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6、相亲 怎么办,我

　　第二天吃早饭时被薛海俩口子拉着留下来过中秋节，后得知实际上是打着把自己推销出去的算盘时，莫晓晓更后悔了。
　　“大哥大嫂，两位行行好。再说，我还得回去陪我爸呀。”
　　“没事，反正我们的房子刚收拾好，爸妈也没来看过。让莫叔一起过来，不就行了。”孟菲菲大手一挥，一脸不在意。
　　莫晓晓苦着脸，怎么快结婚的人都这么喜欢做媒啊。赶紧朝一旁的救兵使脸色，薛海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却在躲着窃笑。
　　吃完早饭，孟菲菲拉着莫晓晓去学校宿舍拿东西。路过一栋新建的宿舍楼时，莫晓晓停了下来，“这里以前不是菜地么？”刚得知薛海竟然在学校开了块地种菜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羡慕，因为从小看着村里的人成双成对的日出面作，日落而息，夜晚一起谈笑乘凉，所以最初最初的梦想就是和自己爱的人，享受着平常人的田园之乐。而薛海既有一份工作却又同时享有这样的快乐，不是现实和梦想的结合么。
　　她那次因为心情低落，所以来找薛海，碰上他刚好在地里翻土，也跑过去帮忙。结果变成两个大小孩在玩泥巴，还不亦乐乎。大概太忘形，还被特意赶来看男友的菲菲误会了。想到这里，莫晓晓转头看向孟菲菲，俩人相视而笑。
　　“是啊，前年被改建成这样子的宿舍了。对了，周礼就住这栋，要不要先上去看看？”孟菲菲笑嘻嘻地说。
　　莫晓晓闻言瞪了她一眼。所谓周礼就是她明天要见面的人，孟菲菲眼中莫晓晓丈夫的候选人——之一。
　　两人将东西提回去没多久，家里人就从老家过来了。莫晓晓、菲菲一直和张姨聊天，其它三个人倒是去厨房研究菜谱去了。气氛自然一直详和，热闹欢快。晚饭时提到明天她要去相亲，看到父亲一脸释然的表情，莫晓晓心想，明天好好表现吧。
　　地点是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时间是下午三点，按孟菲菲的说法，这个时间刚刚好，如果俩人谈得来，过后恰好可以吃晚饭，如果还意犹未尽，还有时间去看场电影。莫晓晓怕让人家等，提前半小时到了，找了个面对着门口的位置，利于不时观察情况。
　　对方进门的时候，莫晓晓正撑着头晕晕欲睡，昨晚外出逛了逛回来又和菲菲姐聊天到深夜，自然睡眠不足。所以当人都已经站在她对面说话的时候，这才睁开她惺松的双眼。
　　“莫晓晓？”一个温和的声音，轻轻地。奇怪的是，明明是很平常的男性嗓音，莫晓晓在半睡半醒中脑子里却蹦出来个词来——沧桑。
　　莫晓晓抬头打量落已经坐在对面微微笑着的男人，没有深邃的眼神，没有挺直的鼻梁，没有好看的唇形，平凡却端正的五官，戴了幅金边眼镜，外貌上惟一显得有特色的就是他刚毅的下巴，将整个人显得斯文中却又还有些许硬气。笑着的时候鼻翼旁两条印痕，浅浅的，整个人散发着儒雅温和的气息。难怪会有人说，男人的帅不在脸蛋 而在岁月积淀下来的睿智与淡定。
　　可是菲菲姐不是说只比薛海大两岁么，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周先生？”
　　对方微微点头，“你好，莫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所幸周先生风度极好，问题并不像查户口般无趣。
　　莫晓晓将交握在桌下的手捏紧又松开，真的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人了。如果真的能交往，一定不错吧。不过看对方并没有表示什么，看来是没戏了。心里一感慨，倒放松了，也不管昨天是不是还下决心要好好表现，过程中完全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后来不知怎么地就聊到前段日子由国内两个大实力派男演员演出的热播电视剧，说到其中自己喜欢的那位演员莫晓晓完全就忘形了，讲了一大串过后发觉整个过程就自己一个人在侃，还是小小地尴尬了下，“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这样。”
　　“没事。快言快语，我挺欣赏的。”莫晓晓傻眼了，这算是无心插柳？
　　“说起来，我教的也是他剧中教的专业。不过听起来，上课没有他那么有吸引力，有机会我可以参考下。我倒是看过他演的围城和一部古装剧，是很有厚度的演员。”莫晓晓一激动，完全忘记了孟菲菲跟她提过，周礼是在高中教物理的了。
　　一番长谈下来，就到吃饭的时间。莫晓晓心想，其实聊得很开心，这位周先生心思细腻又不乏体贴温柔，带点强势善于掌握主导权。不过正是这样的人，却没有半点暗示，莫晓晓婉拒了对方送她回去的提议，他也未再坚持。
　　告别的时候，周先生与莫晓晓握手道别，“再见，莫小姐，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我们有机再见。记住我叫周彬。”
　　莫晓晓望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再次傻眼了，感觉头顶有乌鸦哇哇飞过。你说，都近三十岁的人相个亲，半天过后才搞错对象，这么大个乌龙。心里又按照常理分析一番：如果是周礼让人代替来见面的话，要不就是有急事确实走不开，可一高中老师节假日能有什么“急”事？要不然就是已经有对象了，总之对方应该并不情愿见面。
　　看看菲菲姐弄得这叫什么事儿……
　　周彬走街转角时停了下来，回首看见莫晓晓低着头朝着反方向离去，夕阳拉长着她无精打采的背影。他掏出口袋里的相片，背景是在室内，应该是某人的家中。上面的人一头微卷的披肩乌黑头发，倚着沙发凝视着手中的圆形状盒子，竟不知道有镜头对着她。
　　其实她本人比相片上更年轻，感觉上也更活泼，昨天一看到相片就改口答应堂弟周礼提出的帮忙，原因是看到了那双眼睛，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心跳乱了节奏。
　　今天，看到她眉眼如影，偶有神情飞扬，却没藏住眼角的落寞，突然心疼。她一定是有段冗长的往事吧，所以她看起来这样细碎的哀愁。为什么明明不愿意参加这样一场相亲，却还是来了，并这样不明显却又小心地抗拒着？如果上天让他早点遇到她，他定是不会让她这样伤心的。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其实现在吸引着他的，正是过去与时间在她身上沉淀下来的味道。放在以前，她还不是她，他也不是他，未必就能惹他一池春水起涟漪。
　　这厢回去后的莫晓晓把见面结果作了汇报，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跳过了替身这一段，只说对方讲有机会再见。留下几个人研究这个“再见”是什么意思，迳自去了卧室。
　　莫晓晓从在床沿，橙红的阳光晕染了整间房，浅绿色纱窗轻轻随风飘动，微眯着眼看着如火的夕阳一点点西沉。
　　周彬？他是唯一一个见面的时候，心里不拿来和另一个人比较的人，有进步了，不是吗？可这个人的眼睛太过犀利，似乎想探索什么，又似乎知道些什么，希望后来的交谈没有引起他过份的好奇心。唉，不管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啊。
　　拿出手机发现竟然有江维的十多个未接电话，诧异之下，回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江维。”
　　莫晓晓握着手机的手不禁一抖，语气怎么这么冷啊，“我是莫晓晓，你找我？”
　　“哦。你跑哪里去了，昨天一晚上都关机？”
　　怎么变得这么快，她都怀疑开始是不是他本人了，“……我请假回老家了。”
　　“这样啊，我还说你在外地孤家寡人的，想陪着你过节了。浪费了我这一片怜香惜玉的难得好心啊。家里没什么事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别告诉我你请长假了？”
　　轻扬的语调，欢快的声音，可莫晓晓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了？”
　　江维半晌没有出说话，只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平缓静谧，透过手机吹在耳畔，须臾过后，一声轻叹，“……怎么办，我想你了。”
　　莫晓晓手一颤，手机就这么华丽丽地摔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