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经》花半坼

8、8 八

　　八

　　在一座绿意盎然的庭院里，淙淙的清水从假山上流下，数股细流在山脚下汇成一条温润的清溪，静静地淌着，滋润着整座庭院的生命。不管是高大的树木，还是芬芳的花草，在这儿仿佛都脱离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自由自在的生长着。绿树成荫，茸茸的青草，娇艳欲滴的花朵，蔚蓝的天空，轻盈的小鸟无拘无束的飞翔。这儿是翠羽，拥有着人世间至宝水仙石的翠羽。
　　“清泽，你的手臂怎么肿了？”
　　庭院深处的一棵大树下，一个长得好像天使的白衣男孩儿拉着另一个一袭绿衣的话男孩肿得发紫的手一脸的怒气，“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看着好友因为自己的的伤而皱在一起的眉头，清泽笑着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对方的眉，道：“沐，不要这个样子，好丑的。”然后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受伤的手淡淡的说：“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和别人没关系，没人欺负我的。”
　　“胡说！”被叫作沐白衣男孩儿现在不是这么好骗的，他定定的看着清泽的眼睛，说：“清泽，我可是比你整整大一岁哦，到底是不是摔得你是骗不了我的。难道你忘了我在学武吗？我承认虽然我头脑比不过你，但是我会一点武功啊，我可以保护你啊。为什么你什么都要瞒着我？难道是因为你我的身份……”
　　“不是这样的！”清泽猛地打断他的话，“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身份的的差别。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唯一的，更是最好的朋友。对我来说，沐，你比我那些所谓的亲人更，更重要。所以，不要再那样说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
　　“我……不想让你担心。我知道你要是知道我又被欺负了一定会很生气的，所以才会瞒着你。”
　　“那就是他们咯。”白衣男孩抿着嘴唇，一脸严肃。
　　“嗯。”清泽苦笑了一下，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缓缓道：“因为昨晚的事，他们很生气。所以就在今天早上我在这儿来的时候……用木头打的。不过还好，不是大人，只是有些肿罢了，隔几天就会好的。”
　　“他们不是你兄弟吗？怎么就下得了这么重的手？你才这么大点儿，对他们又有什么威胁？”白衣男孩握着绿衣男孩儿的手，一脸的心疼。
　　“对他们来说我只是块绊脚石，甚至还可能是敌人。仅此而已。或者，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威胁，和年龄什么的没关系。”清泽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一丝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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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沉默了一阵儿，清泽看着远方极轻的唤着男孩儿的名。
　　“嗯？怎么了？”
　　男孩转过头看着清泽安静的脸有些疑惑。
　　“假如有一天我不能陪着沐了，那么，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为什么……”
　　“三皇子殿下，沐少爷。”
　　白衣男孩还未说完的话被忽然闯出的丫鬟打断。
　　“有什么是吗？小翠。”清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问道。
　　“回殿下，您的母后，籽妃娘娘刚才为王又添了一个皇子，六皇子终于出世了，王已经赐名，现在急招您和沐少爷觐见。”
　　“我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因为六皇子天生左肩带有一块微红的新月形胎记，所以王赐名曰：清月。”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是。”
　　看着丫鬟走远的背影，清泽转过头望着微微泛黄的天空说：清月啊，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对他们来说，又是一个威胁吧……”
　　“清泽……”
　　“我们走吧。”
　　那一年是这个过于早熟的五岁的孩子在翠羽的最后一年，也是和好友在一起的最后一年。翠羽的山山水水是美的，宛若仙境一般的美，就好像是梦境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现实不够美好我们才会开做梦来弥补吧？！
　　一年后，那个被清泽和他好友疼到心坎里的六皇子周岁前一个月的时候，翠羽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内乱。清泽及其母亲的宗族被关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甚至连清泽的好友都遭到了牵连。
　　处刑前一夜，本乐殿起了大火。当身在牢狱中的清泽赶到籽妃殿是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母后喜爱的花草被烧得只剩下灰烬，昔日的亭台楼榭此时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仆人们乱成一团，扑火的侍卫进进出出……
　　“非得做到这种地步吗？”清泽看着这片残乱，有些失神。“幸好，幸好沐已经离开翠羽了，还好……
　　“清月？清月在哪里？”清泽忽然惊觉。去因为年幼所以逃过了一劫，依旧住在本乐殿由奶妈看管。可是，现在他在哪里？
　　清泽使劲儿往本乐殿里跑，所见的一切都是大火后的尸体……烧毁了，一切都……
　　“清月你在哪里？清月……”呼唤着唯一的亲人的名字，清泽跌跌撞撞的跑着，焦黑的尸体四处都是，他不敢想象如果连清羽都不在了的样子。
　　“三皇子殿下，请您先在外面稍等。这儿的火还没有完全扑灭，请您……”
　　“清月呢？”清泽倏地打断侍卫的话，问道：“立皇子清月呢？在哪里？”
　　“回殿下，六皇子他……”
　　清泽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一脸难色的侍卫，没有说话。直到有人从里面抬出一张蒙着白色绸缎的软垫。
　　“这是……”清泽看着软垫。
　　“请三皇子恕罪，我们赶到时，六皇子和他的奶妈已经是……”
　　“闭嘴！”清泽扑到软垫前，“这个不是清月！一定不会是的！你们只是没找到他吧？是不是？告诉我，你们没有找到清月！告诉我！”这时一条红绳从软垫上掉了下来。清泽捡起那条套着一刻紫色珠子的红绳，手不停的的颤抖，他最后的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这是，沐送给清月的……”难道这个，真的就是清羽？自己唯一的亲人。
　　轻轻的揭开白绸。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幼儿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清月，我是哥哥啊，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清泽颤抖地摸着那个烧得面目全非的小手：“清月，疼吗？很疼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是我，是我害了你。”
　　“三皇子殿下，请您……”
　　甩开侍卫的前来搀扶手清泽头也不抬地说：“你们谁也不能碰他！下去，都下去！”
　　看着向来温柔冷静的三殿下如此的歇斯底里的样子，下人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都愣在那儿，没有动作。
　　“你们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叫你们下去。”
　　如此冰冷的语调，竟是出自一个六岁的小孩儿之口。
　　“是。”
　　即使现在他已经被蒙上大罪，即使他明天就要被逐出翠羽，但是从王的认可来看今天，他还是那个最得王欢心的三皇子。
　　下人和侍卫退下后，一下子整个本乐殿变得寂静起来。清泽跪在地上拉着清月烧焦的手，呆呆的看着地上。不一会儿，天空开始飘雨，越来越大。冰冷的欲滴狠狠地打在清泽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浸透他的伤口。似乎连老天爷都在为他流泪。
　　“清月，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好不好？还有沐，我们三个在一起…..”清泽的声音若有若无，“不过啊，下辈子就做平常人家的孩子吧。我等你哦，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清泽就因为体力不支两眼一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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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滚一边去！”一个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被一个路人一脚踢道路边。
　　“我不是叫花子。”小男孩在墙角缩成一团，喃喃道：“我不是……”
　　“饿坏了吧？”
　　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白馒头，男孩儿抬起黑黑的小脸，只是一脸的惊讶，没有说话。自己在街头流落这么久了，什么都遇到过，有人给馒头还是头一回。
　　“吃吧。”老者笑吟吟的看着他。有多久没有人对自己这样笑了？
　　“怎么不吃呢？”
　　“你想干什么？”男孩儿没有接馒头，却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嗯，现在是不想你挨饿。”老者沉思一会儿回答道。
　　“你是可怜我吗？我不需要。”男孩冷冷的说。
　　“不，我只是想帮你。”老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揩着男孩脸上的污垢：“你还是个孩子啊。我是个大人，就应该帮你啊。再说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很喜欢你呢。”
　　看了看男孩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老者继续道：“愿意跟我走吗？”
　　“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从你的眼神我看得出你不因该是个这样的孩子。所以，你因该活得更有意义，更有尊严不是吗？”
　　男孩儿没有说话，依旧埋着头。
　　“走吧。”
　　看着在眼前的手，男孩儿犹豫过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一番梳洗之后，老人带着男孩离开了集市。
　　“不知道。”男孩儿极轻地说。
　　“你知道恒樱谷的艾家吗？”
　　“不知道。”男孩儿摇了摇头。
　　之后老人没有再说话，他们不紧不慢的走着，在穿过一片白色的樱花林之后，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老人停下来，看着男孩说：“这儿就是艾家。而我就是艾家的这任掌门，艾天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长子了，墨悝”
　　“墨悝？”男孩儿不解的看着老人。
　　“嗯，你不是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我就给你取了名字，艾墨悝。好吗？”
　　“嗯，墨悝谢过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