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计》又见采薇

19、往事 当一切明了

　　李姐和何致远的见面似乎只有一次吧，离开Ｃ市前的那个夜晚，一夜的狂欢，她记得醉意蒙蒙中李姐一直在耳边说什么，是说什么呢？
　　李欣然接着说：“对，是叫杨默吧。她在学校的时候很有个性，追何致远追得发狠。每天都堵着他，还经常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去作些惊人之举。听说她家里挺有钱的，不过她性格很活泼，人也漂亮，人缘好像也不错。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说是何致远被缠怕了，反正他们俩走到一起了，男生羡慕他交了好运，那时好像轰动了一阵子，学校好多教授都知道了，都说毕业了要喝这对新人的喜酒，我也是那之后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见过本人。后来因为学校活动的原因，见过一次，只那一次，不过从他看杨默的眼神里，细心的人都看得出来，并不是被缠怕了，而且沉醉其中。”
　　“还记得以前和你聊天的时候，说过如果出现了自己喜欢的人会怎么办？我每次都说我会大胆表白，这样不外于两种结果，一是他接受，二是他拒绝。拒绝的话，我就退出，从来没有想过主动追求直到他接受。所以我骨子里其实是传统而矜持的人。但我看到他们又觉得其实有时放下矜持，从拒绝到接收，追求到的未必就不是真的爱情。”
　　“所以，你那时候我一直很支持，自己争取的幸福也是幸福。这样的主动积极又有什么错了？只是我没有料到他和杨默并不是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结局。”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那时候是看出些东西来，可是已经没有机会再阻止些什么。与其作这样的无用功，不如让你尝试一下。至少他是愿意和你结婚的——何况，晓晓，你扪心自问，你那时真的毫无所知么？”
　　她看着莫晓晓身躯微微一震，却不再说什么，好像隔了好久好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她又接着说：“所以，不要怪任何人。我们都是自愿的……当初，是你选择了他，他并没有勉强你。而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你该选择相信他。当初他和你结婚，就说明他决定忘记过去了。”
　　莫晓晓不再说话，只是将僵直的身体缓缓的绻进沙发里。
　　她怎么会毫无所察了？她敏感得胆怯，不过问他的过去，说服自己不去在乎他出神的瞬间在想着谁，告诉自己他们的以后与未来都是幸福的，催眠着自己他回答时候的“后悔”只是玩笑话的结果……
　　她怎么会不知道了？只是常常伪装，可能成为了习惯，竟然以为真的不存在，在遇到她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当臆想中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时，她连伪装都无力了。
　　“其实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们都没来得及过一周年纪念日。”
　　“什么？”
　　“杨默回来了。所以我退出了。本来就是她的位置，不是吗？我只是成人之美。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总会忘记的。只是，只是我还是很伤心，我原来以为一直是自己争取到的，我现在才知道，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个影子，是不是，是不是，只是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连替身都算不上，这只是一场闹剧，闹剧……”莫晓晓边说边低头用双手捂住了脸，眼泪就从指缝间奔涌而出，瑟瑟发抖，哽咽得不能成句。
　　四周的人们窃窃私语，冷眼望过来。
　　上次重逢后又一次纵意放肆的哭泣，为什么遇见他后，总是这样，心像是荒凉广阔的枯地，一有点点风，悲伤就不可抑制随着横扫了整个角落，愈感凄凉。
　　李欣然讶然地看着这位旧时的朋友，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怔怔地看着莫晓晓静静地抽啜。
　　须臾之后，莫晓晓渐渐平静下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事实上，我又遇见他了。私心里，我希望他并不幸福，或者他一事无成，或者和杨默成了怨偶。可惜，没有我的日子他过得很好。离开的那些日子里，我希望也能深山里遇到一位下棋的老人，这样再世为人，我也许再也找不到他，也就会忘记了他……本来，我约了他明天见面，如同你所说的，我以为我可以再相信他，我遵从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像傻瓜，这是不是又一次自取其辱，自以为是的行为？”
　　李欣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感情的事从来都是冷暖自知。她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可还是没有说出口。她看到了她的迷茫和踯躅，猜中了过程却不知晓结局早有定论。她以为是抚定人心的安慰，却不想自己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可转念一想，这样何尝不好了？
　　如此，便舍弃我们必须放弃的，一路向前，再回首时已是百年身。何必太执着，该遇见的总也躲不过，该离开的总也留不住。
　　“忘了他吧。明天就当是告别。”李欣然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明天的邀约是不是正确的。我一直以为，既然我们能够重逢，我应该试着争取。可现在我突然没有了勇气，或者说已经后悔联系他”莫晓晓无奈的笑着说。
　　“要去的。一定要去。这是另一场告别。从此以后，不要再有奢念。”
　　去了，仅仅是告别吗？还是她爱情的葬礼吧。
　　莫晓晓不想说话，李欣然看着对面的人黯然神伤，准备继续游说，手机突兀的响了起，听着歌声不知为何却一直没有按下接听键，任由着手机径自的唱着——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喂。”
　　“嗯，我在对面咖啡馆，你过来吧。”
　　“小心过马路。”
　　李欣然挂断电话，笑着说，“安安等会过来。你有很久没见他了吧。”
　　莫晓晓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湿红双眼，鼻头微红，不由得苦笑了下。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李欣然则看着莫晓晓走开的背影，似乎更加纤瘦了。以前张扬个性的丫头也成熟了，是啊，毕竟都近而立之年，情绪早已能掌控了。她一直知道她是比较认死理的，有些方面琐碎又小气，看中一样东西，总觉得它万般好，得到之后百般珍惜与爱护。只是这样的执念在感情世界里，算不算是好事？
　　她轻吁了口气，顺其自然吧。回头刚好看见安安推门而入，赶忙招了招手。
　　“你老爸了？”
　　“还在谈事情，让我先过来。”
　　……
　　莫晓晓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咬着口中的饮管，不时点点头，对面的李姐一脸凝重状。走近时只隐隐听到“……别给他惹麻烦。”
　　“什么麻烦？”莫晓晓轻声问道。
　　李欣然说，“你也知道，现在的小孩太早熟了，我都不知道几次从他书包里找到纸条了。”
　　对面的男孩看了看莫晓晓，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喊道，“妈。”
　　“喊爹也没用。”李姐展现着煞有介事的晚娘脸，又接着说，“这个是莫阿姨。”
　　“阿姨好。”男孩赶紧乖乖地叫道。
　　“是安安，对吧。今年十一了吧，长得真快。”莫晓晓笑眯眯地摸了摸安安的头。
　　真可爱，头发软软的，唇红齿白，皮肤也好得没话说，尤其眼睛大大地，黑得清亮，如同墨玉，穿着白衬衣，牛仔裤，很有范，在校也是优质生吧，怪不得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时间真的很快，当初只有比她膝盖高点了，如今也长成了青葱少年。
　　如果是她的“思远”，会不会长得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