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5、盛情

　　莫晓晓坐下来环顾一圈，餐厅装潢的极精致华丽，小资情调十足，看上去档次肯定不低。她平时没事的时候也曾与同事们邀约在这片逛过，倒还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看起来费用绝不会太低，原本是想这次请顿便饭，也算答谢那天他帮忙。
　　这下心里不禁叫苦，偏偏这里给女士的菜单连价位都没有，早知道应该提议去其它地方。
　　江维倒是不甚在意，等她回过神来，菜已经陆续上桌了。看着都是些鱼呀、豆腐之类的，心想倒是些家常，贵应该贵不到哪去，于是放下心来。
　　江维也不继续刚才车上的话题，只是一个劲儿的讲着四处的见闻，一些很是平常的事情到了他嘴边倒也意趣盎然，莫晓晓听到有趣处，偶尔也提些感兴趣的问题。一顿饭下来，倒也主宾尽欢。
　　莫晓晓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借口去洗手间把账结了。边庆幸今天带了卡边往回走，自己平常鲜少看新闻，倒不知道如今通货澎胀得这么厉害。几道看似平常的菜差不多吃掉一个月的薪水了，虽然味道的确不错。
　　回来的时候他与侍者正在说话，一脸讶然。看着她越走越近，而后笑着说：“我倒没想到你还有抢着付账的习惯。”
　　“不过是一顿饭，谁付不是一样。再说，我本该谢谢你。”莫晓晓无所谓的说。
　　后来，俩人渐渐熟络，有时相约吃饭，开始时莫晓晓倒是推托，或是拉着阿玉一起去。过了段时间觉得他也没表现出其它特别的意思，待阿玉也是彬彬有礼，也就放下心来。她只当是多交了个朋友，偶尔还是也能抢先一步结帐，当是回请。
　　这天两人去了火锅店，点了一大堆的食物，扔在滚汤里。莫晓晓托着下巴，看着汤不停的冒着泡泡，烟雾袅袅，缓缓升起，衬托着店里的气氛，整个人也被熏得暖暖地。
　　江维说：“我昨天看到一段话，觉得挺好笑的。那个作者说他小时候的梦想并不是要当什么科学家，是幻想自己是某大地主家的少爷，家有良田千顷，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去调戏一下良家少女。哈哈……我倒不知道，天下还有这等惬意的事。”说罢，斜眼望着对面的莫晓晓问，“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刚刚咬在嘴里的牛肉片，仿佛烫得吓人，烫得舌头直发麻，吐也不是，咽也咽不下去。
　　自己的梦想？什么时候有人也这样问过她，自己那时是怎么回答的？“阿远，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就回老家去，种一亩可以自种自给的薄田。清晨和朝霞一起走到田间，傍晚和余晖一道回到家中，回归最初的快乐。夜晚可以在夏夜的夜空里找寻天狼的转动，秋夜里可以用自制的望远镜把猎户座的流星尽收在眼里，在冬天的寒风中在银河里摸索新星的诞生，春夜的半空还会有青蛙们的鸣唱。我们还可以一起在那夏天的傍晚，伴着一缕晚霞，一缕星辰的微明，带着缕缕青草的清香，伴着我们轻松进入梦中……”
　　“看破红尘，寄予田园，这么奢侈？”彼时那个人是笑着这样回的吧。是啊，挺奢侈的梦，现如今，连想念都成为奢侈。
　　莫晓晓透过桌前雾气缠绕，张牙舞爪间，连坐在对面的人也瞧不清晰，一时间竟以为梦回前朝。
　　江维也在看着对面莫晓晓，她正望着自己，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在看他，她的眼神透过自己，是没有焦点的，眼睛仿佛是浸了水般，如琉璃般，水波粼粼，清亮的要闪光。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不透她，觉得她过得很快乐，笑意却总到达不了眼睛深处；觉得她不快乐，她笑点其实很低，一个随意的笑话，一部很烂的喜剧片，也可以逗得她咯咯大笑。
　　哀伤一丝丝透过她的眼睛无形的散开来，笼罩着她端坐的身形。江维突然拿起水杯，对着她举了举，笑着说：“回神了！”
　　肉丸，牛肉，白菜等不停在汤里翻滚，瞧着也让人垂涎欲滴，莫晓晓觉得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好的食欲了，举起筷子，笑迎迎的看向江维：“真好吃。”好像有人跟她抢一样，不停地往碗里夹菜，低头猛吃。
　　江维喝了一口水，盯着她看了半天，忽而，语气很认真的道：“晓晓，要不我们交往看看？”莫晓晓猛的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他：“什么？”
　　江维却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说：“做我女朋友吧！”眼中诚意十足，原来他到底还是说了。他一直约她吃饭，除了第一次开玩笑的提过，后来从没有表示过那个意思。今天竟然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莫晓晓放下筷子，托着头，斜着眼端详了他半天，才道：“我认为我们一直是朋友。”他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人，两人一起相处感觉很轻松。
　　江维笑笑道：“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我感觉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和你相处觉得很开心。”
　　她依旧浅笑盈盈：“我和你相处也觉得很愉快。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应该值得更好的女人。我这个人结过婚，什么也都是一般，说实话，高攀不起。”
　　他也笑着，举起杯，伸了过来，与她的杯碰了一下：“我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一听倒像典型的拒绝。”神情言词情也没见异样。
　　莫晓晓倒是尴尬了下。跟这种情场高手相比，她道行毕竟浅了点。
　　此后许多天江维都没有再来找她。莫晓晓回想起那天，江维送自己到家，一路无话。她要下车时，他在身后说：“晓晓，我知道很唐突。你不需要急着答复，希望你能考虑下给我个机会。”回头间看向他，他双眼看向窗外，神情安定，好似刚才一番话不是出自他之口，路边炽白的灯光照下来，整个身形裹着一层朦胧的银辉。当时看到他这副神情，不是不曾动容的，只是，只是自己还在等待一个结局，一声再见。
　　现在想来，也许他也只是一时兴起。
　　莫晓晓觉得日子突然间变的很平静，安静的上班，安静的下班，公司，公寓，看着天晴，看着天阴，看着时冷时暖的变幻无常，看不懂别人的快乐，也读不懂自己的微笑。心灰意懒，不再联系朋友，所有人似乎都在很忙。一厢情愿的对白如果换来只言片语，又何必？梦里的影子也总在清晨消失殆尽，梦里的生活也总是不停的重复却不再重演，光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沉在不明处。
　　再接到菲菲的电话才惊觉时光竟是这样快，再过些日子竟是国庆节了。
　　“晓晓，你国庆一定要回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晓晓，薛海说，你要是不回来，他就来Ａ市蜜月旅行，天天住在你那，要你包吃包住。晓晓，我可不想一生一次的蜜月旅行去Ａ市，你就当是为了我嘛，好不好？”
　　每天雷打不动的电话轰炸，可是从言词间也能听出来幸福洋溢。
　　“晓晓，你是不是见到何致远了？”孟菲菲再三斟酌还是说出了口。
　　莫晓晓苦笑了下，说：“有这么明显？”
　　“晓晓，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学一学别人，他已经离开，你应该要比他更洒脱。你们之间竟经不起一点考验，以为你爱他，他也爱你。可是他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还能怎样？爱很重要吗？那你的尊严了？爱过恨过，竟然他已经离开了，就放过自己吧。”
　　“一生很短暂，还有多少时间去承受伤害？还有多少时间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幸福转眼就消失了，你还要浪费多少时间花在为过去念念不忘？你还想伯父为你担心多久？我想，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可以找到幸福。只是看心有大有多有多宽，装的是幸福还是念念不忘……”
　　“晓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这么执迷不悟了？”
　　“如果你真的忘不了，那么你就去找他，要个结果。”
　　莫晓晓倒了杯水，再一次站在阳台。是啊，她和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