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3、重逢 哀莫过于心

　　星期一上班,莫晓晓感慨自已潜意识里肯定很喜欢上班，放假生病，一到上班倒生龙活虎了。每个角落都在谈论着今晚的庆典，每个人的心情都不错，相安无事。
　　晚上的时候，莫晓晓刚到达酒店门口，从车里走出来尚未站稳，就被等在门口的阿玉急急地拽到一旁。
　　“晓晓，你怎么这么慢。”接着又叫，“啊！！！你这个家伙，你不会打算穿这身衣服进去吧，我不是打电话跟你讲过吗？”阿玉瞪着双眼看着眼前，还是上班时衬衫，阔腿麻裤装的莫晓晓，哇哇大叫，就差跳脚了。
　　莫晓晓笑盈盈地看着她，说：“拜托，我哪敢出这风头啊。”随后拍了拍手边的袋子，“在这里。你不是还要看会场吗？你先忙，我去换衣服。”
　　莫晓晓走进会场就四处张望，终于在左手边看到了自己部门的同事，不由松了口气。自己一个人的话，还真是挺无聊的。
　　“你们又在讲谁的八卦啊，聊得这么不亦乐乎？”莫晓晓硬是从聊得正开心的小何与小章挤了进去，她们两个是她的得力助手，黠笑着望着她们。
　　“哇，老大今天真是艳光四射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品味了。”一旁的小何笑嘻嘻地调侃道。
　　莫晓晓笑着接过酒杯，“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老大我平常时候都没品味了？”
　　“嘿嘿，我哪敢啊，我是说老大你今天格外的美丽大方。”说完笑成一团。
　　宴会其实真的很无聊，何况是周年庆，领导一个个轮流上台致词，内容大同小异，解析现在，展望未来。听得莫晓晓是哈欠连连，此时实在无法，找了个不明显的角落打算稍作休息。等到她睡眼惺忪醒来，会场中心已聚集了一双双翩翩起舞的男女，裙角飞扬，身姿妙曼。
　　运动了下脖子，感觉对面似乎有人看着自己。其实这么热闹，视线前都是衣香鬓影，人影晃动，谁能说得准谁在看谁。但好奇心来了，怎么也要看一下。
　　这一看，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她和他站在这人影绰绰的会场，中间隔着重重的人流，他的脸一会儿被人影挡住了，一会儿又让开了，一闪一现，从人与人的隙间露出来，远远的，却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站在那里。
　　莫晓晓突然觉得天地间一下子清静了下来，只有他站在那里，眼里只有她。
　　她不是没想过再见了他是怎样一种情形，她与他见面的机会总有的。他们到底在一个城市生活，命运那双翻云覆雨的手怎么会错失这样看人间戏剧的良机。拥挤的地铁站，热闹的超市，也许一转身就会遇见。她所设想的，应该是在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树木，来来往往都是各奔前程的陌生人，里头却有一个他，平静地向他问好，然后擦身而过，宣布自己的胜利。只是这一天来了才明白以往想的太天真。
　　上空五彩的灯光照着她最熟悉的一张面孔，曾经日夜相守的臂膀，举手投足间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今天，他们隔着一条绵长的河流，热闹的人们，笑着，欢呼着，嘈杂着，就像中间隔着整个世界。
　　乐曲渐渐停了，河水静止了，世界也静止了。人们纷纷离开舞池散了开去，攒动的人影向着她的方向涌上来。可是他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她也没有走过去的动作，她坐在灯光的死角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此前并不觉得厅里冷气大，这时却觉得凉嗖嗖的冷空气裹着她，夹着身边男女不知名的香水味道，逼得她透不过气来。莫晓晓正在愣神着，他已经改变了主意，极快的向这边走过来，她的心紧崩着，跳跃着，不肯明确的定下来。她迟疑着，也许来参加这样一场庆典，就只是为了和他见这一面。也许安排这一场相遇的手，恰好在一旁看着他们怎么在中间痛苦地挣扎。
　　他径直向她走来，走到她面前，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莫晓晓也没有说话，只是仰头望着他。
　　“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张总正在找你。”一旁来了个人叫他。
　　“我马上回来，等我。”莫晓晓看着他往前走，身姿挺拔，大步流星。
　　乐曲又开始响起来，流动的人影将他的背影又一次遮住，只是偶尔才能看到他挺直的背。
　　莫晓晓看着他停住然后和对面的人谈话，隔着人流，隔着距离，她依然知道，此时他定是微抿的嘴角，眉头微敛，眼神里满是坚定的神情。她觉得刚才紧崩的弦突然“噔”一声断了，等到他回来又能怎么样？质问他让自己再颜面扫地一次？若无其事的问好？她做不来，挺直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相见不如怀念。走吧，离开吧，心间有个声音不停的回响着。莫晓晓看了看还在交谈的他，心想就宴会也到尾声了，那么就这样再见了吧。莫晓晓跌撞着走出会场，向酒店大门走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他说：“晓晓，我想和你谈一谈。”
　　莫晓晓回头间已展开灿烂的笑容说：“何先生，你好！”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晓晓，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他叹息的声音，依然饱含着磁性，带着些许恳求，些许无奈。
　　“何先生，我过得好不好与你无关。请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吗？”她承认她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果然，他平静地表情如同平滑的镜面一样，裂开了缝，她好像还听到了清脆地声音。他幽幽地说：“是啊，还有什么好谈的。”
　　话说到这里好像词穷了，再也说什么不出什么来，好像说什么都是错，都是画蛇添足。
　　莫晓晓转身就往外走去。酒店桔黄的灯光，照得身体每个毛孔极速的张开，呼呼地往外冒寒气，只是觉得冷。熟悉的城市，热闹极了的街，欢笑得人们，好像悲伤只留给她。
　　莫晓晓毫无目的跌跌撞撞地走着，只是觉得伤心。为什么你还要出现？为什么你可以若无其事？为什么你一句话把所有的一切都抹灭了？为什么在你离开后才问我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腿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几年积攒下来的眼泪再也收不住，滑过脸颊，流到嘴里，又咸又苦。
　　这样哭喊着不知道多久，像是想将满心委屈随着眼泪流淌殆尽。华灯下，路上的行人，各自奔波，却没有人为了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驻足。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不幸，谁不曾受过伤，哪个没有年少轻狂不管不顾。我们都是在碰得头破血流后学着成长。
　　一雪白带着清香的纸巾递了过来，莫晓晓接过，依旧一声一声的啜泣。来人坐在了她的身旁，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美丽的公主，谁惹你伤心了？”低沉的嗓音，似曾相识。
　　莫晓晓转头看过去，是他,Alan！没有料到，这样狼狈不堪时，却再遇上了“故人”，心里一阵尴尬却没有动作只是妄自的哭着。旁边响起了一声嘻笑声，“你看看你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了，再哭下去，明天可没办法见人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说罢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停在街旁的车。
　　莫晓晓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向车子走去。因为蹲得太久了，脚步浮夸，堪堪地向地面跌去，幸而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扶后座。转而又走向驾驶位发动车子。
　　“紫薇花园。”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僵着脸一直看着车窗外，笑了笑，说“遵命，美丽的公主。”
　　莫晓晓伏在车窗上望着外头，一盏盏街灯飘过，忽明忽暗，川流不息的车呼啸而过，偶尔迎面车辆车灯直直地射过来，刺得她眼睛倏地又要流泪出来。她转头看见那人一直从后视镜里面看自己，觉得一阵难堪。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培养许久的自制力根本不管用，瞬间就败下阵了，一败涂地，最后还临阵脱逃。一直以为再见时自己可以表现得很好，一直以为她都可以控制好。可是一看见他……却全无作用。
　　哀莫过于心不死，我还在原地痴痴地等你，而你，却好像已经忘记了曾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