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菲菲

　　初升的太阳光透过浅色窗帘洋洋洒洒地铺了下来。一阵清风吹过，扬起了窗帘的裙角，轻拂过茶几上的书本，一束阳光伺机跳了进来，一闪又不见了。音响里幽扬的旋律不知疲惫地流淌着……
　　一阵熟悉铃声响起，莫晓晓睁了睁眼，又闭上，左手伸去一旁却落了个空。觉得不对忽地坐起，因用力过大差点跌到地板上去。环视四周，怎么又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拍了拍头，跑进卧室将还在自顾欢乐的闹钟灭了。
　　莫晓晓从来都是闻铃起床，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沙发上睡了一晚，感觉全身酸痛，手脚无力，精神萎顿。心里想着，怕是感冒了。赶忙从抽屉里找出药来，吃过后抱着被子又躺在床上睡去了。
　　“晓晓，起来吃药好不好？你生病了。听话，吃药就会好了。”
　　莫晓晓摇摇头，想睁眼看清眼前人的身影。眼皮却重如千斤压过来，昏昏沉沉，总也没法子睁开。耳边静了下来，没有了声音，她着急了，紧紧抓住床单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使劲地想喊出声来，可是无形中好像有双手勒住了喉咙，任凭她挣扎努力也无济于事。额头上的汗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心里却是苦的，像是小时候吃药般，没有加糖，一口下去，从舌尖到心都是满满的苦涩。
　　“晓晓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头痛？不要哭了，吃了药就好了？”
　　这样腻得化不开的声音，这样轻声温柔的语气，如同糖水，浓浓地浇在了莫晓晓心上。
　　她慢慢平静下来，感觉有双手轻轻地放在脸颊上，温柔的抹去了她的眼泪。
　　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只想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随着一声低呼，莫晓晓猛然坐起，双眼瞪着眼前。
　　可眼神随着意识的清醒，渐渐暗淡下去，呼吸也渐渐平息了，眼睛里瞬间百感交集，怨恨、伤心、绝望、失落……
　　脸上一片冰凉，抬手胡乱抹了开去。
　　眼前哪里有什么人，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莫晓晓顾自靠坐在床头，木然地看着前方。
　　厨房此时传来了流水声，还伴着锅碗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
　　莫晓晓眼前一亮，飞快的拉开门，跑向厨房。
　　“阿……菲菲姐。”一位留着一头俏丽短头的女子此时正在流理台前忙碌着，右手边的汤煲上空“腾腾”地冒着热气，厨房弥漫着红枣鸡汤的味道。此时，听到叫声，扭过头来看着莫晓晓笑着说：“小懒猪，睡醒了？”
　　说完就看到莫晓晓光着脚站在门口，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说话。
　　莫晓晓倒自发自觉地跑了，“我去穿鞋子。”
　　再稍加整理了下衣服，一边用橡皮筋绑马尾一边朝厨房走过去。
　　“菲菲姐，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啊？薛海呢？他怎么没来啊？”
　　“一睡醒就这么多话，饭就好了，等下边吃边说。”孟菲菲拿了汤勺尝了尝鸡汤后又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又在客厅睡着了？是不是又感冒了？好了点没有？”
　　“好多了，睡着的时候一直出汗。”
　　“那去喝点水，再洗个澡。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哦。”
　　孟菲菲解下围裙，看着莫晓晓一步一步走过去，她似乎又瘦了，后背肩胛骨隐约可见。以为她已经开始淡忘了，两年来出去玩，交朋友，也不拒绝同事的邀约，偶尔还同意给她介绍对象。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进门时音响未断的旋律，刚才见到自己眼神里的失望，以及那个未叫出口的名字，叹了口气。总以为随着时间什么都会遗忘的，何况她一直表现得这么好，这么的快乐。
　　等到莫晓晓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孟菲菲已将餐桌收拾停当，正在盛汤，抬头看见莫晓晓走近。乌黑的及肩长发紧贴着脸侧，将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湿淋的发稍还摇摇欲坠的挂着剔亮的水珠，随着她脚步的移动，瞬间透进衣服。
　　孟菲菲将汤碗放下，埋怨地说，“怎么不把头发吹干，感冒才好些，就不注意了，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莫晓晓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找吹风机。孟菲菲见状跟了上去，接过吹风机。
　　莫晓晓突然觉得眼里一涩，“菲菲姐，你好像妈妈。”
　　“臭丫头，我只不过比你大了三岁，就比你涨了辈份了？我说你一个人生活也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动不动就小感小冒。你呀，不说其它，为了不让你爸担心也得好好地。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了，我会的。”莫晓晓瓮声瓮气地回答。“菲菲姐，你怎么像那些已婚的女人一样喜欢碎碎念啊。薛海不烦你？”说着，语气带有十足的调侃。
　　“他敢。”孟菲菲笑着，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和薛海打算今年十月结婚，请柬我带过来了，薛海要我转告你一定要回去，我们可只等着收礼金了。”
　　“真的么？”莫晓晓说着跳了起来，“哐”一声头撞到上方的吹风机上，眦牙咧嘴呼痛不已。
　　孟菲菲“哈哈”笑了起来，意思下帮她揉了揉头，“要送礼金出去值得你这么高兴？走吧，去吃饭了，等会凉了。”说罢，率先走向餐桌。莫晓晓苦着脸跟在后面：“我哪是为这呀，我是想着终于把你嫁出去了，心里激动的，想着怎么感谢薛海了。”
　　“哼，他娶到我那是他这辈子的福气，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性格温柔，贤淑良德，长相又不差，又宽容大度……”
　　“停停停……对对对，你贤淑，你宽容”，莫晓晓看向孟菲菲，她眼神明亮，步伐轻快。无论是谁，提到自己心爱的人总是神采飞扬的吧。
　　孟菲菲看着眼前狠吞虎咽的人，哭笑不得，“你慢点，没人和你抢。”斟酌后放下碗筷。看着她的眼睛说，“晓晓，薛海有一个同事，比你大两岁，人挺可靠的。薛海让你考虑下，十一的时候顺便去见一下面。嗯？”
　　“哈！我说你再三叮嘱我十一要回去，原来在这等着我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只要回去就一定就见，好吧。咱们先吃饭。”
　　“我吃完饭就要回去，冰箱里给你带了些吃的。你爸让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零食，我都放在厨房的柜桶里了。另外，来的时候看见一家店里正在搞促销，替你买了身衣服，你看下合不合适……”看着孟菲菲的叮嘱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急忙出声应下来，还不忘双手握拳放到下巴处，送上“还是你对我最好”的感动眼神。
　　边聊边说，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一个多钟头。孟菲菲看着扬言不能让客人洗碗的莫晓晓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笑了笑。
　　“晓晓，我要走了，你还没洗好吗？”却不见回音。
　　走近厨房却看到她蹲在地上，上方的柜桶门大开，里面塞满了Ｃ市的地方特产。
　　“其实，这些东西我自己会买的。”声音哽咽。
　　“我都知道。我要走了，衣服我帮你放进洗衣机了，你记得晒，等会要记得再吃药，病会好得快些。不要吹夜风了，现在都秋天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嗯，我送你。”
　　莫晓晓将孟菲菲送至小区门口，吸了吸鼻子，抱着她说，“谢谢你！”，看着孟菲菲的身影越来越远，隐约见她时不时回头让自己回去。莫晓晓不停地挥手，似乎这样可以将胸中那股闷气赶走。直到孟菲菲的身影融入人流，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