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7、靠近 这么近，又

　　莫晓晓节后一上班接到人事通知，她幸运地被擢升为总经理特助，国庆节后上任，也就是说一个星期后她就要到三十楼的秘书室上班。
　　莫晓晓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因为短短几天遇到何致远的次数，比前段时间累积下来的次数还多。她一次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愣神，试图在已烙刻在脑海里的身姿中寻找到与那天晚上所看到的差别。可惜，她失败了。
　　这样的身影不正是那天晚上见到的吗？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在广场散步，看到他们两人在长椅上数着星星聊天，看到他拉着她的手小心穿过马路，看到他侧脸凝睇着对方的温润笑容，看到他们一同踏上回家的那条街，她如同魔障了般一步一步跟随着，不远不近地偷窥着，不肯离去，似乎看到当年的自己，又似乎不是。直到俩人不见，直到仰头间看到那盏炽白灯光的亮起，直到月光穿过树阴，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冰一样的的碎玉。
　　她回到广场，路旁早已没有小贩的吆喝，喷泉早已被改建，一汪波光潋滟的池水，带着彩光的水柱随着音乐起舞，高潮处暴涨，冲向高空，忽又落下，水声四起，空中淡淡地水雾迎风飘散，落到她脸上，微微地凉意。
　　寻到他曾坐过的长椅，冰冷的大理石早已散失了他的温度。
　　月亮太圆，又太亮，一如记忆中的美好……
　　终于，终于到了要放弃的时候了吗？终于再也没有办法坚持了吗？别后一次次梦中的人，阳光的面庞，熟悉的声线。记忆似乎出了错，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化却更清晰，而回回梦醒，只能抚到冰冷的空气。她只怕，记忆真的出了错，梦中的人会不会早已不是他了，那样清晰的五官是不是她错误的臆想？
　　如同梦魇般回到那座共同生活过的城市，找到了曾经一起看过的房子，只为了再遇见曾经的那个人，只是为了再看看时光流转是不是也模糊了他的音容。
　　如今，确认了原来记忆没有错，原来自己镂刻着他的一切在心中。可是为什么明明身体的距离越来越靠近，而内心却感觉越来越遥远？为什么一次次靠近却只徒增心中的凄凉？为什么见到了，而梦中的人却越来越模糊？曾经无望的怨恨却慢慢被渐渐衍生的无奈取代？
　　此刻，电梯门慢慢合拢将他的颀长背影关在了视线外，是否她的心门也这样悄悄关闭？
　　一旁的小何推了推怔怔出神的莫晓晓，“老大。”
　　莫晓晓转头看她，“怎么了？”
　　“何总真是太帅了。真羡慕老大以后可以天天面对这样的帅哥，虽然已经是名草有主了，可光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啊。”小何一脸花痴状。
　　“这么有闲心？谢主任要的资料你都准备好了？”
　　“哇哇哇，惨了惨……”
　　莫晓晓在一旁等着经典一幕出现，每次有急事的时候，到了楼层小何都如猴子？还是松鼠似的“噔”跑出去，如果不是地板干干净净，光可鉴人，她都会望尘兴叹。
　　不过今天似乎出师不利，刚出去就撞到了有如门神般站在电梯旁的市场部谢主任，小何遇阻力重心不稳，仰身往后栽下来，所幸谢门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了一把，而小何手中的Ａ４纸如同天女散花般飘洒。如果按偶像剧般的慢镜头，画上几颗桃红色的红心，再配上唯美甜蜜的音乐背景，这完全是一幅赏心悦目的英雄求美图嘛，不过脸色铁青的谢主任似乎不这么想，莫晓晓内心嘿嘿一笑，小何自求多福了。
　　莫晓晓还来不及感慨完，就被电话催促着下楼了。
　　接待区的小姐对着莫晓晓挤眉弄眼，不知道江维又胡说什么话了。莫晓晓回了个笑脸，走出大厦。
　　回来的几天，江维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愈是频繁起来，有时坚持要送她下班。莫晓晓说宾利太招摇了，何况这段日子似乎风头太劲，已经惹得有人说是非，他再添点乱，她怕自己扛不住了。
　　莫晓晓东张西望也没看熟识的车影，刚准备打电话。就看到不远处江维站在一辆极其拉风的宝蓝色跑车旁，对她笑得一脸白牙森然，拍了拍车，高声道，“晓晓，怎么样，我刚买的新车，今天刚到。够帅吧。”
　　呆呆的看着眼前炫目的跑车，四连环圆圈车标，莫晓晓一时说不出话来。昨天是红色奔驰，今天是蓝色奥迪，能不能换辆不骚包的车？
　　“你不用上班吗？整天这样闲？”真提心国庆节前自己的工作效率呀。
　　“不是下班时间了么？吃饭去。”
　　莫晓晓看了看身后逐渐涌出来的人群，赶紧钻进副驾驶座。眼角没露掉江维得逞的笑容，他就是抓住这个七寸了。
　　“怎么又换车了，昨天那辆不是挺好的吗？”莫晓晓边扣安全带边问。
　　“你不是不喜欢么？”江维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也不看她，盯着前方的路回道。
　　莫晓晓心里一紧，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
　　等这辆引人眼球的跑车在不少注视的目光下一路驶进怡景花园后，莫晓晓才知道所谓的吃饭，是这位江少爷心血来潮这餐想在家中吃，买了不少材料，就等着人来做了。
　　莫晓晓摊开双手，看着冰箱里塞满的食材，盯着江维，“你确定要我来做？”
　　江维不明所以但坚定的点点头，完了就拿了份报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开饭。
　　无法，莫晓晓只得洗手准备伺候。
　　莫晓晓刚才开口问的那句话，并不是说不愿意做。而是自己的厨艺真的是一般，说起来实在是不应该的。自小父亲疼得上了天，自己偶尔做一餐还食难下咽，父亲自然不勉强。后来和何致远在一起，本来下定决心好好学的，可厨艺刚刚稍微有点提升的时候，又分开了。再后来一个人生活，既难得麻烦又没有心思学，会的也就几个家常菜，倒是来了Ａ市后学做汤汤水水比较多。
　　把自己需要的几样食材挑出来，在厨房忙碌了近一个小时，总算将三菜一汤整出来了。
　　莫晓晓将围裙取下，叫了江维，“我可先声明了，不合胃口可别怪我。”
　　江维挑了挑面前的土豆丝还是条？“不是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么，你怎么不学着点？”
　　“要我说，男人的心抓不住，胃怎么样也抓不住。”莫晓晓盛了碗汤慢慢饮着，嗯，咸淡刚合适，就是少了点香味。
　　“土豆醋放太多了。”江维皱着眉头，又夹上旁边的菜，“这个豆腐里面怎么放了辣椒？你不是知道我不吃辣椒吗，平时也没见你吃辣椒啊。”
　　莫晓晓一怔，自己自从离了老家，可能是水土不对，吃点就容易上火、腹痛，这几年在外都不怎么尝辣味。江维是Ａ市人，从来是吃不得辣的。刚刚怎么下意识的就放了辣椒了？她看了看桌上盘里的点点红色，想起，原来，这道菜是何致远以前最喜欢吃的，他从来都是无辣不欢。
　　吃完饭，不等收拾好碗筷就得赶紧去上班了。莫晓晓让江维在街口停车，“以后不要开车到楼下了，被大家看到了不好。有事你打电话给我吧，或者约个地点，下班的时候我们见面。嗯……还有，我国庆会回老家……”
　　江维手支着方向盘看着她，听到最后一句，咧嘴一笑，倾过身子，抱住了莫晓晓瞬间僵住的身子，“我知道了，我会想你的。”说罢，看见莫晓晓微微染上红晕的脸颊，俯身，作势欲亲亲那片红云，近在唇齿的时候却顿住，乐不可支的松开了她。
　　莫晓晓下车目送他驾车离去，摸了摸脸颊，转身，不期然看到前方站定的身影。她知道总会遇到的，她回望那双狭长的冷然双眸，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她。莫晓晓点头微笑，对方恍若未觉，刹那后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又一次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莫晓晓苦笑。
　　阿远，你知道了吗，我决定离开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