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38、庆祝 那些遗失的

　　莫晓晓掀起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隐约的影子。月光，灯光，静静洒在那个埋头坐在地上的人身上，很久了，他还未离开。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虽然遥远却又真切。她那样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萧索与凄惶。这个人也许是爱过她的吧。
　　莫晓晓奇异此刻她这样的平静，平静地松了口气。她追寻许久的问题有了答案，她却没有预期中的欣喜，只余平静。
　　当她毅然从Ｓ市回到Ａ市，也许她心里就知道，她只是来和过去道声再见。一次次的靠近，她的埋怨，她的哭泣，她的烦恼，她的试探，让她终于明白了，时光早已改变了彼此，她所有的难过只是因为以为会坚持到死的感情，那份在怨恨过后却依然执着的爱恋，原来也经不住似水流年。她的爱早已在一次次的想念中淡忘，在飞逝的时间中模糊，在工作时平静相处中消失，他爱与否已无关紧要，他们之间最初的悸动已——归于平静。
　　在她听说婚讯是假的时，她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却没有了欣喜，因为一切已经结束了，不管何致远如何，她已经有了江维，那个用力握紧她手的男人。
　　过了几天，果然如何致远所说，江润集团费了极大的精力澄清上次的传闻，大致意思是说，当初的婚讯是某些记者捕风捉影，实际上并无此事，而江氏千金的乘龙快婿另有其人，俩人婚期已定。
　　莫晓晓认真看着屏幕上被镁光灯闪烁的一对男女，男的俊朗，相貌比起何致远并不差，听闻他是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女的看起来很漂亮，瞧着有点眼熟，不过不记得在哪见过，大概是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吧。
　　江静雅对记者穷追恋爱过程中的细节，也不恼怒，一脸娇羞幸福，完全是沉浸在恋爱的甜蜜当中的模样。想起当初被拍到和何致远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她也似是这样的神形，是啊，作戏要作全套，不然怎么能骗得回心爱的人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人不回来的话，何致远要怎么办？莫晓晓盯着换着各种亲密模样提供拍照素材的两人，恶毒的想，或许当初没有出来及时澄清，也是打着两头不误的算盘吧，何致远竟也会陪着她玩。
　　想到何致远，莫晓晓想起这些天日子，他明显消瘦了，上班看到他满是红丝的眼睛作报告，还真是有点心酸。她依旧心疼他，不关乎爱情。只是他对工作依然不懈怠，她也心松了口气，也许她在他的心中没有想像的那么重要。还没等她感慨完情绪，就接到了米其雅的电话。
　　“莫莫，莫莫，你有没有看新闻？”
　　“正在看。”
　　“我们去庆祝吧。”
　　莫晓晓怀疑她现在处在极度亢奋状态，只是反正也没什么事，“去哪？”
　　米其雅说起何致远婚讯事件的澄清结果，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豪气，“我决定了，与其这样进退不得，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说罢，还做了个用力握紧拳的姿势，仿佛这样想要的便握在手里了。
　　莫晓晓对面前这个处在兴奋状态的人不作评价，泼了盆凉水，“你不怕日后难堪？”
　　“切……”米其雅手一挥，“这有什么，他接受，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他不接受了？”莫晓晓怀疑她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后果。
　　“自然是追他追到他接受呗。”没成想，米其雅完全没放在心上。所说意思，不管对方接不接受，反正是难逃她手心了。
　　米其雅凑近了些，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有传言说，何总这次是被人甩了。我一想这几天何总脸色不是好差么，不是说受伤的男人很需要人抚慰的么？莫莫，你觉得怎么样？”米其雅说完一脸不好意思状，随后又摆出一副“我可不是趁虚而入”的模样。
　　其实，趁虚而入也是需要勇气的，莫晓晓说，“成倒是成，不过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替代品，不是他伤心过后的勉为其难的妥协。”
　　米其雅说，“我觉得胜算不大，不过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结果了，总要试试才行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胜算不大？”
　　“哎……”米其雅迟疑了下，便跑过来坐到了莫晓晓身边来，“莫莫，你有没有看到过何总对着手机发呆过？”就是那样偶尔对窗伫立，眉峰微皱，凝睇。
　　莫晓晓摇摇头。
　　“我看到过，不是何总用的那个手机，是一个很旧式的诺基亚，一直没见他用过，可有几次我进去，敲门他都不知道，一直盯着那手机出神。哎，你说那手机会不会是什么订情信物？”
　　“这我可不知道了，我连见都没见过。”
　　米其雅没再深问，只是仿佛自言自语道，“我一直觉得何总和那位江小姐可能根本就没什么，因为从他上班的第一天我就看到过那个手机，如果他和那个江静雅……怎么还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他在想念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两人各自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许久过后，米其雅说，“那你有没有见过一枚戒指？”
　　“什么戒指？”
　　“就是一枚挺素净的戒指，看样子也不值钱，何总宝贝得不行。我听茜姐说，有次她捡到准备丢了，结果被何总看到了，就抢了去，拿到的时候茜姐说何总眼睛都红了。”
　　莫晓晓正往嘴送的杯子就这样生生卡在唇边，停了好半晌，她才笑着说，“这样东西听起来才像是订情信物。”边把杯子放回桌边，边接着说，“小米，何总那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去了？你若真的爱他，便要学会不要在乎他的以前，忘记他的过去，谁心里没藏着一个人了？”
　　“那个人是你，对吗？莫莫。”
　　莫晓晓吃惊的看着米其雅，这句话如同炸弹一样响在她耳旁，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莫晓晓迟疑了瞬间笑着摇摇头，“怎么会是我？”
　　“唉……我想也不是……”米其雅没什么表情叹息了声，又接着说，“我觉得很矛盾，我是因为他想念某个女人的神情，而喜欢上他。可是我会受不了，他会一直深爱那个人。”
　　“那么，就让你自己成为那个他深爱的人，不就行了？”莫晓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她不知道，这样的鼓动是否正确，因为有些时候心不由已。我们全心全意爱着某个人的时候，不一定会得到相同的回报，先爱上的人注定是弱者，注定要包容与妥协。
　　江维打来电话的时候，她们也刚好谈完。莫晓晓不理会米其雅一脸促狭的笑意，飞奔回了住处。
　　走到门口，将鞋子一甩，便跑进前方张开双臂的怀抱，“今天怎么有空？”
　　这段日子江维忙得很，常常几天才出现一次，莫晓晓问过他怎么一下子这么忙，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情？他也不甚在意，只是笑着说，反正不会失业的。其实她是想了解他工作的情况，可每次都被他巧妙的转移了话题。久了，她也不问了。
　　“要去上海几天。今天有半天假。”江维说完便吻下来。
　　既然开始了便免不了一翻缠绵，这次相隔上次见面已经有七天了，整整一个星期。莫晓晓趴在江维的胸膛，食指刮着他下巴处的青茬， “江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流泪的冲动。
　　江维左手枕着头，右手在她后背抚过，手臂一揽，翻身一转，不说话却开始行动……
　　莫晓晓认为自己太敏感，对视那一瞬间她竟然从他眼神里读出不舍，还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