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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婚姻 我在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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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她睁眼就看到近前咫尺的俊脸。她最喜欢他的眼睛,狭长深眸,似笑非笑,说不出来的风情,现在这双如墨玉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竟然还微翘,心里愤然,想着伸手去扯下几根来。刚接近目标,那双眼睛却不期然睁开了,眼里还着些许玩味。她悻悻然收回手,记忆却在他的注视下复苏,眼神突然该不知道停在哪,胡乱瞄着,脸上绯红,浑身不自在。他也不说话,寂静得很诡异。
她暗自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狞笑着说:“你以后是我的人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嗯,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嗯,还有,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她努力回忆起那段经典台词的内容,可断断续续,后面还是想不起来了。
“别人欺负你时,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时,我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时,我哄你开心;永远都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也会见到你,我的心里只有你——”她只是作样子掐得并不用力,手心能清晰地感觉他喉结的滚动和声带的震动,声音清晰地传达到她耳里。听完最后一句,她突然局促起来,收回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心里像是有人在放烟花。她蓦地将脸埋入枕头,嘟囔着道:“我允许你可以偶尔觉得某人比我漂亮。”看吧,她很大方。
经过十一后,他们的感情逐步升温,他不再避讳着林阿姨从容的关心她,人后人前也多了几分亲昵,加班有时会带她到上班的地方,同事活动有时也带着她,她渐渐融入了他的生活。他努力执行他那天所说的话,宠她,关心她,对她好。就连春节也一反常态,每日一电话报到,情人节那天还特意跑到她家,只为送她弥乐佛玉器项链作为礼物。当他将红线在颈后系了个死结,而后拥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晓晓,我希望你一世安好”时,她清楚的记得,她哭了。
可节后不久,当他们如往常一样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他告诉她打算离开C市去沿海城市发展,接着他向她求婚,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时,她依然觉得惊讶。从他们初次见面到那时,还未足一年,谈及婚姻总感觉仓促了点。而似乎从一开始都是她在主动,她以为他还需要些时间。可转念一想,从伊始她不就认定他了么,如果以后注定他们会在一起,那么,早点步入婚姻殿堂又何尝不可?
她表达了只需简单操办的意思,虽然时间上有点仓促,可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除了告诉父亲时,他沉默了会,婉转地表达了他不同意,觉得他们并不适合。现在想起来,不管承不承认,虽然一辈子呆在小山村,父亲感觉却很准。可当时不懂得,只有将两人的关系坦白说出来,父亲也只得叹息着默认了。
离开C 市时,请各自的同事吃饭算是道别,当时见到了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的王总,可贵人事都忙,和阿远说了会话就走了。留下来的两伙人倒是惺惺相惜,相逢恨晚未尽兴,非得拉着两位新人又去KTV买单。可能是机会难得,一进包厢,一群人尽情的撒欢,堆长城,玩牌,五音不全的主也吼着嗓子荼毒众人的耳朵,哪还见平时一点精英与矜持的模样。他在看其它人玩牌,她喝了点酒,和李姐藏在角落聊天,只能隐约听见李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幸福……我怕……受不起……太快……晓晓……”。而喝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下午她带着宿醉的遗症与他奔向了全然陌生的城市。
就像人们说的,大城市机会真的有很多,可关键是会不会把握。所有的职位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每次都是脱颖而出的机会,而对于能力较差的只能感叹竞争太厉害。就像她,在他来A市半个月后就轻易获得了当时全国最大的家电公司江润集团的青眼相看,而学历经验一般的自己在两个月后依然没有找到伯乐,自信锐减后,听从了他的建议成为了家庭煮妇,除了偶尔做些兼职。而他在公司发展得极好,日渐忙碌,讲好的星期天书店固定约会,也偶尔失约。一开始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即使每天的工作就是准备三餐,即使市场的方言她听不明白,即使他不在的时候很孤单,可在时钟的一分一秒里等待,即使孤独她也甘之若饴。
可正如书中所言,相处是一门学问,而她未参透几分。当一方为家庭付出过多,天秤倾斜严重,会渐渐衍生出了优越感,觉得在家中所享受的是理所当然,而她成了所有物,撒娇成为了任性。当出现分歧时,每次都是自己生闷气后又转身求和。但她以为婚姻的相处之道:总有一个人懂得示弱。如果是这样,橄榄枝由她抛出有什么不好了?她爱他,她愿意。偶尔的吵闹,最长也不过一个晚上。她以为这样的“平静”生活就是幸福了,可是她没有料到,连这平静也只是她一方的委屈求全,她的一厢情愿。
那天,林阿姨来的时候,他们刚搬到一个稍大的房子。她正在给报社写稿,看到林阿姨后很开心,和以前一样撒娇装可爱,可林阿姨却神情凝重,而接下来的话不异于投弹在她自以为美满的婚姻生活里,而且还是尖端科技的核弹。
“晓晓,致远以前谈的女朋友回国了,她去找过我。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当时,他们谈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她家条件太好,我们这样子的人家高攀不起,可致远不听我的。后来她家知道了,果然反对,还把她送出国。这次是她哭着闹着要回来,而她家也应该知道致远结婚了才同意的。她人不错,但是任性,如果她来找你,你——你要和致远好好谈。致远我还是了解的,他能和你结婚,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
听完后她似乎满脑子空白,可还记得问,“她叫什么名字?”
“杨默。”
她是在什么时候出国的?可这问题似乎没有问的必要,答案呼之欲出。那么自己了?自己在这段被迫分飞的爱情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横刀夺爱的第三者?趁虚而入的后来人?她不敢想,她害怕,害怕任何一个答案。她知道他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怎么会没有过往?可是,过程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翻遍了他所有的书籍和角落,企图寻找珠丝马迹,或许是一张亲密的合照,或许是一段深情的文字,或许是数封未投的信笺,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松了口气,如果最后那里也没有,那么是不是代表一切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当华灯初上,他终于回来。佯装着找零钱,把他的钱包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而她的心似乎终于可以沉淀下来。
可是人的心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当她遇到意料外的情节,怀疑和焦虑似乎在一瞬间苏醒。他的忙碌在自己眼里成为了心病,灯光下的时针成为了心里的刺,孤枕难眠的等待成为了煎熬。他一天天日趋晚归,他总是说公司事多太忙,她听了从不敢置疑,而她也能一个人呆在书店一整天。
她期待着他能坦诚,又害怕他找她谈谈,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如果不是那天看见了那一幕,她都会怀疑林阿姨所说的话,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逃避只是一方自以为是。可命运全然按照他的角本走着,该遇见的总不会错过。
当从书店出来,淅沥的雨阴郁地不停下,站在路灯下,一旁服装店相偕而出的男女,长身挺拔的身姿,窈窕的紫色外套,街旁停着的炫红小车,雨帘状的水幕模糊了车窗,可她依然一眼就确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甚至能看见倚在他肩膀上那个女人的脸庞,眼神里看过来的挑衅。
车里相拥的男女,街边狼狈的女人,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走到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可是她却突然间胆怯了,又觉得可笑,自己的丈夫与前女友公然“叙旧”,而自己连出现的勇气都没有。这场维和战争,她是不是连战场都未曾到达,就已经败北?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因为她心怀着侥幸,她不敢赌。也许车里的人并不是他,只是一个相似的身影。即使这个机率只有千分之几,而她,要自己相信。
他们也曾玩笑着承诺过,如果觉得不合适了,那么分手一定要当面说出来。她是不愿相信,他对她怎么没有感情了?这两年来他的关心都是假的?日夜相守的情愫是她的幻觉?他们的水乳交融是她的想像?可她,也只能凭着当初一句飘渺的话无望地等待,等他开口或者永远不开口,给自己给他给这段也许错误的婚姻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