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9、咫尺 我只是祈求

　　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也许是因为站得位置太过于显眼，也许是因为他习惯了在这个时间偶遇，他看到她后步伐一滞，却施然的站到她的身旁。
　　“不是说明天要回家，一路顺风！”
　　事隔多年后，她依然记得，繁华的街口，林立的大厦，昏黄的路灯，拥挤的人流，嘈杂的鸣车声，在这一声问候下都成了布景，这所有的道具，只为了成全身边挺拔身姿不事雕琢的清越低音所发出的这一句平常的问候，宛如天籁。身后不远处蛋糕店的香味在空气中氤氤开来，丝丝入扣，蔓延到脑海，刻骨在记忆深处。
　　回家的时候果然一路顺风，因为她是飘着回去的，当然，如果能忽略坐在身旁那个陌生男子不时以看白痴的眼神瞄不停傻笑的自己的话，心情会更愉快。
　　俗语说岁月如梭，眨巴个眼的工夫就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这天就是中秋了。考虑到时间过于紧凑，而过几天又是国庆长假，只得放弃赶回老家的计划，而听从林阿姨的话，在她家吃月饼。饭后，她按照这一个月来的惯例早早提出了回宿舍，林阿姨依旧没有说什么。她则跟在他身后走下楼去。各种营业场所都在如火如荼制造着节日的气氛，街道旁的彩旗迎风飘扬着，缠绕在树枝上的小彩灯调皮的闪着。满月早已升起来了，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比起霓虹一点也不逊色。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向站台对面的小广场，节日的广场已不似平日那般安静，老人们树旁圆桌上下棋，小贩们不愿错过节日出售的好机会大声的吆喝着。在路过一个摆放着琳琅缤纷的饰品摊前停了下来，她对一些小玩意一直充满着喜爱。一个粉红色的心型胸针静静的摆放在雪白的泡沫上，映衬得粉色的心更加的流光溢彩。其实材料只是一般的玻璃，不管从款式和颜色都挺俗气，就算买下来也不一定会戴，可是那一刻是真的喜欢上了。人常常有这样的劣根性，遇上一些人或事物，一旦认准了，那它所有的暇疵都是美丽的。
　　“我们买这个好不好？”转头眼巴巴的望着他，心里不是没有满含着期待的。
　　经过一翻讨价还价，她如愿以偿的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用了薄薄的、很小的袋子装了起来，袋子是淡紫色，花样是盛开玫瑰，她小心翼翼折起来放进包里，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一路上愉悦的将找回的硬币不停的抛玩，时而落下来碰上了手心的那一枚“叮”的一响。“啊——”一时不慎，硬币一路前行，跳下了前方的阶梯，滚向了中心的阔地。她想松开他的手，欲往下寻找。
　　“怎么弄的？”他转头瞪着她，看似很凶的样子，他一直不喜欢她这样子的小孩子习性。其实他偶尔也会流露出孩子气，不过他自己未察觉。
　　“嘻嘻……我下去找找。”她吐吐舌头，笑着说。
　　顺着方向一路寻去早已不见踪迹，却发现地面上有些圆形的孔，四处张望了下，才发现这方阔地大概是喷水池。之前一直没来过这边，倒一直都不知道广场还有它的存在。只是四周却没什么人围观，大概很久没有开放了。
　　“阿远，快点啊。”她退着走，边笑着向身后的他招手。
　　“怎么，找到了？”他踏步走来，落后一两步，看着她问。
　　“找不到了。你发现没有？这里是喷池。电视里不是总演往池里丢硬币许愿么，这下子我们可以直接许愿了。”她笑盈盈的背着手望向天，如玉如盘的明月镶嵌在墨蓝墨蓝的夜空上，显得格外皎洁，一旁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
　　“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阿远，我们许愿吧。”说罢，就停下脚步闭上眼，十手相交握置于下巴处。过了一小会，他就想推着她走，边说：“晓晓，别玩了，地下的灯亮了，喷泉怕是要开放了。”
　　她听了撇了撇嘴，自己哪里是在玩，只不过看着月满一时情动祈求一个愿望。觉得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如是想，眼睑未动，执意立在原地。未料只不过一瞬间的事，音乐声，水声四起，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来，还没来得及回神，他已经拉着她往跑外跑去。
　　他们出来时身上已经湿了，跑远了“案发现场”，看着喷泉时而高，时而低，一层层水幕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了优美的舞蹈。她看着他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缕缕，服贴的粘在额上，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噗”一声笑了出来，“落汤鸡。”
　　他眼睛瞟向她，作势敲了敲她头说：“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说完却拿出纸巾凑近她的脸将脸上的水珠轻轻拭去。她屏心静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低声说：“你的手帕了？”
　　他收回了手，轻声的说：“今天没带。”稍顿，他将脸再凑近了些，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大拇指如羽毛般拂过脸侧。她忽然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他的手还停顿在她微烫的脸上，她眨了眨眼，忽然闭上了眼睛。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她微仰的脸庞上，未干透的水意浸着肌肤，透着娴静而安详，不复平日张扬。久未有动静，她屏心静气不知所措，长而翘的睫毛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地颤抖了两下，然后缓缓张开眼睛，有些迷糊地回望他微存笑意的双眼，带着懊恼和羞涩，瞪着眼抢先大声说：“你干嘛呀——”，说罢欲将他的手从脸上扯下来。
　　“不干嘛，只是将你脸上的纸屑弄下来。”他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顺着她的力道将手放了下去。她觉得有点难堪，脸上的红潮早已染上了脖颈，甚至还有往下的趋势。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胸膛急剧起伏，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也不说话，突然将左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眼，她愣了愣，顺势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刷过他带着汗意微湿的掌心，随后一个又软又烫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继而反复地吸吮着她的唇瓣。不等她反应，他湿热的唇立即攫住她的，舌尖被他用力缠吮，他的气息扑鼻，让她全身无力，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很久之后，她依在他身前，长长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庆幸刚才跑得够远，大部人都聚集在喷泉附近，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在她打了个喷嚏之后，他执意拉着她走回了他家。
　　“怎么了？外面下雨了？”林阿姨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湿漉漉的两个人。
　　“没有，被喷泉淋湿了。”他说完，拉着她往里走，边对林阿姨说，“妈，你帮晓晓找下能穿的衣服。”
　　她看着林阿姨，欠疚的笑了笑，说：“林阿姨，麻烦你了。”
　　“傻丫头，别站着了，先去洗个澡，等会再说。”林阿姨宠溺的看着她说。
　　等她出来，林阿姨拿来刚煮好的汤让她喝了，催着他去洗澡。看她头发湿湿的，拉她进了房间，又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晓晓，你跟致远是不是在谈恋爱？”
　　她想起在广场发生的那一幕，不由自主的咬了咬嘴唇，脸上绯红，头自然垂得更低了。
　　林阿姨看着她笑，说：“没什么好害羞的。阿姨不是一直说，想让你当儿媳妇？你们发展得好，我当然开心。”顿了顿，又接着说，“楼里邻居在组团十一去旅行，我也报了名。这些天你能代我照顾致远么？”
　　她抬头看向林阿姨傻傻地说：“可十一我要回家啊。”
　　林阿姨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吹风机一关，嗡嗡的声音顿时消失了，清晰的听到林阿姨说：“傻丫头，这还用我直说么。”
　　“妈，吹风机给我。你们在说什么？”他将毛巾搭在头发上，站在门口问。
　　“没有什么。我十一跟团出去旅行，想托晓晓照顾下你。”林阿姨将吹风机递给他。
　　他“嘶”笑了下，说：“她不是要回家吗？她照顾我？”
　　“所以——你得先送她回家，顺便在那边呆几天散下心。晓晓已经应下来了。”
　　“是呀是呀，阿远，去嘛去嘛去嘛……”看到林阿姨的眼色，她跳到他身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复读机式的不停说。
　　那年国庆举国同欢，她带着她心爱的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