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8、负疚 对不起

　　过在当下总觉得时间慢，而只不过眨眼闭眼的功夫就迎来了国庆长假。
　　莫晓晓按照计划回了老家。在家逗留了一天，便应菲菲姐邀请前往Ｂ城，不过这次她执意住在旅馆。这天薛海外出尚未归，两人在家心血来潮开了瓶酒对饮。
　　“晓晓，我觉得很奇怪。明明很爱很爱这个人，明明很早以前就想做他的新娘。可是当这件事真正来临的时候，又觉得不真实……还有点害怕。”孟菲菲揉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
　　“其实很多人都这样子的。真正到结婚的时候会恐慌，我们要把自己托付给另一个，害怕这样慎重的一件事却选错了对象。可是如果我们不试，又怎么样才能知道是对还是错了？”莫晓晓说，却想起当初的自己，满心欢喜的期待，似乎从来没有犹豫过。也许在那时她已经把她此生所有的勇气用完了，现如今，只余踟蹰不前。
　　“我不清楚。你也知道他那个人，我害怕他会不会因为什么又会想到放弃我……”孟菲菲轻声的说，到后来几乎轻到自己都听不见了。
　　“对不起。”那个“又”字深深刺激到了莫晓晓，她想到以前，愧疚涌满心头。
　　孟菲菲抬头，看着她，“不是的不是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完，她又像出神似的，喃喃的说，“你知道吗？从一开始知道你，我明白他只拿你当妹妹疼。可是我还是很嫉妒，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其实是想告诉你，让你离他远点。……那件事后，你记得吗？我天天守在你床前照顾你，表面对你很好，事实上那个时候很不喜欢你，我明明知道你们没什么，可是我还是讨厌，因为你在他的心目中排在我前面。其实那段日子我很害怕，害怕他会终于说出来……”
　　莫晓晓看着孟菲菲手捂着脸，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动，她眼睛也跟着湿了。她以为她不知道，原来她这样的清楚，只是埋在心里，不曾言语，默默争取。
　　莫晓晓扑过去搂着她的双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我该和你说声对不起，刚开始我是有私心才对你好，关心你，给你介绍朋友。可是，后来不是了，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对你好。因为我想通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可能真的会走在一起了。不，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不爱他，可是，婚姻并不一定需要爱情的。现在，他下定决心，我得偿夙愿，可是我总觉得恍然又愧疚，但是怎么办？晓晓你也一定要幸福，不然，不然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一个聪慧剔透的人，劝起自己来一道一道的，可轮到自己身上，也这般彷徨无措。怪只怪自己当时只顾着自己，竟然不知道另一个女人心中的苦。莫晓晓觉得肩膀处一片冰凉，眼泪也眼着簌簌往下落，爱情真的是场劫难，“菲菲姐，快别哭了，明天你想带着双鱼泡眼见大家吗？”说着转身去找纸巾，回首间看到眼眶微红的薛海站在门口，“薛海。”
　　薛海大步走近孟菲菲，看着她哭得微肿的眼睛，蓦地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傻瓜，我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
　　莫晓晓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需要谈谈的俩个人。
　　当年，她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因为怕父亲担心并没有告诉他，只有菲菲姐和薛海在床前轮流照看。她情绪十分低落，只盯着手机，整天整天不说话，不想吃东西，精神恍惚，当有一天薛海红着眼睛哽咽着说，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求她吃东西时，她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成为了负担，而造成薛海这样的举动，无意中就伤害了那个天天在她床前柔柔说话的美丽女子。
　　出院后，与菲菲姐联络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不管是在Ｓ市，还是在Ａ市，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她就像长辈般关心着她，菲菲姐向来精打细算，可花她身上，不管是金钱还是感情，从不吝啬。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世的话，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她都不知道，原来一切她早已心知肚明，菲菲姐应该是爱惨薛海了，他真是幸运，有这样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着他，他们会很幸福的。而自己也要努力幸福才行了，想到这里，莫晓晓想笑，却又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棉花，一口气总也呼不出来。
　　因为是补请学校的同事，宴席定在Ｂ城一家学校附近小有名气的酒楼。又知道菲菲姐打理得甚是周全，莫晓晓第二天有意无意去得晚了，递上红包送上祝福，笑言新娘美丽大方新郎俊逸非凡，才进了大厅。宾客基本已经到齐，踩着铺在过道中厚厚地红地毯，一路寻去找到了菲菲姐所说的位置。
　　桌上其它人都热络谈笑，只不过她都不认识。莫晓晓百无聊赖四处观看，前方是个小舞台，墙上扎了粉红色气球与鲜花簇成的拱门，大红墙壁贴了金灿灿地几个大字 “薛孟喜结连理”，穿着很是喜庆的司仪正在调试话筒，尖锐的声音惊得人耳鸣，不过遮不住这厅里火热高涨的气氛。
　　“路上很堵车吧。”显然有人见不过她过于寂寞，熟稔搭讪。
　　莫晓晓笑笑点了点头。
　　对方见她兴致不高，也不勉强，只是有意无意间和她聊上几句，莫晓晓原本也是对喜宴充满期待，奈何自早上起心情便莫名的低落，此刻更是疲于应付。
　　庆幸婚礼仪式已经开始，简单的仪式过后，一对新人便一桌桌敬酒，大都是同辈人，也不见拘束，气氛愈是热闹。
　　莫晓晓低头径自的夹菜吃，待到新人轮到这桌，便干了一杯。孟菲菲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再见感觉怎么样？”她还来不及细问，新娘便被拉到下一桌去了，留下她一头雾水。
　　感觉一旁的人一直盯着自己，莫晓晓侧脸回望。对方直视莫晓晓的眼睛，须臾过后，笑着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周礼。”
　　莫晓晓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天缺席见面的正牌男主角，难为菲菲姐惦记着安排他们这样近距离接触。她伸出手，“我是莫晓晓。”
　　“我知道。那天确实不好意思，因为朋友出了点急事，所以……”周礼一脸歉意，坦诚的双眼锁住莫晓晓脸上的表情。
　　莫晓晓闻言微微低头，莞尔一笑，“没有关系。我和另一位周先生也聊得十分愉快。”事实上这话只是客套话，不过她没想到对方没听出来，还戏谑着说，“这我也知道。不然今天他也不会让我帮忙。”说罢递过来一个信封。
　　莫晓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拆开才知道里面是一张相片。里面的人正是那天俩人谈及的演员，貌似正在参加某个活动，相片做过处理，更加显得那人风度极佳。难得的是上面有“一生幸福”字样，并有其本人的签名。
　　“这可是他特意叮嘱我交给你的，还说请莫小姐笑纳才行。”周礼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
　　虽然甚得她心，自是知道收下这东西总有些不妥，可转念一想不过只是一张相片而已，便也不推辞，“替我谢过周先生。”
　　话说收人家手短，拿了人家东西也不好太“冷落”了人家，席间便和周礼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得知周礼竟然是毕业于Ａ市著名的华大物理系，毕业后自觉不是作科研的料便回Ｂ城执教，本来这和莫晓晓没什么关系，可自己现在在Ａ市工作，竟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来。言谈间又觉得他还是个见多识广颇有趣味的人，说起小时候和堂哥游戏玩耍，打架逃课，明明都是极小的事，他偏偏讲得眉飞色舞，说话极是风趣，莫晓晓不时被他逗轻笑。
　　这是场很成功的“再见”，自此后周礼便常常联系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保持了很久。很多年后，周礼还笑言要她感谢上天赐予这样的缘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