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21、书吧 曾经的曾经

　　莫晓晓自前台领过牌号，找位坐下来，方才环顾四周，明月书吧。回到Ａ市的时间里没有特意来过，只是路过一次见它依然在。没有想到变化挺大的，扩大了店面，全部重新装修过，明亮了许多，记忆中软软舒适的沙发被冰凉冰凉的木制椅替代了，长长的长形桌取代了圆形小桌，整齐的一排排桌椅，有点像图书馆的味道。书吧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书架挨着墙壁那边整齐的排着，看书的区域被划分在临窗这边，后面又接着摆了两排挤满书籍的书架。
　　前台有个占地不算小的水吧，提供的饮品选择很多，这又有点像冷饮店。书吧方圆外就是Ａ市近年来渐渐富有盛名的大学城，这样的氛围很受学生喜欢，店内大都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男女，莫晓晓一进来自感觉格格不入一般，所幸今日一身休闲着装，不至于显得太显著。
　　想起以前不会这般在意别人的目光，随意张扬。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希望能有个壳，可以缩在里面，任谁也无法探视。
　　静静地又喝完一杯水，莫晓晓将手机翻出来看了看，已经接近五点半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虽然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景，她难免还是失落了一下。起身走到书架旁，大概为了迎合学生们的需求，大部分书籍都是比较专业性质的，经济管理，司法备考必修，英语六级参考资料……
　　一排排寻过去，到了里间的角落，那一排满满的书籍倒是在意料之外，都是年代较久远的“课外”小说，且书皮都经过修补，从名满世界的经典著作，到缠绵纠结的小言，再到荡气回肠的武侠，都落寞的摆放在书架上。
　　终究不一样了，书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以前在这样的里间摆放的应该是像工商管理那般生偏的专业书籍，小资十足的小说才是主流。每次都是他刷刷地作笔记，她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翻着无用书。
　　都说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如今，这物不是，人，也非了。
　　莫晓晓继续朝里面走，惊喜的发现最后的那面墙壁，上方挂了一幅尺寸大大的风景油画，看不出是名家之作，还是从油画市场批发所得，她不懂画，自然不是为此。她喜得是，重新装修过的店面，这堵被人们涂鸦得只能用脏兮兮来形容的原本是白色的墙壁，还保留着。
　　她缓缓地移步到跟前，摸索到左下方最最角落的墙根，借着隐晦的光线，隐隐约约，黑色笔所写的六个字在白色墙壁的映衬下却清晰得可怕，只是中间的那个图案却剥落掉了一半，残留着涂着墨黑墨黑颜色的另一半，破旧的半颗心森然挂在墙壁上。
　　莫晓晓突然笑了，意味不明。
　　她站起来，看着这面满目疮痍的墙壁。这面墙原本应该是纯白色，最初并不是作为书客的留言板，不晓得是在什么时候有人会在书架与书架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写上了字，越来越多。后来，老板见不能阻止，竟配合着把书架也挪开了，整面白花花的墙就都成了人们的记事本。她也学着写，不过怕被何致远看到才找到个死角藏着——虽然只是两个名字。
　　现在，这一句句话，盘根错节，蓝绿交错，竟是乌压压的一片了。
　　黄振华？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爱上一个人只需一分钟，而忘记却是需要一辈子。
　　到此一游。苏修杰&朱雨菲
　　你打算一辈子都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吗？
　　在对的时间却遇上了你
　　我恨你，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
　　莫晓晓一句句看下去，不禁摇头。这一条条纠结，句句理下来，大部分竟都是关于感情的宣言。在这样一面不知何时也许会被抹去的墙上感叹爱情，她现在竟觉得可笑。
　　我应该等你吗？
　　看到这一句的时候，莫晓晓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是顺着再往下看。没想到这句看似平常的话，竟然比前面那些话更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回复就如同论坛的贴子一般。
　　沙发，楼主，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要等就等吧。
　　哈！板凳。楼上的，你太不和谐了，楼主肯定是不能决定，才在这里问的啊。
　　５５５……我竟然是地板，郁闷。
　　楼上的童鞋都在做什么呀，楼主这个问题很沉重很沉重很沉重……（以下重复千字）
　　……
　　许多回答其实全无内涵，只是凑个热闹而已。莫晓晓看着一时兴起，从旁边挂着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笔来，后边没位置了，只得找了个远点的空着的位，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等待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特别是对被等待的人来说，如果他执意离开，一定有他的理由。那么等待者的等待，只会让离去的人更加负疚，走也走得不安心。
　　写完，还在回复的最后那开始连线，好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这里还有个的答案。
　　其实，这是她昨天晚上从书上看到的话，她并不清楚写墙上这句话的人当时的心情，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可她从主观上就认定，这一定是一方已离开，另一方却执意想留下来，却苦于找不到坚持理由时才写下来的话。
　　而她回复的话，说是给这个人听，不如给是她自己。因为，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莫晓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从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回到了坐位上。随后接了个电话，时间就在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中间有一位同学为了方便和自己的同学一起讨论功课，便商量着和莫晓晓换了个位置，这样，莫晓晓整个人都暴露在西斜的余辉中。
　　不过，时间也没多久，血红的夕阳一点点西沉了。店内炫白却不刺眼的灯光全部打开，街上华灯初上，霓虹焕发，夜晚来临了。
　　莫晓晓依然没有等到那个人。她手中的书依然停留在１６１页，那上面说：在爱中，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寻找和等待的一方都需要同样的耐心和默契，这坚定毕竟太难得，有谁会用十年的耐心去等待一个人，有谁在十年之后回头，还能看见等在身后的那个人？
　　她的时间没有十年，连一半都没到。可用了四年，她没有等待，努力忘却，一无所获。如今幡然醒悟，只求个真实的结果。可是没有人给她结果。她没有十年去等待，也没有那份耐心，以及和他飘渺或许并不存在的默契。
　　莫晓晓想过如果他不来的话，她接着应该怎么办？是如同之前一样偶尔见一次就满足，还是形同陌路保持距离，或者就像李姐说的那样去“争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坐在窗边的这个位置，明明暖气很足很足，可凉夜中的风还是吹过了她心，一点点，一点点冷下来。
　　“小姐，你好！现在十点了，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莫晓晓抬头，中间的过道中，一位系着围裙的女店员正带着点略嫌不满的神色看着她。转头四看，原来人们已经渐渐离开了，原来已经十点了。她心想，自己在这光付了点小时费，就坐了半天，又没消费其它的，还让人家来催促，不知道是不是耽误了她的约会时间了。想到此，不由微微一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吵架？要是如此，真是罪过了。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店里要休业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您再来。”
　　莫晓晓看着她，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命定的那个人应该很疼她吧。
　　莫晓晓走到前台结帐，顺便买了瓶水。前台是位着火红色裙子的女人，巧笑倩兮，还能看到她露出的小虎牙，她也跟着笑笑。
　　“你前几年是不是每个星期天下午都来这里？”
　　莫晓晓略感疑惑还是点点头。
　　红裙女人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刚才一笑我就认出来了。你们那时看着可真般配，真让人羡慕。不过，你那男朋友可真够帅的，后来一段时间你常一个人来，我还嘀咕了看不到帅哥了，结果到最后你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