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39、变数 她甘愿沉沦

　　江维去了上海很长一段日子才回了莫晓晓的电话，言谈中也未提及什么时候回来，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安慰是自已太多心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为任婷婷的女人打电话给她。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寒风未起，太阳暖暖地铺照，莫晓晓如约前住电话中所说地点，金壁辉煌酒店，在侍者的带领在找到了僻静位置的包厢，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眉目出奇的精致，端正优雅地坐在位置上。
　　“任小姐？”
　　“莫小姐，请坐。”
　　“任小姐电话中说必须面谈的事情是什么事？”
　　“你认识维安吧？”虽然是疑问，却更像是陈述。
　　莫晓晓对她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很是不喜欢，“不认识，任小姐觉得我应该认识？”
　　对面的任婷婷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是的，是同情，莫晓晓看得很清楚，也听得很清楚，“他也许告诉你，他叫江维。”
　　这句话仿佛惊雷，惊得莫晓晓蓦然抬起眼，惊得她的世界分离崩析。
　　对面的人又接着说，“江维安，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是的，并不陌生，这几天同事口中的又一个财貌双全的钻石王老五，频繁出现在新闻中的名字，那个迅速上位展露风芒的人，她怎么会陌生。
　　“他是江润集团的少东，也是江静雅的哥哥。”
　　一道白光在脑中闪过，莫晓晓似乎想通了些东西，原来他叫江维安，她叫江静雅，他是她哥哥，她是他妹妹，江静雅曾是何致远的未来妻子，何致远是她莫晓晓——曾经的丈夫，而她，是江维——安新晋的女人？
　　莫晓晓无视手中的咖啡荡出杯沿洒落在桌上，杯子差点脱手与地面亲密接触，却想起听到过的一些八卦消息，她唇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脸颊的肌肉似乎僵死了，刀割般的痛，“早就听闻江家少爷极其疼爱妹妹，原本还不太信，这次真是有切身体会了。”
　　难怪他在蓝丝看她的时候充满探究，难怪他频频出现在她身边，难怪他对自己离婚的事件不感到惊讶，难怪他从不带她出现在他朋友面前，难怪他从不提及他的工作，难怪再说起见父亲他却避而不谈，难怪电视上那女子看起来几分眼熟，难怪——事实曝光后他就很少出现……
　　“相信我的眼光，你更适合紫色。”
　　“美丽的公主，谁惹你伤心了？”
　　“晓晓，要不我们交往看看？”
　　“丢了也好，你不应该让它束缚了你的心。”
　　“……怎么办，我想你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用心了？”
　　“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想你。”
　　“可是，只要看到你喜欢的，我就想立刻送给你。”
　　“我会一直在的。”
　　……
　　呵，这样这样缠绵的情话哦，竟都是谎言，他早就调查了自己的情况了吧，她的婚姻他自然早就清楚，连她不喜紫色都这般了解，他又怎么会因为她的婉拒而后退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自己当真毫无所察吗？当他一次次巧合的出现，当另一个世界的他这样突兀的追求，当他偶尔出现在紫薇花园却不是找她，当他偶尔流露出愧疚，当他一次次强忍着欲望不发，当他不给予她任何承诺……所有的这一切啊，莫晓晓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因为相信，只是因为侥幸，她让自己一步一步沦落至此。
　　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遭遇的一切，原来却是为了成全另一个女人的幸福，维护另一个女人的周全，何致远如此，他，也是如此……
　　真想看看如果因为自己，他没有解决好那个英国妹夫的旧爱新欢，会是什么表情？莫晓晓心里一阵阵冷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硬生生的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碎裂开来。
　　江维，江维……在思念的时候，她经常默默无声的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微启又落下，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可是此刻，即使她恶狠狠的咬碎银齿，原来也只是个错误的别名。
　　莫晓晓觉得庆幸，即使对面的人再怎么趾气高扬，说了那句话后，也没有给她再多的难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不看也知道，此时那人的眼里定是满目怜悯与同情。
　　莫晓晓抬头，“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了，就这样吧，再见了。”她没有问她，她是谁，她没有问她，和江维——安是什么关系。
　　因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你不要怨他，他也是迫不得已。”
　　莫晓晓站起来，摇摇头。是她甘愿沉沦，与他，无关。她都怀疑自己这样的安静接受，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结局？
　　任婷婷看着对面的人明明慌乱得无法自制，却强镇定；明明不可抑制的全身发抖，却挺直腰杆，装作优雅从容；明明眼睛充满了受伤与眼泪，却装作毫不在乎；明明软弱，却故作坚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任婷婷觉得嗓子眼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转身叫了声，“姑姑。”
　　屏风后走出一位妇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风韵犹存，眉眼间依稀和江维相似，穿着虽简约，但又有说不出来的贵气。若是莫晓晓知道这个人就是她曾经同情过的江家主母任美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看着莫晓晓离去的方向说，“这人倒是玲珑剔透，一点就通了。唉，如若家世再好些……”
　　“姑姑又说笑，家世好些又哪养得出她这样的人儿。这世间的事哪有完美的了？”任婷婷最后一句似叹息，仿佛是对自己说的。
　　“是啊，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了，选一就得舍二。我竟没有你看得透。”任美美说完，便拉着任婷婷的手，“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维安谈谈。”
　　任美美来到江润集团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却被陈秘书拦了下，“江太太，江经理说他现在有重要事情在处理，不准任何人打扰。”
　　“我也不行吗？”斜睨一眼，就令陈秘书大汗淋漓，就说这事不是人干的，谁不知道江太太眼神冷的像刀子一样啊。半阻半放间，任美美已经推门进入。
　　江维安临窗伫立，背影落寞，对身后的声音似乎没有察觉，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任美美轻轻唤了声，“维安。”
　　半晌他反应过来，转身，叫了声，“妈。”便返回办公桌前坐好，翻开桌上堆积的文件继续看着，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