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经》花半坼

18、18 “清泽，清

　　“清泽，清泽……”恍惚中清泽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只是自己却无力睁开眼去看清楚是不是他。
　　嘴唇被轻柔的开启，温凉的液体缓缓流入口中。虽然全身无力，但出于本能的清泽将口中的汤药吐了出来。良久，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地叹息，继而又是一阵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张温软的唇附上了自己的唇……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清泽才真正清醒。“这儿……”费力的起身，打量着这间清幽别致的房间，清泽觉得自己还是昏昏沉沉的。
　　“公子，您醒了。”一名侍女听见了这轻微的响动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
　　“你是谁？”
　　“我叫雪柳，是这清风明月楼的侍女，奉楼主之命来照顾公子的。”掩好门，女子乖巧的回答。
　　“楼主……忆昔？”
　　“是。”
　　“也是夏文沐吗？”
　　“是，公子请先把药喝了吧。”兴许是夏文沐之前有交代过，雪柳有些不愿谈及这个问题。
　　接过雪柳送过来的汤药，一种熟悉的味道窜入鼻腔，清泽下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留在上面。
　　“之前有人来过？”
　　“没有，雪柳一直守在公子门外。”
　　“是吗……”自嘲的笑了笑，清泽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了。
　　“公子，”雪柳赶紧过来替清泽顺气，轻轻地说：“楼主说公子身体还未恢复，不要轻易动气，不然余毒会危机心脉的。”
　　“咳咳，这不就是他想的吗？”
　　“公子，楼主是真的关心你。”见清泽已经缓过气来，雪柳又递过一杯温茶。
　　“呵呵。”看着轻盈剔透的清茶，清泽垂下眼兀自发呆，自言自语道：“我也知道啊……只是我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清月在哪儿？”
　　“清月？”听到清泽忽然的疑问雪柳愣了愣才摇摇头道：“不知道，但……公子是不是说的艾雨落艾公子？”
　　“雨落——呵呵……”清泽先是一惊，然后竟大笑起来，笑得雪柳不由得从心底里发沭。这笑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凄凉和悲切。
　　“公子……”
　　“雨落在哪里？”
　　“公子，你还不能下床！”来不及回答，雪柳赶紧扶住真挣扎着从床上下来的清泽，“你伤还没好，不能下床！”
　　清泽停住了动作，看了雪柳一眼，平静地说：“我要见雨落。”
　　“公子请在这儿稍等片刻，雪柳去请示楼主。”说完朝清泽一揖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屋里盘绕，让清泽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去做更多的觉得不可思议，至今他也还不肯相信夏文沐是在利用他。在自己命悬一线是流星赶月的身影，焦急的呼唤，自己烦扰时的轻柔安慰……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那份感情，也是吗？“水仙石……”清泽捂住自己的心口，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万分，“其实只要你开口，我是一定会给你的。何必要……这么傻呢？”
　　“真的吗？”身后忽然被一个温热的物体覆盖，耳畔感到阵阵气息，“清泽，你是说真的吗？”
　　“水仙石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没有推开身后的人，清泽平静的问。
　　“是啊，”夏文沐更加靠近清泽的耳旁，眨眨眼说：“我千辛万苦为的不就是这个吗？那毒，真的不能白中呢。”
　　清泽转身看了看夏文沐，轻轻一笑将他推开，站起身走到窗边，“你身上的毒……早就解了吧？说不定连内力都不曾失过。为的……就是试探我体内有没有水仙石是吗？”
　　“呵呵，”夏文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浅浅的喝了一口，才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是在试探我吗？”
　　“不，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沐，你用水仙石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得可真好笑，你以为我会用水仙石干什么？煮来吃了还是泡茶喝掉？”
　　“翠羽吗？我以为你爱自由胜过这些……”
　　“自由？哈哈，清泽，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夏文沐走过去环住清泽的腰，低低地说：“自打接受了干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对不起。”
　　“你可知道，为了这个，我成了夏文一族的罪人！”夏文沐的声音提高，原本轻轻环在清泽腰间的手臂也忽然紧了紧，几乎勒得清泽喘不过气来。
　　“我…….”
　　“不用说了，你就用水仙石赎罪吧。”不等清泽回答，夏文沐强硬的让清泽转过来，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对上了清泽诧异的眼光，夏文沐只是妖媚一笑，加重了嘴唇的力道。唇齿之间的相濡以沫，两人都闭上了眼睛。这个在旁人看来多么深情的吻却包含着太多的伤痛，太多的离情…….
　　终于，一吻结束。清泽因为水仙石离体体力不支昏倒在夏文沐怀里。夏文沐将晶莹剔透的水仙石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又朝怀中人的眉头轻轻地印上一吻，“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掩上房门，夏文沐忽然跌坐在地上。一旁等待的苍术赶紧过来扶起他，见他一脸的惨白不由得嗔怪道：“沐儿，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又在内力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把真气输给他，你真的不要命了啊？！”
　　“清泽中了桃夭，内力尽失，而现在水仙石又离开了他，我怕他……”
　　“得了得了，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嘛。”苍术白了夏文沐一眼，“东西呢？”
　　“这儿，”夏文沐把水仙石递给苍术，“小心点儿。王伯明明天来了知道清泽体内没有水仙石定然不敢立马把他怎么样的，这样，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救雨落……”
　　“沐儿，”苍术打断夏文沐的喋喋不休，眉头紧锁，“你可曾想过自己？”
　　“大不了也就是早点去那个地方罢了。”夏文沐轻描淡写的说。
　　“沐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沐，你这又是何苦呢？”夏文沐忽然想起在蓝城尹家夫妇当时也这么问过他，连紫杉表情都和苍姨一样。何苦呢？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个结局在脑中已经上演了千万遍，‘死’说得轻松，可终究还是怕啊，一想到要再一次和他分开，夜里连眼都合不上。只是……怪只怪‘情’这一字太难割舍。
　　“因为，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