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云雀家的小植物》越过

41、第四十一章

　　又过了三个月，这期间，属于沢田朝森的记忆已经全部回归，把曾经的遗忘填补完整，新彭格列家族连同同盟家族的迪诺加百罗涅、尤尼的基里奥内罗家族在这三个月里已经用尽所有人力物力寻找沢田朝森，都是无果，查到她在世界各处出现过的航班记录，并且记录是完全不连贯的，根本无法知道她下一个踪迹会在哪。

　　被翻天覆地寻找的朝森，目前正在海域幽深下方的洞穴里与海怪缠斗，因为她要的是海怪洞穴里的海珠，三只海怪同时袭击水球里朝森，朝森的手臂被咬伤流着血，随后它们的大尾巴一甩，恰好把她甩到了洞穴深处。

　　借助水球呼吸的朝森看着洞穴石壁上的海珠，笑道：“真是得感谢这大尾巴一甩，还剩了寻找的功夫。”

　　拔掉海珠就赶紧回到地面，这种时候恋战就真的是有毛病啊，朝森这段时间学会的是逃跑技能，打不过就肯定跑啊，这该死的柔弱。

　　她重新浮回海面，被海水的波浪冲到了一座很小的孤岛上，她拖着残破的身体昏昏沉沉地走到岛上，这里没有人的气息，正好可以让她做魂迹盘。

　　她从紫色药瓶里倒出五颗复魂丸吃下，勉强走路的朝森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块巨石下靠着休息，只剩两个月了，这复魂丸的作用越来越小。

　　她在岛上足足晕厥7天才稍微精神好上一些，她在树林深处摘了些能吃的果子，还顺带捡了树枝起火烤鱼。

　　“这生活真是太原始了，好想吃披萨配备可乐。”朝森咬了一口有焦味又有腥味的鱼肉，就算是她自己烤的，也真的吃不下去。

　　看来明天在海里抓些虾啊蟹啊，应该就很不错。

　　燃烧的树枝噼里啪啦地响，在火焰照亮下能看到她左手白皙的手腕上被一条深黑色的线条缠绕，眼见快要两端结合的黑线，知道她时间不多。

　　好在她已经把所有的材料收集完成，朝森用了10天的时间才成功炼制一个掌心大小的黑色圆盘，她从碎成渣的灵魂随手拿点融入到圆盘中成为魂迹盘。

　　它能感知定位魂源碎片的位置，无论是被多强大的力量包裹着也不能挡住魂迹盘的搜寻，魂迹盘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她查看圆盘里面的位置，两指并拢将里面的定位向上投放，看看它的坐标位于世界的哪里。

　　看到坐标位置正在以一种龟速在移动。

　　朝森默了默，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魂迹盘，“我做的魂迹盘绝对没有问题，这碎片还会移动，是附到了什么身上吗？”

　　她就静静地看着它龟速移动，等上好一会，那个光点才停下不再动，同时朝森又心累地沉默了。

　　“从意大利移动到日本？我这是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算是找了个寂寞。”朝森碰了碰那一个金点，“你可不要再移动了。”

　　朝森乘坐着飞机飞回日本，重新踏上了并盛町的街道，又是这里，冥冥中是有什么牵引而来，她现在真的超怕因果循环，循得是孽还是缘。

　　她捏了捏手里魂迹盘，目前还是先跟着魂迹盘里的指引走，金点正在并盛町里移动，看来真的是附在某物身上，她步伐不禁加快，路拐了右拐，停在并盛中学敞开的校门。

　　小金点就是停在这里了，她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从教学楼慢慢往上移直至顶端的天台。

　　忽地，她惊讶得睁圆了眼，手里的魂迹盘啪一声从她掌心掉到了地面，怔怔地看着在天台的清隽身影。

　　距离太远，背着光的他似是与天空浮云并肩，孤傲冷漠。

　　朝森惊讶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其实早有迹象，怪不得曾经的他们夜夜被捆绑，原来魂源碎片不知何时掉落在他的身体里面，魂源在夜间相互吸引，所以才把她传送到他的身上。

　　她捡起地上的魂迹盘，捏了捏，咬咬牙直接往教学楼跑过去，往天台冲上去，跑到一半就已经喘不上气了，她按着墙壁来回抚弄狂跳的胸口，等气喘顺些后才继续攀爬楼梯。

　　走到天台已经筋疲力尽了，她面色苍白，唇瓣血色全无，可她双眸的光芒不灭不息，她拂了拂乱糟糟的头发，喘顺了气站在门口定了定，既想见又害怕见，终究败给了思念。

　　她推开了天台的铁门走进去，目光深深地锁住站在天台护墙边的青年侧影，笑容从心里漾开来，嘴角不禁扬起，挽起的眸光笼罩着浅淡水雾。

　　“初次见面，云雀恭弥。”

　　曾念过千万遍的名字从唇中吐出，随风飘荡在天台，青年听见了，脚往旁挪了一步，正面和她对视，他凤眸里是无波无澜的幽深海底，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见他轻嗤:

　　“初次？沢田朝森。”

　　他的话如五雷轰顶在她头上炸开，两眼发痴，愣愣地艰难开口:“你记得？”

　　云雀恭弥向着她走过去，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他迫人的气势冲压而来，他双眸的眼神没有一丝愤怒，正因为太过于淡然平静，才让朝森恐慌。

　　“离开并盛中学。”

　　他低音有磁性的声线说出冷漠的驱逐令，正因为一步之遥，朝森才知道他眼里有情绪的，是冷冷的嫌恶，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嫌脏似的收回眼神，直接从她身旁走过。

　　朝森本就苍白的脸色，现更是把她面容上的活气给抽干，她像块冰雕似得矗立不动，她几乎是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朝森同学？”

　　另一个熟悉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草壁哲矢惊讶地走到朝森的面前，“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并盛中学。”

　　“草壁学长，你也是…记得？”朝森心慌极了，震惊地看着草壁哲矢呆呆地问。

　　草壁见她神情不对劲，就把在四个月前开始记起她的事情说出来，“今天恭先生是回并盛中学捐赠教学楼，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你……你和恭先生说话了吗？”

　　她低垂着头，似笑非笑，“说了，说得糟糕透了。”

　　草壁哲矢完全猜不透恭先生现在对朝森同学的看法，他只好提供一些消息，至于会怎么样就看她的造化。

　　“恭先生现在住在神社的地下基地，一周后会回意大利。”

　　草壁哲矢因为同事的电话催促，就离开了天台，天台又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曾经睡午觉的天台阁楼楼顶上坐着，秋末的风清冷又干涩，吹得人皮肤疼，就连树木都萧条凄凉任风吹。

　　她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给自己端了碗毒药当鸡汤喝，活该啊。

　　如果他怒气冲冲地咬杀她一顿，她反而觉得很亲切，可现在他眼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就束手无策。

　　她记忆里的16岁少年太深刻，23岁的他陌生又熟悉，她找不到切入点了。

　　朝森蜷缩着身体躺在天台，睁着眼从白昼到黑夜再到白昼，她起身，她想要和云雀恭弥好好谈一谈，是好是坏都可以。

　　她起身起得急，差点从阁楼上摔下来，可毕竟吹了夜风，她鼻子已经开始流鼻涕，身体又微微发烫。

　　习惯了这样情况的她吞了两颗复魂丸就离开并盛中学，来到了神社，她蹲在石柱前，努力回忆着未来战中是怎么进入基地来着？

　　除了用雾属性火焰，还可以敲石柱来通知基地的人，她摸了摸冰凉的石柱上雕刻的纹路。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冷漠的女声从朝森身后传来，她回头看着穿西装的干练漂亮女性，留意到对方手指带着雷属性指环，并且她腰间挂着匣兵器，装备齐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见她警惕的神情，应该不是彭格列的仇人。

　　“你好，我只是想来观察神社，假期作业里有这么一项观察建筑物的作业。”

　　她扬了扬天真灿烂的笑容，苍白病态的面容因为笑意而浅淡了几分，像个青春纯真的高中生。

　　不得不说她的脸真的很有欺骗性，但穿西装的女性浅井绫子记得眼前这张令人难忘的脸，就是大半年前在天桥上看着恭先生哭了。

　　她冷下脸警惕更是深几分，“去其他地方，不要在这里晃悠。”

　　朝森按着石柱起来，吸了吸鼻子，喉咙有些发痒，该不会感冒更严重吧，此时不适合和她纠缠，只好笑着离开。

　　她坐在下山的阶梯上，环着曲起的双腿取取暖，把沉重发晕的脑袋埋在膝盖歇息，她在这等上一会，如果那个女性没有往回走，十有八九就是彭格列的人或者是风纪财团的人。

　　结果她这一歇息，就睡过去了，睡到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睡兴后，她身体更是滚烫，又掏出复魂丸三颗塞进嘴里。

　　她重新走回神社，对着石柱凭着记忆去敲打，敲错就只能另行找法子。

　　不一会被雾属性隐藏的门中走出了刚刚见过的女性，她持枪对准她的头，“说，哪个家族的？”

　　朝森举起双手投降，“我是彭格列家族的，你可以去问草壁哲矢，我叫朝森。”

　　浅井绫子开匣，用有雷电铁链将她捆绑，朝森一看见雷电就腿软，她只好坐在石柱上。

　　“你在这等着，别给我耍花招。”

　　知道石柱上敲打方式的人只有内部人员，屈指可数，就连新彭格列家族的人员都不知道的，因为彭格列和恭先生的基地相连，恭先生厌恶群聚，所以这个敲打方式只有风纪财团的三个人知道。

　　浅井绫子回到基地后和她的上级草壁哲矢汇报，只见草壁先生听到后并没有多惊讶，只让她先不要和恭先生提及。

　　草壁哲矢和浅井绫子走到基地上面，他见到朝森被捆绑着，就赶紧让浅井解开。

　　“浅井你赶紧解开，这位是新彭格列一代目沢田纲吉的妹妹沢田朝森，负责在世界各地秘密调查，所以她的信息是机密的。”草壁看着朝森也简单地介绍一下身旁的人。

　　“朝森同学，这位是风纪财团整肃部副组长浅井绫子。”

　　朝森:“……”

　　整肃部？按朝森理解的意思就是负责前线打架的，毕竟当年风纪委员会也有这么一个负责干架的小团体……

　　没想到这位浅井绫子竟然是第二个铃木艾黛尔海特。

　　草壁哲矢带着朝森走到和彭格列基地相通的门，他开了门带着她走进熟悉的彭格列基地，和未来战的基地相似，又似乎有什么不同，好像格局变了。

　　“朝森同学，你目前先待在彭格列基地，沢田先生他们已经知道你在并盛，正准备从意大利回来。”

　　朝森自然也想见阿纲他们，但现在她更想的是找隔壁基地的主人。

　　“我想见恭弥，麻烦草壁学长你和他说一声，沢田朝森挑战云雀恭弥，在负6楼的训练场等他迎战。”

　　她目光坚定，让草壁哲矢不知怎么拒绝，“好，我会把话传达给恭先生。”

　　“非常感谢，草壁学长。”朝森知道她受到了他不少的照顾，弯腰真诚地致谢。

　　草壁哲矢抬了抬她的肩膀，“不客气，我并不清楚你和恭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朝森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坐电梯来到负六楼的训练场，在未来战中她和那个陌生的大人云雀恭弥在这里打过多次架，还是第一次和她的少年在这里约架。

　　说实话，她现在忐忑不安，紧张得掌心都出汗了，脑子乱的很，语言组织能力都错乱。

　　她就站在训练场的中心等了等，等了又等。

　　他会来的，因为他会咬杀来主动挑战的对手，哪怕这个人是她。

　　果不其然，他独自前来了，西装内搭紫色衬衫黑领带，携着一身冷漠凌厉走进来，皮鞋踏在地面的哒哒声都不及她的心跳声来得响亮，心慌意乱。

　　从他出现那刻，朝森的目光就未在他身上移开半分，她抿了抿唇，不惧他的冷淡至极的漠然，张唇就道歉:

　　“七年前擅自决定献祭，还一直隐瞒着你，恭弥，这七年，真的对不起。”

　　云雀恭弥面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看着她的眼神很陌生，燃起云镯释放浮云拐。

　　“废话说完了，就直接开始，别浪费我时间。”

　　“你这样冷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记起我，我认识的云雀恭弥是个很记仇的人，他的记忆被人抹除改动过，哪怕是谁，他都不会这么冷静的。”朝森一步一步地靠近云雀，站在他面前，问着:

　　“云雀恭弥，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可以做到一脸事不关己。”

　　云雀挑眉，“看来你要不到答案，就不肯和我对战。当年你赌上一切守护你的荣耀，你赌上的一切里面包括了我，断得干净才是我云雀恭弥的作风。”

　　朝森知道是她强行要求他理解她的荣耀她的责任，事到如今，她还在说什么蠢话。

　　“我并不后悔我做过的事情，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别一次就判死刑啊，给我一个缓刑的机会，当什么都可以的，风纪财团缺哪个岗位我都可以补上。”

　　朝森希冀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云雀，试图挽救情分。

　　可云雀嘲讽地笑了笑，“风纪财团永不录用你，不需要你这种草食动物。”

　　云雀用浮萍拐抬起她的下巴，狭长的凤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一丝嗜血的疯狂。

　　“从你违背约定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让我尝过后悔的滋味，我的后悔就是没能亲手杀了你。”

　　他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她的心上，一击毙命，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兵不刃血。

　　她脸色发白地抓住抵在她下巴的浮萍拐。

　　“我圆你的后悔，你现在就亲手杀了我，杀了我之后，能原谅我之前做过的事吗？”

　　她的眼睛是豁出一切的无畏，她盯着他，似乎要和他眼底的幽深共坠深渊。

　　“我现在就咬杀死你，全了我的后悔。”

　　云雀点燃的紫色火焰瞬间在训练场暴涨，他面无表情地用浮萍拐将她的骨头全部抽打成碎后，用手铐铐住她的四肢，快速增值束缚住她。

　　云卷膨胀增殖，针刺扎入她的身体后高速旋转冲向墙壁，墙壁碎裂坍塌。

　　自始至终，她都抿唇咬紧牙关，未曾因痛而哼出半点声响。

　　训练场顿时尘烟弥漫，猩红的血在地面染了一朵朵血花，血从墙壁顺着针刺球流淌而出。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云雀恭弥收回了云卷，少女浑身浴血地躺在碎石堆里，像破碎娃娃般没有什么生息地躺在那一动不动，只有她身上的血在不停歇地往下流。

　　和年少时在并盛中学天台，他舍弃束缚将她抽倒在碎石堆里，如今换了个场景，却又重叠得何其似。

　　云雀恭弥从头到尾都没有皱过眉头，他走过去蹲在少女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颈，还有轻微到几近于无的跳动。

　　他托起她的脖颈，将破碎的她微微抬起，头在她耳侧残忍低声。

　　“在你死前，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未失去过记忆，你现在的痛，不及我这七年来的万分之一，只有亲自杀了你，才能停止。”

　　云雀把目光挪向朝森涣散无法聚焦的眼眸，他静静地看着曾经剔透如碧绿翡翠的眼眸，此时仅剩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逐渐熄灭。

　　朝森嘴唇动了动除了有鲜血流出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明明她才是被攻击得浑身骨头都碎掉，鲜血尽流……

　　为什么云雀的眼里没有半分快意，他平静的眼神深处如同是海底深渊下疯狂暴动的极致悲痛，幽深又窒息，让朝森心疼得厉害，眼角的泪水伴着鲜血滑落入云雀的掌心。

　　他却猛然松开了手，任由她跌回碎石里，云雀恭弥起身离开，染着血的西装将他的孤傲决绝尽显。

　　偌大的训练场只剩下在流淌着血的朝森，她闭起的眼睑动了动，不一会就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