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2、终于 我们再面对

　　莫晓晓不等她说完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她不想听到这些，她以为有些事只有她知道，却不想，已经被别人当成了故事。
　　罗灿在后面叫道，“哎哎哎，怎么就走了啊，我还没说最近又看到他了……”
　　路上的行人不多了，各自匆匆，一对相偕的男女从身旁走过去，隐约听到女声抱怨道“都十点了她也不走”，男声轻声安慰，抬头看看，却瞧不真切，可能就是那个女店员了吧，想不到真让自己猜准了。
　　莫晓晓将手抄在裤兜里，继续踩着自己的影子。
　　何致远就在这时出现了。
　　他坐车里看着莫晓晓从车旁一声不响的低头走过去，不由的按了按喇叭，不过却没引起注意。看着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远，他急了，跑下车，大叫了一声，晓晓。
　　莫晓晓浑身一震，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
　　何致远慢慢地走到她身后，“对不起，事情太多所以来晚了。”说完眨了眨双眼，左手捏成拳放置于身后，这是他紧张时的标志性动作。
　　不过莫晓晓没有发觉，她似乎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没有说话。
　　何致远等了等，径自绕过莫晓晓与她面对面，却不料发现她白皙的脸庞，脸颊左右各有一道溪流一样亮晶晶的痕迹在闪闪发光。他怔着看了半晌，直到莫晓晓将脸胡乱一抹，说了声“没事。”
　　他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心底的一丝欣喜不知从哪儿到了一条缝，从心里溜了出来，迅速又自由地散满了整个胸腔。就如同在遥远的英国，无意中看到《MT时代》封底的莫晓晓三个字，他就像现在这样，庆幸，雀跃。
　　她是因为他没有来所以哭了吗？她是因为他现在来了所以哭了吗……
　　而这些想法却因为莫晓晓迅速恢复神色后的一句，“很久不见，我们找地方聊聊吧”又慢慢的散了，淡了，好像从来没有过。
　　在车中等待时的焦虑又回来了，明明看她就在眼前，可想走进去，却又挣扎，彷徨……看着她静静地坐在那，不曾回首。只要她转一转头，也许她会发现，他一直在。可是，没有。
　　他不知道她约他会谈什么，可他自动逃避。因为他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也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他看着她走进书吧，看着她坐下来，看着她拿起手机，那一瞬间他以为她会打电话给他，这样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出现了。可在下一秒他就失望了，她只是看了看手机，然后在他低头的短时间里——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希望可以找到熟悉的身影。早知道她这么快就会离开，他是不是会出现，只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凝视她的容颜？尽管也许只有几分钟。可是现在她不见了。如同当初消失了一样，他寻遍了她会去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
　　他在车里不停的抽烟，想起了有一段时间他们喜欢来到这里，两人静静地看书。不，只有他静静地看书吧，她从来都不太安分，除了静静地看着他时。他后来才读懂她眼里的爱慕与依恋，那是他愿意一辈子去品味与守护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变得那么快，快得似乎没有存在过。就如同，以为消失了的她又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了。心明明已经失落到了极至，可是看见了她又似乎躲过了一切喧嚣，只剩下平静。
　　可当她倩笑着接听电话，那一双弯弯眉眼，那一对醉人酒窝，虽然视线悠远，可他看得清晰，清晰得可怕，那些似一潭脏乱的混水将他包围，窒息，踯躅不敢向前。
　　星光般的霓虹灯下，一旁来来往往的汽车编织成一道长虹，却连接不到他心底的渴望。
　　莫晓晓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波涛汹涌，最后归于平静。
　　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可他终究来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他还是来了。不管时间多久，他还是来了。
　　她只是没料到他会带她来到夜都，这是Ａ市奢华却又低调的颇有名气的酒吧。前段日子江维带她一起来过。对于这种夜生活，她都是从杂志或者小说中知道些情况，从未亲身体验，自我感觉酒吧，一定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狂肆恣意的男女，酒醉情迷。不过那次来过后，才知道不一定全部酒吧都是一个样的，像夜都这样的酒吧，其实还是很讲究格调的。
　　进门有一条很长的微曲型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穿着黑色马甲的调酒师帅气的玩耍着手中的瓶罐，伴随着围在四周女孩的惊叹声。
　　“喝点什么？”何致远问。
　　“嘿，晓晓姐！咱江哥了？”莫晓晓还来不及回答，对面窜出来一个声音。
　　莫晓晓抬头，是那个调酒师，二十出头的样子，中规中矩的五官，中规中矩的装扮，没有奇装异服，整个人全身还是透着狂妄不羁，“小马？”她并不确定，上次江维好像是这样称呼他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和另外一位朋友来的。”莫晓晓见小马的眼神来回在自己与何致远身上探视，忙说，“我要一杯蓝色物语，”又转头问，“你了？”
　　“伏加特，谢谢。”
　　长时间的沉默，莫晓晓将左脚停在转椅的踩点上，一会又换上右脚，来回几次，越来越无措，四周人喁喁私语，愈发显得这一方天地格外的拘束与寂静。
　　莫晓晓抿了小口杯中物，眼角余光瞄了瞄一旁的何致远，酒吧的光线并不强烈，只望得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脸上的神怀隐在光影里瞧不真切，额头间垂散着几绺碎发，发梢像是要刺进眼睛里去。吧台上方吊了上百盏水晶灯，其实不算是水晶灯，只是柱条状，长长的透明的水晶不规则垂坠着，空隙间亮着一盏盏紫色的彩灯，这灯光照在水晶上反射得更加异彩，投射在他头顶一片紫气的光影。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须臾过后，俩人异口同声问道，视线不约而同也碰在一起，过后不由得都微微一笑。气氛自然轻松了些许。
　　“你先讲。”莫晓晓将左脚定住，微微捏紧了手中的杯说道。
　　“我，就那样。你——走后，想离开一段日子就拜托别人帮忙，去了英国。后来，ＭＴ对我在英国完成的一些项目比较感兴趣，所以我就回国了。国内一些企业对于海归总是有些优待，趋之若鹜。何况出去了几年，也是该回来的时候了。”何致远一边缓缓说道，右手食指一边上下滑抚着杯壁。
　　“哦，原来是这样。我看报道还以为是追随你——女、朋友才回国的了。”莫晓晓故作轻松的说道。
　　“哦？是MT的稿子吧。那时很忙没接受你们采访，只交了份履历，有些事人们都喜欢捕风捉影。那你——相信了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情况。”莫晓晓心道，我也是捕风捉影了，可我不相信的话能怎么样了，相信又是怎么样了？
　　“今天找我是打算和我说什么。”何致远觉得有点烦躁。
　　“哦，只是找你叙叙旧。”转眼看到何致远挑起的眉头，脱口而出，“杨默，还好吗？”
　　何致远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竟不知道她知道杨默，“杨默也去了英国，现在她结婚了，过得挺好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因为知道才离开的吗？刚才那位江哥又是谁？这些话却问不出口。
　　“哦，结婚了。”莫晓晓喃喃地道，原来他们没有再在一起，顿了顿，“之前妈……林阿姨和我说起过她。”
　　哦，母亲原来和她说过，那晓晓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以前一开始的时候就想和她说，可后来又觉得没有必要讲，女人不是都特别在乎男人的初恋或者说前女友么？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真可耻，刚才还以为是发现隐瞒了她，才堵气离开，内心竟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