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一点海

2、第 2 章 “秦狗不狗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王胖重新回到办公室，走到殷正初身边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叔没想到，这个老师出去一会儿，进来还是不疼不痒的状态，皱眉道：“刚才那位同学……”

　　“啊，那位同学只是行为有些粗鲁，其实他是想跟新同学打招呼，只是方式太简单粗暴。”王胖赶紧给秦至桀找补，不能在第一天就给新同学留下恶霸的印象：“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以后绝对不敢再犯！”

　　王胖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在场的三人，没人相信他的说辞。

　　正式入学这天，殷正初拒绝周叔的好意，一人乘坐公交上学。他被乱哄哄的气味熏得眼冒泪花，下车的时候，身子都摇晃一下。父亲说，他长大不能依靠家里，殷正初要学着一个生活，可金娇玉贵养出来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融入社会。

　　他艰难地走到小卖部，看着门口的早点摊，掏钱想买一份豆浆，“阿姨……”

　　“哈喽！”

　　秦至桀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一下闪现，一只手搭在殷正初的肩膀上，笑嘻嘻：“买早餐，新同学请客，算上我一份呗。”

　　殷正初看了他一眼，对阿姨说要两份。

　　他们一起吃着早餐，徒步走进学校。王胖今天没课，早上的教室，被小霸王们占领。

　　“走，出去打篮球！”几个体育生，从课桌里掏出篮球，对趴着睡觉的秦至桀大吼。秦至桀百无聊赖，懒洋洋地打一个哈欠，看到坐在前排的殷正初正在认真记笔记，也不知道多大的毅力，这么混乱的教室还能专注学习。

　　“一起吧！”秦至桀来到殷正初旁边，一把将他拽起来，不等他同意，拉着人就往外面走。殷正初不想去，但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站在操场。

　　“看我上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你就站在这里，给爷加油。”秦至桀把外套脱下来，扔进殷正初怀里，“别被爷迷倒了。”

　　他自信上场，球技确实不错，引得围观的女生们惊叫连连，就连男生都止不住地吹口哨。高大帅气的身姿在操场尽情奔跑，汗水在阳光下发光，亮晶晶的身影，像是能照亮阴暗。

　　殷正初觉得眼前有点晕眩，甚至脑袋都有点短路，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向秦至桀，觉得阳光都不如他耀眼。

　　同学都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殷正初看着尖叫呐喊的学生们，抱着秦至桀的外套，将脑袋搁在膝盖上，目无焦点地随着奔跑的身影移动。

　　“你怎么了？”秦至桀中场休息，下来就看到殷正初在走神，十分不满：“小爷的身姿不够帅吗？你居然还能走神？真不科学。”

　　殷正初目光落到他的脸上，对着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他诚恳道：“你很帅。”

　　秦至桀满意了，骄傲地仰起头，一把扯过殷正初的手：“走，小爷带你去吃冰！”

　　球场上的男生见他要走，远远地大吼：“秦至桀，你不打了？”

　　秦至桀牵着殷正初，举起两人十指交扣的手，挥了挥：“不打了，小爷要去约会！”

　　男生们哄然大笑，呐喊和助威快要冲破云霄。

　　“秦狗加油！”

　　“秦狗追上嫂子！”

　　“秦狗不狗，嫂子勿有！”

　　男生之间开玩笑，向来口无忌惮，何况是中二时期的躁动少年。

　　秦至桀带着殷正初到小卖部，熟练地挑选他喜欢的冰棍儿，给殷正初买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殷正初看看手上的奶糖，又看看秦至桀手里的冰棍，他想问为什么给他买奶糖，不给买冰棍儿，可张了张嘴又闭上。

　　秦至桀嘎嘣咬下一口冒凉气的冰棍，斜眼瞥他，“看什么看，快给钱啊！”

　　殷正初一言不发，拿出钱包把两人的账结清。

　　秦至桀满意的笑，耀白的牙齿似发着光的太阳，引诱着人瞩目。

　　如此过了半个月。

　　全校学生都知道，高三7班的转学生殷正初，被校霸秦至桀赖上了，早饭午饭晚饭，小吃零嘴儿宵夜，都要给他付钱。熟知内情的都道一声同学关系好，不熟悉的就说转学生被校霸欺凌。

　　流言越传越离谱，王胖知道的时候，校长已经点他好几次，他去找秦至桀询问，秦至桀当然一口否定，只说他和殷正初关系好，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王胖也知道秦至桀性子，霸道归霸道，但不是欺凌同学的人，只让他早点澄清流言。

　　秦至桀找到殷正初，这小子在午后太阳最烈的时候，又躲进小树林石凳上乘凉。

　　“喂！”

　　秦至桀跳到殷正初面前，看着睡眼迷茫的殷正初，忍不住伸手在他两颊各掐一把，“你倒是睡得熟，不知道我被人诬陷清白吗？”

　　殷正初打开他的手，眼眶湿润着，打了一个呵欠，“什么清白？”

　　秦至桀看着唇红齿白的小男生，又觉得没意思，诬陷就诬陷吧，造谣就造谣呗，反正他和殷正初关系好，谁在背后嚼舌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今晚去看电影，老规矩，不许迟到！”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下午的第一堂课是化学，地中海老师最会折腾人。

　　殷世衡被校长通知，儿子和校霸之间有绯闻，周末和儿子用餐时，他不经意提一嘴。

　　殷正初捏筷子的手用力，逃避地躲开视线：“没，没有欺负……”

　　殷世衡不想看他唯唯诺诺的脸，嫌恶地移开视线，反正殷正初就算被人欺负死，他也不会关心，留下一句“好好跟同学们相处”，就起身出门，开车离开了。

　　周叔很想关心殷正初，询问他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殷正初跟对所有人的说辞一样，否定：“同学对我很好，没有欺负。”

　　周叔眼色复杂，但殷正初自己否认，他也不好逼迫，“那就好，照顾你就好。”

　　当秦至桀知道，校长找到殷正初家长，他也担心了一阵，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无法相信人生。

　　难道富豪家庭心都这么大，儿子交男朋友也不管？

　　他和殷正初坐在教学楼天台上，两人把腿伸出高楼，一晃一晃地看着底下同学。

　　殷正初在舔棒棒糖，秦至桀嚼着槟榔，侧头望他。

　　“你说谎了。”秦至桀看着殷正初漂亮俊秀的脸，“你为什么不跟家里说实话，说我欺负你？”

　　殷正初转头望着他：“什么？”

　　秦至桀突然很生气，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大声喊道：“我问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家人，为什么不找人求助？”

　　殷正初咽下一口口水，看着秦至桀，又慢吞吞低头舔棒棒糖，转身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眼睛里缀着亮晶晶的光，“你对我很好，没有欺负。”

　　又是这句话，总是这句话，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他是傻子吗？真好假好分不出来？他在装小白兔。

　　秦至桀烦得要死，扔下殷正初就走，转身的时候声音冷漠，“你慢慢吃吧，一个人清清静静，无人打扰。”

　　殷正初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也没有立即追上去，舔着棒棒糖的嘴角，默默弯起一道弧度。

　　秦至桀单方面和殷正初置气，也不知道气什么，殷正初屡次找他，都被拒绝。

　　仿佛，被猫主子挠了一爪的奴才，心里等人哄，却高昂骄傲的头颅，不愿意屈膝。

　　殷正初不是缠人的性格，见秦至桀铁了心不跟他玩，他又恢复了一个人上下学的状态。虽说有点孤独，但比刚独立的时候要强。秦至桀教会他很多东西，他掌握熟练，生活中够用了。

　　所有人都觉得，秦至桀在利用他，欺负他，只有殷正初知道，秦至桀真的很好。

　　傍午放学，阴云密布，一团团黑色的气体，感觉瞬间就能炸下来。天气预报说，今天大暴雨，殷正初带了伞，一下课就往校门口走，他要赶在初中生放学之前坐上公交，不然有可能挤不上去。

　　“小同学，借点钱来花花。”

　　走到巷子旁边，突然窜出来几个小混混，殷正初看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一句话没说，拿出两块钱坐公交，把钱包交上去。

　　可混混们看上他的手机，要把他手机一起抢走，殷正初抱紧手机，不愿意放手：“旧手机，不值钱。”

　　这是秦至桀用了三年的旧手机，换走他今年最新款的水果机。他不想把手机交给别人，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一脚就踹上胸口。

　　“唔——”

　　殷正初捂着胸口，跌在地上，他看着混混们弯腰，捡走摔在地上的手机，人生第一次发出反抗的举动，“还给我……”

　　黄毛混混一脚踩在他手背上，碾了碾，直到殷红的血迹流出，才一脚蹬开，“要不是你识相，第一时间交出钱包，老子现在踩的就是你这张脸。出来卖的小玩意儿，什么东西，呸！”

　　长得花枝招展，跟个姑娘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干那行吃饭的。

　　混混们在心里YY，见殷正初爬不起来，嚣张地抛着钱包转身就走：“咱们今晚去吃顿好的，找几个学生妹陪着，不醉不……啊！”

　　天外飞来一只长腿，一脚踹翻一个混混。

　　秦至桀黑气弥漫，整张脸乌云密布，比天上的云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