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40、终结

　　任美美等了许久没人说话，便开口道，“我刚刚去见了莫小姐。”
　　“哦。”
　　“你选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错，是个聪明的女人。”
　　“嗯。”江维安的神情一直未变。
　　“你不问我对她说了什么？”
　　江维安翻过一页，刷刷地签字，不在意的道，“你自然已经解决好。”
　　“都说男儿负心汉，我今日看她那般伤心，怕是对你用情已深，我都心有不忍，你……”
　　“妈，她已经不在计划里。你别说了。如若你真的不忍心怎么还会来我这？”
　　“唉，算了算了，不说了。”
　　“对不起，妈。……我们不是都已经做了选择了吗？”
　　“你真打算和方行长的女儿订婚了？”
　　“我们目前需要方行长的帮助。”
　　“他也不是好惹的，何况又关系他的爱女。”
　　“那又如何，假戏真作又有何难。”
　　“你父亲若是发现你背后的动作，怕是要发难的。”
　　“哼，我能让他发现？他此时不知陪着哪个女人在快活。”
　　“他能白手起家发展至此，不是简单人物。这回他稍有察觉，我们便被动如此，幸好他不知道幕后详细。你不可大意。”
　　“我会让他从自己儿子手里尝到失败的滋味。”江维安已经无心办公了，他将手中的笔一扔，便仰躺在椅子里。
　　任美美见状也不再打扰他，她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把，停驻了片刻，还是转身问道，“你，是爱她的吧，我还记得，那天她一个电话，你连静雅的——朋友都没见到就急忙走了。”
　　他爱她吗？
　　他是爱她的吗？
　　原来，他是爱她的呀。
　　江维安依旧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炽白的灯光刺进眼里，一片涩意，竟让有人流泪的冲动，他将手搭在眼睑处，似是想遮住那让人不适的光线。
　　就在任美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沉沉地说，“我要守护你和静雅。”
　　“你父亲虽说对我——不忠，但对你们总是不亏待的，你又何必……”
　　“我何必？他几十年来从未关心家庭，整日在外风流快活，这样的父亲要来何用？我这几年来，什么沉迷女色，无所事事，不过是让他松下警戒。我要的是一击即中。”江维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话语中透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恨意，让任美美心中一阵作痛，她早该想到十几年来，他一直没有放下过，“我真后悔，让你看到……”
　　“只是早晚的问题，早总比迟好。”
　　任美美叹了口气，“只愿你日后不会后悔罢。”说完便走了出去。
　　不会后悔罢，不会——后悔罢……这句话久久回荡在江维安的脑海，他索性将什么都放下，又站回窗前。凝视着右前方，那里便是ＭＴ大厦，与江润集团的大楼遥遥相望。
　　他久久伫立窗前，墨黑的剑眉，眉峰峦起，如果此时晓晓也站在窗边，他是不是能看到她？他们是不是可以看到彼此？可惜相隔终究太远，而且这么晚，她怎么会在了？
　　莫晓晓的确不在ＭＴ大厦，她出了酒店，便回了江维安的住处。自从云南回来，江维已经很少来这了，她也来很少了。现在从新打量，家具简约，空气清冷，原来这里的主人就不常来吧。
　　她一间一间仔细打扫，不放任何的角落。卧室的那张床，他们曾经相拥而睡；客厅的那张沙发，他们曾经窝在一起看电影；厨房里，流理台前，他曾拥着她激情缠绵；茶几上的水杯曾与他的唇亲密接触；衣柜里的衬衣她曾一遍遍清洗熨烫；窗前垂落的纱窗是她精心挑选更换……
　　莫晓晓将遗在沙发缝里的ＺＩＰＰＯ置在眼前细看，金色，一段枯木，还有展翅的鹰，摩挲浮雕的图案，良久将它摆在茶几上，站起身缓缓环视了一圈，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江维安的号码。
　　“江维。你还在上海吗？”
　　“……是的。”
　　“今天有位叫任婷婷的人找到我，她和我说了些事。”
　　“……哦。”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
　　“我知道了。”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一切，是我心甘情愿。再见。”或者说，永远不要再见。
　　莫晓晓出奇的平静听着他平静的回答，就在刚才她还以为她也许会哭，会哽咽得说不出话，那样会很狼狈。可是，她说了，镇定而且没有异样。
　　这是一场完美的谢幕。
　　她现在终于相信，也许是真的，自己早已预料到结局，他是徐天宏满腹计策，心思慎密，可她并不是周绮，天真烂漫，心无城俯。虽然过程和缘由和自己想像得不一样，可是在那个晚上，她趴在他的胸膛那样迟疑的问道，他的激烈与迟疑，她就已经知道告别来得那样的容易，她曾经以为的坚持与信任不过一念之间便已坍塌，尘归尘，土归土。
　　她执着，她相信，她坚持，又如何？曾经不住流年，这次，也逃不过现实。
　　伊始她曾想过，如果这是一出戏，她是主角，江维会是什么？有一段日子她以为他是男一号，可现在才知道，这的确是一出戏，可主角另有其人，而她，只不过是拿盒饭的路人甲。
　　莫晓晓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将钥匙留在茶几上，便转身离开。
　　老天似乎也为她觉得委屈吧，晴朗许久的天，竟然下起了雨，这一带都是私家车进入，要走两百米左右才会有站台，冰冷的雨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她竟有种舒适的感觉，仿佛经过这样一场洗礼，她便可以重生。
　　这样恣意难得任性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没完没了的高烧。莫晓晓坐在病床上，在充满着消毒水的空间里，却回忆起那个温暖的笑容和那双有力的手。暗骂自己没出息，莫晓晓便老老实实打点滴。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莫晓晓注定没有那福气天天窝在家里“抽丝”，连打几瓶点滴，第二天她就生龙活虎。身体好了，自然就得为饭碗忙碌。
　　何致完对她不休息两天再上班有点恼火，可也无可奈何。事实上，不是她不愿意休息，而是一躺下来，许多场景就如同放电影一样在她脑中不经过她同意就开始播放。
　　现在除了工作每天就呆在家里看电视，虽然已经完全习惯了小尺寸，可为什么哪个台都在讲关于他的新闻？那个陌生的名字不断的传入耳中，刺进她心里。门口的保安员也问她，帅气的男朋友好久不来了；公司的同事，连阿玉也笑问，好些天没见到宾利了……
　　这天去江润集团交接资料，完事了，莫晓晓顺便去察看一下MT产品的销售情况，便直接去了相隔两条街的江润电器。
　　她在公司产品的柜前听着销售员舌灿莲花的介绍，对整体情况还算满意，便转身离开，刚走出电梯，不想入眼走来的便是西装革履走来的众人，为首的那人身姿颀长，神情冷峻，一双墨黑的剑眉，穿着米灰色衬衫黑色西装，深色长裤，此时正在听一旁的人汇报着什么，眼神清冷，落在莫晓晓身上时，那目光轻轻一撇，似乎有停顿，似乎又没有，转瞬即逝，丝毫没有异样，就这样从她的身旁走过去。
　　擦肩。
　　交错。
　　目不斜视。
　　是一瞬间的事情，却仿佛过了许久。莫晓晓屏住了呼吸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还有那一瞬间带起的一丝微风，吹起她的鬓发，指过她的耳垂，痒痒的。
　　万里碧霄终一去。
　　几天后，莫晓晓接到一位律师的电话，紫薇花园的房子已经过到她名下。她握着话筒轻，这就是传闻中的补偿么？
　　翌日，莫晓晓递交辞呈。

作者有话说

　　不会这么完了的，还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