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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X的奇怪墙上门 ...

  •   第二章

      走在小镇的小道上,两边各是人家,偶尔会遇到沿石梯而建的房子,矮矮的屋檐几乎可以站在石梯上伸手而触。

      无疑,这样的路对于轮椅来说是很难走的,而且对于坐在轮椅上无能为力的鬼来说,只能木然地瞪着装模作样的人类一手抱着他,一手端着轮椅往上爬。

      偶尔爬不动了,老婆是不离手,可怜的小车却注定会遇到非人的待遇,而那可恶的“卖纸郎”只会这里捶捶腿,那里歇会儿气,不一会儿就盼到四周好心朴素的人鬼邻居来帮忙,又是拉车又是扶手的,很快爬完楼梯。

      对于辛集来说,这只是基操,目的当然不是图求便捷,他唯一想要体现的,仅仅是——

      看,多么和谐美满的安定场面,邻居友善,呼朋伴友。

      简直不能再符合人类社会学了。

      等快要走到自己家的店铺了,还要多和更亲近的街坊邻居打招呼,比如隔壁摊的大叔笑说:“又带着你老婆出来开门啊。”

      辛集就是笑,温和点头答道:“怕他待在家里闷,带出来好歹还能让我看着点。”

      被他抱在怀里的河鸣都快听吐了。

      结果路过的给孙女买糖糕的李大婶,还要好不笑话地凑过来:“你可别打扰人家小两口,人家还不容易回来一趟,开店也要多相处相处嘛。”

      不过她见到因为上楼梯被迫埋在辛集胸口的红衣鬼,倒是多嘴古怪地问了一句:“河鸣好不容易出来见见,怎么就只躲着不见人。”

      辛集脸一僵,差点忘了,虽然怀里的这只鬼设定上是个生前脑瘫的病人,实质是又残又凶,还不能动的千年老鬼,但看脸的社会,区区皮囊就足以让人套上滤镜,更何况河鸣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每次见到超了妈妈年龄的大婶,老是爱被凑近看脸,这群人也不干嘛,就是图个小年轻的“羞涩”。

      但是,他奶奶地那是要杀人泄愤的视线啊。

      据说在千年前的古代,用这种轻佻的目光注视士大夫是会被视作冒犯大人,直接砍头的!

      辛集心里的扭曲蠕动几分,虽然觉得招呼上了年纪的邻居很困扰,不过他更想看河鸣的热闹,立即把怀中人往轮椅上一放,拂过对方两侧的鬓发,一张出水芙蓉的俊俏美男脸再次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时间,来西小道买糖糕、第一次看清河鸣面容的李大婶眼睛都直了。

      “小……小集,你这运气是踩了狗屎运啊。”才能找到那么好看的老婆。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踩了狗屎运,才要让这祖宗罩我一程。要不是……我马上就诛了他。

      反正河鸣现在也被七魂锁给锁着,要杀要剐都随他这位家属。

      辛集心里哀叹几声,颇为惋惜地看着坐在轮椅上被一堆年轻姐妹或者老大妈围绕的河鸣,耸耸肩,到后面去开门去了。

      今天的辛氏香烛店终于开业。

      店内的生意说不上好不好,只能说各取所需,陆陆续续地来一点给家里鬼买生活用品的人。偶尔也有人鬼因为中元节要到了,进店里来入一批烧给鬼神的货,不过鸣鼓镇人本就少,基本上只有两三只小猫才需要超过几百块钱的东西。

      而且,这些人都算得上是大“家族”了,人鬼称得上众多。不说活着的人吧,光那死的人头该有多少就有多少。以李大婶家里举例,还在人世的祖宗鬼就有几十个,全部都是几百年前“活”过来的,如果李大婶死了,在官方复生人的手里,睁眼闭眼就可以给你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还好啊,这鬼到晚上都是要回到虚幻世界的,不然地球还不得爆了。超几十亿的人口,啧啧……

      辛集咂舌几声,开始在店里干活,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就是把昨天写好的给父母的纸钱封包整理好,然后为了中元节,今天还得数着数量继续写。

      但说来也奇怪,辛家就没一个几百年前的祖宗从坟里跳出来,不过跳出来了,也只会指着辛集的脸大骂:你这败坏家业的蛆_虫!竟跑去那劳什子的破城市当社会畜生,也不愿回家继承家业!

      而如果要是他父母作为鬼“活”过来,对此估计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一副嘤嘤啼啼的模样,下一秒就说着:我儿——你成年了,小时候你生病我都怕死了。

      都怕死了。这句话他们以前还真说得出口,而且还是开死人香烛店的,真是一点忌口都没有,但是这也仅是小时候的笑话,辛集从小到大的身体可没经常虚弱到要病死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但不管他们从哪里做出的结论,就说性格普遍古怪的辛家吧,要是辛家上下十八辈的祖宗都变作“鬼”跳出来,恐怕这G市第一家族的名谓就不属于书画一家的许家了,反倒是他们家才对,辛氏上下出名的风水师,完全满足得了市政府提供的“认定第一家族材料”。

      可惜,家族里要是真蹦出一个鬼……

      辛集龙凤凤舞地写完“故显考辛任止老大人妣徐老孺人正魂收用”,顿了顿笔。

      ——那他只能请祖宗一死了。

      鬼这种吃人的东西,还是死绝为好,免得危害四方,让人害怕。

      辛集看了一眼门口堆得越来越多的老婆婆老爷们,心里好笑,觉得河鸣也受够了,拍拍手,把笔一放,利落地走出门外,笑着对大家抱歉:“河鸣他要午睡了,大家别围着了,秋老虎热得很,还不如回家躺一会儿呢。”

      现在鸣鼓镇富裕,各家基本没多少种田的,全都靠小生意谋生,还有些大头是靠外地打工的来支撑家用,没事情干的老人们可不就爱说点闲聊的话,看看没见过的小年轻。

      辛集也理解,不过要让他看着那些人拖家带口,小鬼带着老鬼来,心里也是有些不爽。这种和平的事情,实在太挑战他的底线了。

      所以,不只是为了河鸣好过,也让他好过,几番说辞下,店门口聚集看新人的画面很快就散去

      现下房子又安静下来,河鸣却全然没有一副好心有好报的模样,他看着香烛店老板写了几个字后哼起小调、堪称愉快忘我的样子,只觉得倒胃口。

      然而轮椅被推到这个人面前,他又无法转头,只能先是愤恨地盯着辛集,稍后人还在唱歌,他已经被五音不全折磨得丧失理智,痛苦地看着前面的人,想骂但是不能开口的嘴巴不停颤动。

      不妨直说,如果可以动,他首先得先给此贱_人一巴掌。

      辛集偶尔撇过去的几道余光看到千年老鬼神思恍惚的模样,一时高兴,就会把歌哼得多跑几个调,眼睛里光明正大地冒出点笑意来。

      “有意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他写完两百封纸钱封包的封名,将东西叠放在一旁,看着手机突然从笑嘻嘻变得一脸冷漠。

      “四点二十了。何家大爷怎么还不来拿河灯。”

      他都快等不急了。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是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这辛家香烛店就得关门。

      辛集点着手机,完全没有店面三点开门,五点关门的不良商家意识,这附近也没人会说他,要知道他老爸在的时候,这辛家小店虽然开门时间长,但店主和他老婆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全靠邻里关系关照,辛任止那老家伙都不知道叫隔壁大叔看了多少次店铺了,现在他看店只是时间缩短,已经算得上极为负责。

      辛集在座位上又等了三十分钟,见四点五十多了,人还没按定好的时间来,他已经彻底不耐烦,十多分钟后,凑齐整点,他利落地把手里记录账单的笔一甩,将记到一半的记礼簿丢到一边,转手把琴盒背上,和来时一样闷声地推着人往门外走。

      门口的几家人对店铺关得早也是见怪不怪,有几个点数特别准的店主看人早了十分钟出门,心里奇怪,还好奇问了一句:“小集啊,怎么这次关门那么早?”

      辛集笑呵呵地回道:“没什么,想凑个整点出门。”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六分七秒,刚好。”

      得到回答的几个店主一时无语凝噎,心里觉得更奇怪了。辛集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是个精神病的事实在大家的眼里早就暴露无遗。不过面对看着长大的辛家小孩,也只是感叹一声:怪哉怪哉。

      大概只是去了大城市,心里有些压抑过度了,可惜长得那么高却是个傻子。看着对方长大的众人怜悯地想。

      辛集当然不知道那群人在想什么,他一直觉得是世界有病,自己挺正常,但今天要去的地方和以往平凡的自己异常不符,导致他在路上都有些忧愁。

      而要说有什么不同,实在是此地有违他心里扎根许久的人类社会观。为什么——一只鬼确实能做到孤独终老并且把孤独当爱情?

      古里古气,让人觉得怪不舒服。

      他不会承认,产生这种想法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独处,却做不到这般地步。

      正常人对本身做不到的事情总会有些偏见,他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总是如此,但这并不妨碍辛集推着河鸣和小轮椅“轱辘轱辘”地在路上走,不仅越走越偏,还越走越快。

      不一会儿,西小道远了,东门桥也差不多过了,这依山而建的村瓦房少了不少,人烟也差不多快没了,就在一片小树林里,秋日的夕阳正落山,昏黄的光晕照在小路上。

      辛集在路上走了不久,忽然看到这条路的尽头出现两户比邻而居的人家,是两个瓷砖自建房,且都有一个白墙黑瓦的前院。

      看到房子还有沿途的热夕阳,他顿时有些口渴,想走过去非常有互助心地讨杯水喝,但走到房子前,却先是发现了一条奇怪的小道。

      和一些老房子一样,这两家前院屋檐较宽,墙体留有余地,在两个前侧房隔了一条一人宽的房缝,形成了一条逼仄的小道。

      看到这条道,别说喝水了,辛集的脑子立刻蹦出个想法。

      [他]知道我要来了?

      后面又想到。

      这或许是个捷径。

      要去的地方有点奇妙,辛集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经过的必经之路,于是走得更近一点,看了看,发觉这房缝估计经常有人经过,里面没有满塞杂物箱子,不过或许是房缝太深,通了巷子另一侧的斜阳依然透不过来,显得此地有些阴冷。

      凭借昏暗的光,香烛店老板像采集商品信息的专员打量小路。

      首先看到,这两家房子墙体正对,一面墙留了一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另一面墙像防什么东西,在石砖墙上多建了一层露出前墙体的新水泥墙,奇特的是,在没抹石灰的新墙上竟然又建了一道正对窗户的小木门。

      木门门框稍矮,门槛却建的高,下面有三个石台阶垫脚,阶上有几个落了红烛泪的白萝卜小烛台,门的两侧和上方贴了一副破旧的门联。[1]

      对于辛集这种见惯了世面的,这怪东西本来也没什么,但秋风刮过几分,一时间那深红的门联随风而动微微颤了颤,让人感觉下一秒那半人高的小门就会被打开。

      可这墙之外是墙,在被封死的墙上建的门——

      里面会有什么?

      一瞬间,秋风莫名寒了不少,忽地从堂里诡异穿来,辛集摸了摸手臂,却觉得有几分意思。他停在房缝外面,背着夕阳,对黑乎乎的里面探了探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这X的奇怪墙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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