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一点海

3、第 3 章

　　他一脚踢飞黄毛，拿过手机和钱包，反脚踢翻两个背后使阴招的小混混，煞气阴狠地吼：“滚！”

　　混混们都认识他，早被吓傻了，屁滚尿流地滚了。

　　秦至桀胸膛起伏，剧烈的喘气，恨不得逮两个人暴揍一顿，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不敢面对背后趴在地上的人，几经挣扎，才缓慢地走过去。

　　“你没事吧？”他看清楚，殷正初手背流血，又见他捂着胸口低喘，不知道是不是被踹伤哪里，简直恨不得暴走。

　　“我把他们抓回来！”秦至桀起身想走，被殷正初抓住衣角，“不要。”

　　秦至桀伸手去抱他，殷正初伸出掌心，“还给我……”秦至桀把手机和钱包还给他，殷正初只拿走手机。

　　两人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殷正初半躺着，秦至桀侧坐着，经过医院的全身检查，殷正初没有内伤，就是手背看着严重，胸口上也有淤青。

　　到现在，秦至桀还是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就等着殷正初睡着，他要去找小混混们算账。

　　“饿了。”殷正初看着秦至桀，“我要吃校门口的小汤包。”

　　秦至桀觑他一眼，光看现在娇惯的模样，压根看不出，他把手机拿走之后，挥拳往他脸上揍一拳的狠劲。

　　小白兔，还挺猛。

　　秦至桀有那个大病，他到现在还回味，殷正初揍他那一下，真爽啊！要不是那一下，他可能真要去找人拼命。

　　“想吃东西？”秦至桀俯身，凑近殷正初，观察他的脸色，“你现在要吃流食，等你伤好了，我再给你买小汤包。”

　　殷正初不满意，忽然变得蛮横，堵气道：“我就要吃小汤包，你去给我买。”

　　秦至桀不知他为何会变脸，只能顺着。

　　“好，我亲自给你下厨，行了吧？”

　　他对撒娇的殷正初毫无抵抗力，平日里冷清淡漠的人，骤然软着声音求饶，放在谁身上也招架不住。

　　“小白粥，小米粥，红豆粥，你要吃哪一种？”秦至桀给出众多选择，最后在殷正初选出红豆粥之后，单方面做出决定：“那就八宝粥，营养健康，美味滋补，我也能吃。”

　　关键是最后那句，他也想吃吧。

　　殷正初瞧着他，脾气悠忽见长，撇撇嘴说：“我不喜欢八宝粥，太浓稠了，我想吃……”他声音戛然而止。

　　秦至桀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吻一下，青春年少的声音撞进心田：“等着我，很快回来！”

　　殷正初看着高大的背影离开，摸着温热的额头，脸颊忽然发烫，拉高被子盖住脑袋。

　　秦至桀顶着大红脸从病房走到医院门口，所有人路上都盯着他看，他恶狠狠地瞪回去，却顶不住英俊帅气的脸庞，布满情动神色，反差感太强烈，没人害怕。

　　等他拎上食盒回到病房，殷正初已经睡着，被子遮盖住削尖的下巴，露出莹润白皙的脸庞，看着清纯又可怜。

　　秦至桀凑近打量，瞧着浓密卷翘的睫毛，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睫毛在指尖热情缠绵，心头一悸，酥痒的密密麻麻从脚趾开始蔓延。

　　他窸窸窣窣地揉着殷正初的眼睫毛，呼吸喷洒在瓷白的面颊，不知何时，就染上一层绯红。颤动的眼睫毛扑闪躲避，睁眼那一刹，秦至桀猛地俯身，两只手扯开大嘴，眼白向上翻转，吐着舌头假扮鬼脸：“哈，我恐怖吗？”

　　不恐怖，甚至令人心跳加速。

　　殷正初手脚疲软，勉强地撑起身子，避开视线，伸手去拿小熊便当。秦至桀哎嘿一声，把食盒举高，殷正初看着距离手心遥远的食盒，慢悠悠地缩回被子里，眼睛盯着秦至桀，不动了。

　　“你怎么这么懒呀。”

　　秦至桀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人，一点都不积极，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了。哪里有这样的人。

　　他逗弄殷正初失败，只好自己摆开桌板，把饭菜拿出来，顺便去给殷正初接壶热水。殷正初挂着绯红的双颊，眼神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被抓包之后，赶紧躲开，过一会继续偷瞄。

　　秦至桀真是拿他没办法，一边按捺心跳如鼓的胸腔，一边默念敌不动我不动，俯身给殷正初垫被子的时候，不提防被殷正初蹭一下脸颊，就那么轻轻地一下，恍若没有，却在他的心里掀起惊天骇浪。

　　“你知道亲亲是什么意思吗？”秦至桀双手扶着小少爷的双肩，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人盯死在床上，“就敢瞎撩拨？”

　　殷正初剧烈地挣扎，但是逃不过身强力壮的秦至桀。对方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的两手交叉固定在床头，欺身而上，睫毛只差一厘米就能交错，“回答我？”

　　殷正初脸颊粉红，喘气如牛，膨胀的心口仿佛要爆炸，但他坚定地回应他，眼神直视向上，“我谢谢你。”

　　“谢谢我，就要亲我？”秦至桀才没有那么好糊弄，当即凑过嘴唇，“那再亲一下？”

　　殷正初没想到，他这么流氓。他和他相处很好，彼此之间很舒服，他尝试着表达善意，想要与他更进一步，绝对没有肮脏的思想。

　　殷正初脸颊爆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算了。”秦至桀翻身下床，暂时放过殷正初，他怕再逼下去，鸵鸟会跳楼自杀。

　　他觉得好笑，自己还没敢动歪心思，殷正初先走出第一步，不能输给他！

　　被激起好胜心的秦至桀，决定加强猛攻，一定要在殷正初正式表达之前，先一步做出明确表示。

　　两人分着吃完小米粥和小笼包，都不是两人提议买的，但秦至桀手艺不错，家常菜的味道，十分温馨，殷正初吃得顺心，多盛了半碗粥。

　　“你喜欢吃我煮的饭？”秦至桀见他嘴角粘着饭粒，拿过纸巾，扶着他的下巴，给他擦拭唇边，“那我经常给你做。”

　　“嗯。”殷正初轻轻地点头，扇动的睫毛，如同巨翅，在秦至桀的心里刮起狂风巨浪。

　　Qiao！秦至桀在心里骂骂咧咧，小少爷存心的吧，不知道少男的心思撩不得？骂完还得给他办理出院手术。

　　殷正初的家人知晓他被混混围殴，殷世衡找人，狠狠教训混混一顿，用不着秦至桀报仇，跳梁小丑消失殆尽。

　　殷正初如往常亲近秦至桀，秦至桀这两日却躲着他。殷正初以为，他总让人带饭，让人讨厌了，放学后想堵人，可秦至桀走得快，铃声不响就出教室，铃声响起趴头睡觉，他每次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两人一前排，一后排，没重要事情，殷正初不会往后排去。那角落都是坏学生，成日打架斗殴，不好好学习，这次是逼急了，他不得已，只能磨磨蹭蹭地在课间，走到秦至桀的课桌旁。

　　“哎哎，秦狗，你老婆找你！快醒醒！”

　　讨人嫌的同学，踢着秦至桀的座椅，推着他的肩膀，还拍打他的脑袋，殷正初惊恐万分，秦至桀醒来，会不会揍人？他害怕地缩着脑袋。

　　“什么事情？”秦至桀阴沉的脸，对上殷正初的视线，表情逐渐缓和。

　　殷正初看清他脸上的伤痕，蹙起眉头：“你脸上的伤？”

　　“走路撞墙上了。”秦至桀故作轻松，将小熊创口贴胡乱撕掉，伤疤又裂开，流出新鲜的血，他好似不在意，打开手机摄像头，左右照相，啧啧称赞：“我长芥末蟀，多少女生要迷倒在爷的裤腿之下！”

　　殷正初抿唇，阴沉着脸色回去了。

　　“秦狗，你老婆生气了，还不赶快哄哄！”

　　“秦狗拿不下‘校花’，以后就叫秦小狗！汪汪汪~”

　　“秦狗，快上！”

　　后排全在打趣，让秦至桀赶紧去哄老婆。秦至桀一手一个汪汪怪，左右开弓将同学都封嘴，粗暴地吼出一句“滚你丫的”，并没有真地去哄好殷正初。

　　殷正初放学之后，在药店买好铁打损伤的药，他今天想晚点回家，去秦至桀必经的路口等他。可直到深夜，还是没等到秦至桀回来，他觉着不对，沿着学校到秦至桀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秦至桀就跟在他身后，看着穿着严肃正经，一丝不苟的小少爷，大半夜不回家，却在深巷里面徘徊流连，招惹流氓。

　　秦流氓想吓唬小少爷。

　　“交出钱来，不然先J后杀！”

　　秦至桀悄悄地摸到殷正初的身后，胸膛紧贴后背，呼吸相闻，单手扼制脆弱的喉结，五指逐渐收紧，声音粗嘎阴森：“别考验我的耐性，把裤子脱了！”

　　殷正初起初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叫叫不出来，心生绝望。可当年轻的胸膛靠近，他立即感觉到，这是秦至桀，当即放弃挣扎，内心舒了一口气，是他就好。

　　不等秦流氓发力，殷正初扭头转身，紧紧地抱着高大健壮的男生，仰起头踮起脚，指尖用力到发白，药盒掉落在地上。

　　昏黄的路灯下，照耀着两个急切拥抱的男生，不得章法的双手与四肢，使得两人双双被打脸，鼻酸的感觉肆意流窜，更添一丝舒爽。

　　殷正初被托抱着双脚离地，害怕地搂紧秦至桀的肩膀，他居高临下，俯视眼神桀骜的男生。

　　“你，还躲着我吗？”他的手放在秦至桀后颈，如果秦至桀回答不好听，他就动手欺负人，反正又没说不能掐肉。

　　秦至桀舔着舌尖的血迹，把头埋入殷正初的怀里，吸猫一样深吸口气，胡乱拱脑袋，逗得殷正初哈哈大笑，直至喘不过气，语气森森地开口：“想动手打我，除非在床上。”

　　他单手抱起殷正初，弯腰捡起药盒，扫视一眼，嗤笑出声：“就为了送药，把人送我嘴边，你傻不傻？”

　　殷正初被拍一下屁股，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

　　他挣扎着想要下地自己走，秦至桀却一直抱着他，胳膊夹着药盒，连体婴儿一般，把殷正初带回自己家里。将人丢在床上，压着滑溜的小鱼儿又里里外外揉搓五六七八九十回。

　　“今晚住我家。”秦至桀不是商量的口吻，直接下达通知。

　　殷正初也知道，半夜赶回家，不仅周叔要担心，父亲知道，还得有一顿教训。他想拖延时间，晚些再去面对风暴。

　　“好。”殷正初答应，双腿并拢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两侧，左右看看，仰头望着秦至桀，“我今晚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