝠就无法启动……
“真是荒唐！你甚至算不上主世界那个正统的怪物，最多是一个糟糕的笑话。”声音从背后极速传来，蝙蝠镖被握住刺向他的脊柱，“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还在挣扎啊，这个狗屎一样的命运流程——一切自小巷而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啊你的故事比蹂躏者的都要急转直下！”
“你为什么还要保护，维持着你那个岌岌可危的原则啊？”他就像是怜悯般地柔声问道，而手上却在蝙蝠侠急于修改文件时毫不留情地把蝙蝠镖贯穿对方的小臂。
“你明明与我是相似的”，他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而这种味道让他倍感兴奋 ，意料之外，他想，这一只蝙蝠的人生轨迹意外地更倾向于他们的那个宇宙，“你想过杀死克拉克，对不对？你曾经是那么渴望毁灭一切……又是什么让你软弱了？”
眼前的蝙蝠侠绝不是他曾观察过，主世界的那个，眼前的蝙蝠有种破裂的气味，至少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在摇摇欲坠——
他所欠缺的，只是轻轻一推。
狂笑之人笑意愈发深了。
“布鲁斯，我在这里闻到了改变的味道……动摇，在我的世界中自己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末日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