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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夜思千里 日子就在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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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姐夫齐宏的感叹中飞驰而逝。
今日已经是除夕了,盛清泽也已发烧了五天,期间一直没有转醒。如果这烧两天内再不退去,她性命难保。
同时,都城长安
除夕当晚,护国公主李思韵以及小皇帝李审严在麒麟殿内宴请文武百官。
此刻的麒麟大殿内歌舞升平,加上前不久北境刚打了胜仗,百官们格外高兴。
甚至有几个臣工觉得护国公主心情不错,大着胆子向她敬酒,李思韵也没有推辞,一饮而尽。
其实她哪里心情好,只是想借酒消愁罢了,她不明白,明明盛清泽现在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臣子,她为何还如此挂念。
李思韵想大醉一番,但还是很好的克制了下来,把头脑维持在保持清醒的状态。
口齿间回味着芳辛酷烈的葡萄美酒,耳旁萦绕着那典雅的宫廷宴乐。她回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宣宗。
八年前,那天是和现在一样的除夕之夜,皇兄也在这个地方与群臣共同庆贺新年。
只是因为当时还在守先帝的孝期,所以宴会的规模也没有今天的那样盛大。而那年的李思韵也已十九岁,按理说是早都要出嫁了,但父孝在身,她的婚事便也被耽误。
说来日子过也很快,现在的她已经二十七岁了。
犹记得,在那年的宴会上,喝的微醺的齐宣宗李丰移步到妹妹晋安公主李思韵身边,当着文武百官及宗室弟子的面给了妹妹一道圣旨。
底下主管礼仪的大臣是敢怒不敢言,花白的胡子都被气的一抖一抖。百官们很好奇那道圣旨的内容,但是因为二人在高台之上,歌舞声完全盖过了说话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到,除非他们长了顺风耳。
宣宗就像民间的哥哥那样,跟自己的妹妹说着体己话。晋安看着皇兄调笑的眼神,尽管这几年大哥君威日重,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到哥哥对自己偏爱没有减少半分。
宣宗摇晃着金色的酒杯,若有所思地对妹妹说:
“思韵,父皇的孝期要过了...”
晋安长公主李思韵微微一愣,
“皇兄,你的意思是..”
宣宗像献宝一样,拿出了之前藏在龙袍里的圣旨,一把塞到了李思韵的手中。
“这是皇兄给你的新年礼,看看是否合你的意”
李思韵好像猜到了什么,迟迟没有动手,还是在宣宗的催促之后才缓缓打开了那道圣旨。
晋安低头打开了那道圣旨。
这是一道赐婚诏。
内容是:
“朕之皇妹晋安公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且信国公家二郎,盛清泽公子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特赐晋安公主与盛清泽公子,得佳姻。”
看完之后,李思韵的脸色瞬间通红。
宣宗看着妹妹这个样子,瞬间来了兴致。
“自从父皇走后,朕可是好久都没有看到思韵这般小女儿的模样了”
李思韵难得没有说话,只是把圣旨抱在胸前。
“皇兄!陛下......”
“哦,你不同意?那就此作罢,反正还没有宣旨”
晋安声音比蚊子还小
反驳道:
“君无戏言”
宣宗看着这个妹妹,一瞬间有点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苻皇后。也是,韵儿的面貌与母亲有八分的相似,说话也像。
或许是这个原因,父皇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母亲走后,父皇亲自把年仅八岁的韵儿放到他身边亲养,她日日在父皇身边,父皇那手好字她也学了个九分像。
而父皇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思韵的婚事....
其实在宣宗看来,盛家二郎除了门第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无法匹配妹妹晋安公主。可是谁让妹妹喜欢,如果日后他对思韵不好,他就下旨和离。
思及至此,他看着思韵说:
“那盛家二郎真有福气,如果他还是像几年前那样,朕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等父皇孝期过了就着人宣旨。”
“谢皇兄”
听到妹妹的道谢后,宣宗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然而,接下来妹妹的话就让他十分难过了,果然女大不中留。
“皇兄日后不要太为难盛二郎”
听到这句话后,宣宗头也不会调头就返回皇座。
二哥仁宗李伦看到这一幕,当时他还只是越王。连忙追问自己的皇帝大哥怎么回事。
宣宗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只丢下一句。
“你自己问她”
宴会散后,二哥把她拦住,不断地追问她圣旨的内容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是当时李思韵的面皮很薄,怎么都没有告诉他。
后来,也就没有机会告诉他了....事情发展的太快,宣宗意外身故,发生外戚之乱,二哥李伦为了平定那场祸乱,也撒手人寰。偌大的皇宫,她再也没有了丝毫依靠。
当然,那道赐婚的圣旨终究也没有发出去,而盛清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小皇帝李审严看着小姑这出神的模样,以为是刚才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连忙追问:
“皇姑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思韵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没有,我是在想…陛下您已经十二岁了,过了年就应该在旁听政了。”
“是”
小皇帝嘴上答应着李思韵,心中却犯着嘀咕…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宴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大臣们玩累了都各自回了家。李思韵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或许是因为刚才喝的酒有点多,那积年的胃病又犯了。又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心思不宁。
她在皇宫里绕啊绕的,终究还是来到了立政殿。
立政殿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那些回忆太过美好。美好到李思韵不敢再踏入。
这座宫殿实际上是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宫殿,自从她的母亲苻皇后去世之后,父皇因思念亡妻,又念她年幼,决定她带在身边亲养。
自此,父皇就改在立政殿日常接见朝臣,小思韵就常常就在旁边看着父亲处理政事,聆听大臣们的建议。或许正是如此,当今的护国公主便也像他父亲一样有了虚怀若谷,善听谏言的美名。
李思韵口中呢喃:
“父皇,母后”
而后公主殿下终究还是令宫人推开了立政殿的大门,还是原来的陈设,丝毫没有改变。
这里的主事宫人是母亲的心腹茹慧,大约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她看到公主前来,有点惊讶。
因为自从先帝去世后,可能是怕触景伤情,公主殿下就再也没有踏入立政殿。
茹慧想着殿下应该是从除夕大宴上回来的,多多少少都饮了些酒,便为公主上了一盏姜茶。
李思韵坐在殿内的桌台前,想到了当年父皇和母后就是坐在这个位置训斥二哥,原因是二哥私自把她带出了宫。
不过,父皇和母后都以为是二哥私自把她带走的,其实是她暗示二哥带她出去玩耍的。
那年她才五岁,宣宗是太子,已经十八岁了,每天都很忙碌。而二哥仁宗才十三岁,正是散漫的年纪,觉得小妹说得有理,想着思韵想出去看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趁着盛老将军的四十生辰的日子,给她套了一件宫廷里矮奴宫人的衣服,把她带了出去参加生辰礼。
但是到了国公府,二哥一个不留神,就搞丢了李思韵。其实也不能怪二哥,是她自己走的….
因为二哥当时只顾着跟餐桌上跟那些狐朋狗友们说话,不过那些子弟们根本也不认识晋安公主,有的甚至会把她当做下人。她气不过,就自己离开了宴会。
似乎是命中注定,在信国公府家后厨,皇家晋安小公主就这样遇到了盛家二郎盛清泽。
当时,忙碌的下人并没有注意到矮小的公主,脚下一不留神,手上端着的大壶美酒就洒到了李思韵的身上,她身上那倭奴的衣衫便湿透了。
小清泽看到后,连忙让身旁的侍卫去她房里拿干净的衣衫。
身旁的侍卫告诉小清泽:
“二郎,他只是一个矮奴,不需要二郎照顾的。”
盛清泽以为是他不想去后院拿衣服。想了想,毕竟路程也是不近。也罢,她就准备脱下自己的外衣。
随即就被身边的侍卫制止:
“好了好了,二郎,我这就去,你不要乱跑”
盛清泽看到李思韵似乎很冷,依旧先把自己的衣衫都给了她,对她说:
“你是客人,在我家,就先穿我的衣服吧。”
小思韵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接过,然后问她:
“你不冷吗”
小清泽笑了一笑,十分憨厚:
“我…没有关系的….回家后你记得要沐浴”
“为什么呢?”
“因为…我每次出完汗身上也是湿透的,阿姐…就总是帮我沐浴。”
小思韵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这件事与礼不符。
当即就板起小脸,很严肃地说:
“你不能这样说,男女不可同浴,这样说会损害你家姐姐清誉。”
现在想来,她从那时起就像大人一样约束着盛清泽。
但是听到她这句话后,小清泽以为是自己又犯了错,还害了姐姐,当即就开始掉眼泪。
她这一哭,就把大人们引了过来,而越王偷偷带晋安公主出宫的事情就这样败露了。
兄妹两个回宫后,二哥被父母训斥,而她被茹慧带走沐浴更衣。
那晚,昏暗的灯光下,她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想到了白天的小男孩,于是问母后:
“母亲,您告诉过孩儿男女不可同浴,那为何盛家姐弟可以一起沐浴?”
苻皇后不愧为苻皇后,听到后深吸一口气,只思考片刻。
让小思韵坐在腿上,向女儿慢慢地解释:
“你说的对,男子与女子的确不可一起沐浴….但盛家二郎其实是女孩子,为了国家安定她才必须要扮做男儿郎。”
思韵追问:
“可…大齐和盛家二郎又有什么关系?”
母亲敲了敲思韵的小脑袋,回答到:
“我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但是呢,晋安,既然你知道了盛家二郎和大齐有关…日后就要保护好盛家二郎,因为护她就是护国,记住了吗?”
小思韵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回答:
“嗯,好,母后,儿会做到的”
苻皇后莞尔一笑,接着对小思韵说:
“这件事除了母后之外,不能对其他人讲。”
“那父皇呢?那兄长呢?”
“你父皇知道她是女儿身,至于兄长,还是不要说了。”
看到母亲严肃地眼神,小思韵眨了眨双眼。
“嗯,儿知道了”
看到女儿被自己成功糊弄了过去,苻皇后很是欣慰。然后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茹慧。
茹慧心领神会,隔天一早就拿了皇后印信直接出宫,奔向信国公府。
在国公府中,盛清泽不知道她和自己的父亲说了什么。
总之,在她走后,信国公就开始恐吓盛清泽,为的就是让她在外人面前不要那么多话,而这件事也给小清泽的心里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伤,甚至日后见到茹慧就担惊受怕,双膝发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殿下,趁热喝了吧”
茹慧的声音打破了李思韵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