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7、再见 我在怀念

　　莫晓晓轻晃了下水杯，杯中水波微起，突然想起了春晚的那首《传奇》，在寂静沉沉的夜里，流淌的旋律和淡淡的轻诉浅吟，如同黑暗中灿烂的烛火，一下子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心。她的声线依旧清澈，如梦呓般的讲述着美丽的爱情故事。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歌声在午夜的炮竹声中淡淡的飘远，只有歌词如烙印般刻骨的记在了脑海深处。后来再也没敢细细聆听，只把找来的歌词写在了笔记本上，午夜梦回时一次次细读。如果，如果没有后来的遇见，那么一切只是惊鸿一瞥的感慨，只是久候未至的失落，只是孤单思念后的遗忘，只是没有缘份的邂逅，只是生命中的一次偶遇，自然也没有了后来一生相守的承诺——
　　那时候过了许久，她才在杂志社附近再次见到了他。
　　那天，因为帮同事校对一篇稿子加班到晚上。刚走出来，就看到他的身影从眼前走过。她赶忙追了上去，一路随行，才知他竟然一直就在杂志社对面上班，与她的办公大楼两两相望。
　　她得知后，雀跃不已。
　　经过一个星期的“侦察”，发现他的行踪很有规律，下午两点半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八点会再回大楼。怪不得自己近水楼台竟不知，原来上班时间错落开来了。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发现是：他身边没有如花美眷！！
　　随后她例了一大堆计划。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让他认出自己。
　　莫晓晓从此对穿着格外在意起来，并积极要求加班了。每天晚上下班后，她就会走到对街然后在八点再往回走，一次次在街中心与他擦肩而过，一次次幻想邂逅的过程与细节，连他如果看到自己，脸上笑应该怎么样的弧度，双手应该放在哪里，站着的时候应该是哪个角度，都在镜子面前一次次演练。
　　万分可惜的是以一天一次的频率，每次满怀期待的交错，他的连眼角都未曾稍动。
　　不得不说令人十分懊恼。
　　直到有一天，她在回宿舍的公车上遇到一位阿姨，东西太多，就学起了雷锋叔叔。她本性活泼，一路上说说笑笑，神采飞扬，俩人倒显得挺投机。
　　远远地看到他站在前面一栋楼下，像是在等人。想不到的是，他往这边方向看了下就疾步朝着她走了过来。让她不由感慨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全不费功夫。
　　她看着他的身影近了，加快了脚步迎上去。不想他直直的擦肩而过，空气流动的微风，轻轻地扬起了她的鬓发。将她脸上灿烂的笑颜成功的僵在脸上，他接过了身后那位阿姨手上的东西。
　　“妈，要拿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叫我？”莫晓晓瞬间笑魇如花。
　　林阿姨狐疑的看着，问：“你们认识？”
　　“是。”十二分肯定。
　　“不认识。”斩钉截铁。
　　……
　　在林阿姨极力的邀请下，莫晓晓自动忽视他的注视，一脸窃喜成功登堂入室。
　　这片居民楼也许因为年代已久，外观些许斑驳，墙壁上有铁窗锈迹一路妖娆婉延而下，不知哪家的窗台上种着些不知名的盆栽，探出枝来。一路随着他一级一级向上走，楼梯不宽，路上碰到向下走的熟人，就打声招呼让在一侧，让其先行。她学着也站在一边，如若碰到对方迎面望过来的眼神，微笑着点点头。
　　房间在四楼，虽然不宽，但收拾得整整有条，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盆吊兰，墙上贴了幅大大的竹林风雨图，将整个房间照应得生机勃勃。
　　“致远，给小莫倒杯茶。”啊，之前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何先生，原来他名字叫致远。
　　“不用了，林阿姨，我喝水就行了。”
　　“没关系。阿姨这呀也只有菊花茶，你随便喝喝就行了。”林阿姨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接着又道：“小莫，你先坐着看会电视，我去厨房把东西收拾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他臭着一张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站在她面前，将玻璃杯重重地摆在了茶几上。
　　“什么嘛，你以为我早知道林阿姨是你妈妈啊……”脑中瞬间灵光一闪，瞪着他大叫：“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一个人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在我眼前，我能不认得？”他一副“你白痴啊”的眼神。
　　她突然间臊红了双颊，臆想中他认出了自己，两人起码有个很自然的招呼，没想到他直接揭穿了她，只觉得身体里的血“轰轰”朝着脸颊涌去，恼羞成怒，又叫道：“你认出了干嘛不叫我？还一副没看到我的样子，害得我……”她叫嚣了下，后面的话她脸皮再厚却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站在一旁望着她，不说话，居高临下的眼神压下来，她觉得不安，只有将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茶杯，简单的圆直玻璃水杯，没有花色，清楚地看到淡黄的菊花在水中慢慢舞落，缓缓犹如盛开，水汽袅袅上升。
　　“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只见过一面？”他的声音在短暂寂静后响起。
　　“嗯嗯，在市中心。”她见他提起，欢快地点着头。
　　“那天，我不是故意嘲笑你，不好意思。”声音一片诚恳。
　　“嗯，没关系——”等等，他不会以为自己这些天跟着他，只迫着他道歉吧？虽然自己刚开始是有一点点在意，不过后来自己的本意不是这个啦。抬头看看他，眉间微蹙，表情似乎显出一丝不耐烦。
　　心念一转，咬牙道：“不然，下次你请我吃饭，当是陪礼？”前半句是气薄云天坚得得很，后半句却是日薄西山大势已去，眼睛也是巴巴地望着他。
　　大概未料到，这种事除去言语道歉，还得请客吃饭才解决得了。一愣之下，她已经跳起来并说：“就这样说好了。”然后窜向厨房扬声道：“林阿姨，谢谢你的茶，我要回去了。”
　　“这就走了？小莫，今天谢谢你了。致远，去送送小莫。”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连摆手。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哪敢动这心思。
　　“走吧。”说完，他却已经率先走向门口。一路无话。
　　她坐在窗边，看着自己一上车就转身离去的身影，随着公车的起步，背向而驰，越来越远。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不由得微微一笑。
　　以他还欠一顿饭为由，无视他越来越臭的脸，死赖着要到了电话号码。拿出手机，看着电话簿里的何致远三个字，一阵出神。
　　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和初次记忆中阳光般的人似是天壤之别。之前每天碰见心情虽不是特别欢快，却也不见沉闷。不知道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表情显得很阴郁，不见当时风采，眼神里总是无意中透出失落与伤神。
　　歪头一想，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一阵拨弄，稍后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莫晓晓咧嘴一笑，何致远，从此我要走进你的生活。
　　俗语云：缘是天定，份在人为。现如今的状态是天意如此。此夜她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