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难且白玉

7、奇怪（上）

　　永安村缺教师，所以对于温皎这样的高材生教师愿意到自己村里来教书，村民们是非常乐意和高兴的，所以她并没有花太多的力气和时间，就收到了永安小学的“office”。

　　再一次来到永安村的温皎是只身一人，不过永安小学的校长，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师——伍朝，亲自赶到村口来接应温皎。

　　走在路上时，伍朝同温皎聊着目前小学里是怎样一个较为困难的情况，并由衷地因为温皎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这个瘦小的男人也只有在聊到孩子们的时候，左眼才会迸发出不同于平常的光亮。

　　聊着聊着，快到永安小学了，伍朝随口问了一句：“小温老师是不是打算住在村里呀？”

　　温皎的防范意识还是在线的，她只是说：“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家里人有租了房子，就不在村里头找地方了。”

　　伍朝笑着点头，便领着温皎去见永安小学的孩子们了。

　　永安小学的孩子们大多是好学的，性格虽然各异但是基本都带着属于农村孩子的质朴与善良，看见温皎时，眼里满是向往与期冀。

　　温皎也切身感受着属于孩子们的天真和浪漫，并努力去教他们认识这个世界的精彩之处，希望这些孩子们未来，能在自己的帮助下稍显光亮。

　　温皎一个人身兼数职，替伍朝分担了好些工作。伍朝不爱说话，性子不算外向也绝对说不上内向，但总体大家一起相处的还算融洽。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一个月，期间温皎与萧爅也见过几次面，两个人无非互相关心对方的工作情况如何，适不适应。

　　萧爅把之前那个阿姨的事同温皎讲时，仍旧有些气恼，手上的筷子戳得盘子咔咔响，好在萧爅自己安慰自己的能力很不错，深呼后终于放过了可怜的盘子。

　　见萧爅好点了，温皎将水安稳咽下去后，问了句：“后来那个阿姨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不出意外的，萧爅情绪一下又要回来，他突然站起身，恨恨地说：“找不到啊，没监控，我在那几个地方蹲了好几天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被迫不了了之了。但是，领导好像有点感兴趣我的建议……”

　　看着萧爅因为心中不平而在不算宽敞的客厅走来走去的身影，温皎觉得无力又无奈，她看了眼时间，决定让萧爅留下来做饭。

　　“饺子你就在我这里犯懒是吧！”萧爅气得牙痒痒，却还是老老实实捞起袖子去厨房忙活了。

　　一切发展得似乎还算顺利。

　　一般你这么想的时候，就说明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温皎有些头疼地看着两个争得不可开交的小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两个人争起来的原因是一根彩色粉笔，在这小小乡村里就是彩色粉笔都算少见，所以当孩子们好不容易得到它时都格外高兴，温皎用它写字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出错。

　　所以当王荣华将这根大家珍惜无比的粉笔弄断了时，自然是引起了公愤，尤其是被分到今天“保护”粉笔的孩子，他直接就和王荣华打了起来。

　　恰好今天校长伍朝不在学校，也不知道去忙写什么了，于是调停的事情就交给了温皎。

　　温皎苦口婆心地和他们讲大道理：“怎么回事呢？一根粉笔就开始打架啦？你们是同学呀，这次是王荣华弄坏粉笔的错，但是怎么能直接上手打架呢……”

　　见到两个孩子的头，还是倔强地别向墙壁，得，这道理算是白讲了。还是让他们明天带自己的家长来，另一个小男孩答应得痛快，倒是刚刚还硬声硬气的王荣华不说话了。

　　温皎意识到王荣华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让另一个男孩先离开，单独将王荣华留了下来。

　　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与之平视，放缓语气问道：“怎么了，是家长都不在家吗？”

　　王荣华皱着眉头，不大高兴地回答：“这两天我爸出去有事去了，都不在家。”

　　“那你妈妈呢？”

　　“妈妈？哦，妈妈，她啊，她疯了。”

　　王荣华的表情非常自然，就好像疯的人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不，这一副表情甚至不能说是对于陌生人，因为他眼中隐隐透露的厌恶就已经不仅仅只是对于“陌生人”了。

　　不过——疯了？会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温皎立刻反应过来，她摸了摸王荣华的头，告诉他：“那这样吧，老师也不让小石的家长来了，明天让你们两个同学互相反思和道歉。然后等你爸爸回来了，老师再分别去你们各自家里家访，让你们的家长了解这件事情，你觉得可以吗？”

　　王荣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的态度让温皎觉得有些头痛，但是在没有真正了解他家情况的时候，温皎也不会妄下定论。

　　温皎开始着手准备家访这件事。

　　校长伍朝在回学校之后，听说了两个孩子打架这件事，便来问温皎具体情况。

　　在温皎说完打算如何处理后，伍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微笑着说：“小温你这件事处理的挺好的，永安村的有些孩子家庭情况的确比较复杂，需要我们去了解。那我就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来找我，家访的那天路上要注意安全。”

　　温皎笑着应下。

　　没几天，便到了家访的日子，小石家里的情况很简单，父母务农，家里还有一个身体不错的爷爷。

　　温皎和小石的父母沟通还算融洽，小石和王荣华的事情温皎也和小石爸爸讲了，中年男人信任地看着温皎，一口答应会好好和小石沟通这个事情的。

　　“记得不要打孩子啊小石爸爸。”温皎嘱咐完后，根据伍朝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王荣华家里。

　　他的父亲这一下还在田里忙活，奶奶也不在家里，大概是去串门了吧，反正这会暂时由王荣华带着温皎去家里。

　　王荣华家里是比较常见的农村土房子，分布也比较简单，有一个单独出来的小土房子，看起来像是厨房，但门却又紧紧闭着，里面昏暗无比，即使有一个小窗户留着也依然看不真切。

　　王荣华往温皎的视线看去，有些莫名不屑地说：“那是我家原来的柴房，现在不用了。”

　　温皎听了，刚想转头，却猛然看见透过那扇昏暗的窗户，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看，却没有其他的行为。

　　王荣华看见那双眼睛也不害怕，反而有些纳闷：“今天这疯……今天我妈居然没有撞门？难得这么安静，真是怪了。”

　　温皎一怔，低头看着王荣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那位，是你的妈妈?”

　　王荣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把她关起来会乱跑，万一乱咬人可是要赔钱的。”

　　温皎不再多说，但总觉得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有些难过，疯子吗？她明明感受到了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情绪！真希望是错觉…

　　她紧紧抓住了外公留给她的护身符，沉默地和王荣华进了堂屋。

　　王荣华的父亲就是王贵，温皎记得那天那个男人的长相，的确就是他，那么被关在柴房里的王荣华的母亲就是当时被抓着打的女人。

　　温皎彻底意识到这点时，手脚有些没由来地发冷。

　　后来与王贵的对话温皎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也忘记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只有紧紧攥着护身符，情绪才能勉强安定下来。

　　“狂犬病吗……她怎么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