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5、调动 如果，可以

　　莫晓晓原本很担心今天例会和何致远的碰面，可闹这样一出，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了不了。其实人就是这样，当我们的思想不再集中于一件事上了，那这件事本身的影响力也就缩小了。就像遇到了一件坏得透顶的事情，一直纠结于这件事上，既没有办法解决，也没有办法不在意，这时，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当我们分散精力去注意的时候，就代表本来关注那件事的注意力减少了。而现在，莫晓晓暂且把江维那辆限量款的宾利当成是好事，这样她的忧虑就更少了。
　　例会其实是让莫晓晓觉得很无聊的一件事，很多时候都是旁听。可是这天不一样，到达会议室的时候，竟然发现秘书室的何茜也在。
　　何茜在MT有很多种“传说”，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貌姿平平，从研发部的普通职员做到了前任总经理沈皓平的特别助理，并且几年来一直稳稳当当，性格不愠不火，专业素养一流，所以在MT除了负责全面工作的总经理，作为他的特别助理就是整个秘书室的老大，不说普通职员，各部门的负责人对她也是礼遇三分。不过，她很少出现在每周例会上，从来都是秘书室的米其雅出席。
　　莫晓晓坐在外围的最末席，旁听着各部门的工作报告，不过有没有听进去就没有人知道了。何致远今天一身简洁的深色西装，愈发映衬得整个人面色如玉，双眸漆黑如墨，沉静如一坛不可测的深水，左手食指轻轻叩着桌面，不露声色，偶尔针对报告提些问题。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男女更是有别。自己一夜宿醉，他倒精神矍烁。
　　正想着的时候，何致远发话了，义正辞严，“关于ＭＴ时代月刊出现的错误，我希望下不为例。每个部门都一样，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哪份报告或者资料，对于每个细节都要认真对待。这次是侥幸，能添一笔稍作修整。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莫晓晓一听脸色微红，正襟危坐，认真聆听着领导的教诲。
　　过后就是何助理的发言了，莫晓晓还似之前认真的神情，可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对他这样不留颜面是有埋怨的吧，自己这样赶紧赶慢，加班加点，不就是想用行动反驳他那次谈话的“认真对待”么？
　　虽然不时出神小差，最后何茜的话并没漏掉，“……ＭＴ时代作为本集团的内部杂志，前些年一直是集团用作内部的人文、企业文化宣导等，经过上层领导的研究决定，希望能发挥它更大的作用。所以，ＭＴ时代以后的发展方向是既要成为内部交流的平台，也要引导外界尤其是整个行业领域对ＭＴ集团发展趋势的了解和有利宣传。”
　　莫晓晓没整明白这段话的具体意思，不过会议结束时被ＨR经理留下来，总预感没什么好事。难道是错字事件的蝴蝶效应，不会是要解雇她吧？他——同意了吗？
　　“莫小姐，ＭＴ时代以后会调整由市场部负责。”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莫晓晓维持着那副壮烈成仁的模样
　　“我看过莫小姐的履历，说实话，屈就在ＭＴ这个小杂志上还真是大材小用了。不过这次ＭＴ着重于把杂志转为宣传和创新市场的有力工具，莫小姐对于这些可能不是很了解。”说得真好听，没试过就知道不专业，再说了，既然是大材怎么连用都不用了。
　　“所以这次对莫小姐另有安排。因为秘书室的何特助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她的职位。”怎么回事？
　　“我们经过讨论打算推荐莫小姐参加面试，不知道莫小姐有没有什么想法？”咦，怎么情况急转？
　　莫晓晓一口气憋在胸口，到现在才呼了出来。倒不是自己有多在乎这份工作，而是这一下子失业，虽然按照合同有赔款，可找工作是件很麻烦的事。再说，她好不容易——才遇见了他。可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成为了他的助理，不是每天都得见面？
　　“方经理，我可能——没有办法胜任这个岗位。”
　　“莫小姐，我们一共推荐了三位公司内部人员，加一位外招人员，还需要经过面试过后才知道聘用哪一位。”顿了顿，“我了解到你来MT之前在Ｓ市的一家大型企业做过一段时间的经理秘书，而且你来ＭＴ也一年多了，既然有经验，又是当前服职的公司，为什么不愿意试试？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答复我。不做也不要紧，你考虑清楚。”
　　莫晓晓没了主意，考虑孟菲菲正忙着结婚，打电话给了李欣然。
　　“我倒觉得可以。不说，是不是给何致远当特助，ＭＴ集团这么好的发展机会，在许多方面都可以学到新东西。再说，那么大的公司选人肯定看得准。你就试试，对以后肯定有好处。晓晓，我越来越觉得你是黑瓶子装醋，完全看不出有几分颜色，现在遇上伯乐了。”
　　周二下午，公司内部网的公告就发到了每一位职员的邮箱里，决定推荐秘书室米其雅、市场部关妍及编辑室莫晓晓三人与一位名校应届毕业生参加总经理特别助理的角逐。莫晓晓的入选在编辑室又引一番热闹。
　　面试过程自是不必详说，其它人的情况莫晓晓不清楚，她是秉着既然决定试试就要尽全力的劲头。因为面试过后就是中秋节，结果自然节后才公布。
　　节前两天莫晓晓一直忙着准备面试，又要配合把编辑室搬到新的位置。话说虽然都是ＭＴ大厦上班，但是按照高处不胜寒的准则，楼层越高同时也代表着地位。ＭＴ大厦一共三十一层，餐厅占两层，一层六楼，一层十八楼，自十五层以上自是到上面，下面的人一直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加之十八层“十八”数字太“吉利”，所以下面的人一直统称为“地狱餐厅”。市场部在二十楼，编辑室调整到了十九楼，刚好在地狱上方，小何感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惹得其它人狂扁。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公司组织了一场晚会。莫晓晓以身体不适推却了，请了半天假，和阿玉打了声招呼就搭车回老家。
　　如果她知道塞车状况如此严重，到Ｂ城都是凌晨一点了，她定是不会这么匆忙就跑回来。下了车的人们纷纷被接走，渐渐离去。莫晓晓坐在长椅上被值班的保安员询问了三次过后，只得打了个电话给孟菲菲。
　　薛海到的时候，莫晓晓正仰着头看着天，天空墨蓝墨蓝，月亮如同刚刚脱水而出的玉轮冰盘，不染纤尘，天幕布满了像是大荷叶上的露珠闪烁着的繁星。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多么像那一天呀。
　　“晓晓！”
　　“薛海。”莫晓晓打量着这个沐浴在银辉中大步走来的邻家大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属于文艺小说中经常说到的青梅竹马，俩人却没有如同书中一般，发展成为恋人。
　　他陪着她一起成长，与他一起上山下河，捉泥鳅，抓青蛙，上学放学，打架嬉戏。陪她走过青涩懵懂的少女时代，却没有在情动时刻爱上她。支持着她走过最困难的那一年，甚至愿意承诺陪伴她一生，即使放弃爱情。可是她也没有爱上他。
　　如今，这个人是市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前段日子凭单位福利在Ｂ城已买了房，结婚后可能会买车，即使只是一辆上海大众，可是这样市侩却平凡的日子不也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么。
　　如果，早知道会遇到命中的另一个人，她是不是会努力学会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