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3、遗忘 那些被遗忘

　　“有时间去看看我妈怎么样？她常念起你。”何致远顿了顿，“当然，如果方便的话。”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叫了一杯。
　　“方便的话，当然。”莫晓晓轻声附和。
　　“明天还要上班，有什么事就说吧。”何致远突然失去了耐心，揉了揉眉心。
　　是啊，她要说什么了？就这样等了一下午，是要和他说什么来着？莫晓晓竟没了头绪。
　　说些什么了？哦，就说说那个故事吧。
　　莫晓晓在西大读大学的时候，有次学校和C大搞联谊，她也参加了。说是联谊，其实就是学校各个社团，交流经验。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晴朗明媚，因为落下了重要的资料所以中途跑回去。再赶Ｃ大的聚集点大家都已经不在了，她方向感又不是特别好，看着校园的地图都没找准方向。后来，踩阶梯的时候又没注意，葳了脚，那会可真疼。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在路过她身边即将越过她的那一刻，他察觉到她歪站在一旁，便她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
　　莫晓晓抬头只看到长着一双狭长双眼的脸庞，嘴角微微勾着，那样淡淡地含着笑意，像冬日的暖阳一样，散发阳光般温和的气质。却像是能摄人魂魄一般，她只能木木地由着他有力的臂膀扶着自己，往校医室去。
　　而后她才想起领队老师只怕急需资料，待会肯定要训人，急得湿了眼睛。被他看到了，戏谑着说，这么怕疼？还掉眼泪。等将原由告诉他，他便接过资料，问明地点便帮忙送去了。等她收拾好，他也没有再回来。
　　她记得他那天穿得是黑色西装，白衬衫，衣领挺括，没有领带。笑容温和，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在那时懵懂的她看来是成熟十分有魅力。这就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印象。
　　自此，莫晓晓找准机会就会跑到C大，等在那条阶梯旁，想对他对声谢谢。让人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故事当然没有自此结束。
　　在一次与同学逛街的路上，又一次遇见了他。还是那样的装扮，只是在她看来，却少了第一次印象中的沉稳，面目也显得比印象中年轻了许多，也才二十三四的样子。大概在她的臆想中，增添许多自己的想像。她与他道谢，他却不再记得她了。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便走了。只留给她一个颀长的背影，一身轻爽。
　　何致远看着她一脸温柔的回忆那个人的笑容，看着她一脸惆怅感慨着遗憾，看着她沉浸在回忆中不醒。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然，他得庆幸酒吧灯光昏暗瞧别人不明显。
　　她讲这些做什么，说因为这个人的再次出现，所以她绝然离去，而只留给他只字片言；说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抛弃”了他？说因为与这个他的重逢而毅然舍弃了他们两者间唯一的关联？她现在是在解释么，解释当年的缘由，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解脱出来吗？那么，以后了？以后是不是就相见陌路了？
　　只是觉得系着的领带简直要将他窒息了。他伸手将领结拉了拉，长长地呼了口气。脸色阴冷得要滴下水来，这一方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莫晓晓尚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所以没看到何致远皱着眉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只听他轻声道，“所以了？”
　　话音刚落，何致远的手机在吧台闪着，一片静静地幽蓝，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管是谁，他得感谢他。因为接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
　　而莫晓晓却在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恍过神来，她看到他冷漠神色，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刹那却展现出如沐春风的笑意，温软，柔和，腻得化不开。紫色灯光一整片，舞池上空灯盏摇曳，灯火明昧间，整张脸好看又飘忽。她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喂。”
　　“嗯，我在酒吧，有位老朋友在。”
　　“早点休息，我还要晚一会。”
　　分开之前的那段日子，寂静的夜晚，她也曾一遍一遍打电话，不过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打的次数多了，有时还会接不通。
　　“好吧，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要回去了么？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啊。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我得回去了。你现在走吗？要不，我送你一趟。”何致远合上手机，一边结帐，一边问道。
　　这么迫不及待要走了吗？可是她还要告诉他……
　　“我等会再走。”顿了顿，“你能不能等会，我——”
　　“真不好意思，事情挺急的。要不，改天我们再聚聚？”何致远一脸客气姿态。
　　“……不用了。你先走吧。再见。”莫晓晓突然不再敢看那张脸，她怕那一抹客套的笑意会将她弄得崩溃掉。钝钝地痛，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只是一口气突然堵在胸腔那，进退不得，胀得胸口难受。
　　她错了。
　　错得离谱。她怎么会以为在曾经的老地方就能回到过去，她怎么会想到要开口说出来，她怎么会以为他曾爱过她，她怎么会因为不是杨默就内心狂喜，她怎么会以为她没忘记就会有人记得，她怎么会认为他终于的出现是美好的开始，她怎么会以为一切一切会不一样了？
　　原来是不一样了，只是换了个形式。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她的独角戏，她沉浸其中，跌宕起伏，潮起潮落，不可自拔，都与这个人，无关。
　　似乎这几天起伏得太频繁，又或者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已预料，莫晓晓奇迹般的在这个备受打击，怆惶的时刻竟没有流泪的冲动。她只是噙着一丝淡淡的笑，目送他匆忙的背影离去后，伸手将一旁的还未动过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灼烈的感觉。
　　反正已经付账了，不喝白不喝。
　　“哇哇哇，晓晓姐，你受什么刺激了？”好不容易抽开身，小马赶紧窜了过来。
　　莫晓晓将头枕在左手上，微眯着眼看向小马，“姐能受什么刺激，姐现在是百毒不侵，强着了。来，再给姐来一杯。”
　　“OH，MY GOD！老大，这可是伏加特。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赶紧把咱江哥找来。”小马摇头晃脑作感叹状。
　　莫晓晓只觉得眼前的那张脸一下子幻化成好多张，整得她头一阵阵发晕，“你别摇了，摇得我头都晕了。”
　　“看样子，我真得找江哥才行了。赶紧的，手机拿给我。”接过手机。按照一般剧情发展，最近联系人一定得是江哥才对。
　　一阵翻弄后，边拔一边嘟啷，“这也太按剧情太办事了吧。”
　　接通了，“喂，江哥，你在哪啊。”怎么里面的音乐这么熟悉啊。
　　“嗯，小马，等会。”咦，声音还越来越近。
　　猛一抬头，江维一手放于耳旁，正一步步走过来，这会离吧台才几步之遥。敢情他一直都在啊。
　　“哎，江哥，不带你这样的吧。你就在这，也不早点过来。这不浪费人话费么。”赶紧结束通话。
　　“你话怎么这么多。忙你的去。”江维轻轻拍了拍莫晓晓脸颊，滚烫着，怎么离开一会就喝醉了，“晓晓，晓晓，醒醒。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