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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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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颤抖着手摸着从心口处流出的鲜血,放进嘴里的血像是点燃了她潜藏深处的疯狂,她杀了她的母亲,喝着她的血,竟然没有干呕,她才是真正疯了的魔鬼。
拔下衍生剑,现在她所站着的地方都是在坍塌,她凌空站着俯视周遭崩裂的地球,压抑绝望的气息,分流涌动的岩浆掺着无数人的鲜血和尸骨,能听到人类妖兽此刻面临末日的绝望嘶吼。
不用18岁了,她现在就去死,地球根本等不到她满18岁的时间。
她随意地跳上空中一块稍宽阔的碎石地面,她用剑划破她的手腕,用剑在地画阵,画一个从出生至今就被刻进脑子里的问神阵。
“去他的18岁,我就不信启动不了!”
她画得畅通无阻,手腕上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打落在阵法,十代至亲继承下来的鲜血启动了问神阵。
坍塌的天空撕开细不可查的裂缝,落在问神阵上,随之而来是从久远的虚空传来微弱的苍老声音。
“盖亚□□尔一族,吾知你想问什么...”
“不,让我说!”她用剑怒指着那一束微弱的光,声嘶力竭地吼着:
“为什么!既然你无能为力,就不要创世!创了世,为什么又要毁了万物生灵!你算哪门子的神啊!”
“你特意启动问神阵,就为了辱骂吾?”
朝森手臂似是无力地滑落指天的利剑,她染了鲜红血液的唇角似笑非笑。
“刚刚是我自己要说的话罢了。现在是身为盖亚□□尔一族来问您,如何救世,这片大地要怎么救,告诉我啊,神。”
“吾乃世界法则,无形无态,自创世以来,地球曾面临一百次崩塌毁灭,吾都救了,可这一次吾的能力已随着地球到了强弩之末,无能为力。”
“生灵没有造孽,地球何以为灭,为何盖亚□□尔一族,十代继承鲜血来问您如何救世,为何都救不了?”阿朝眼里的光亮逐渐碎裂,映照着鲜红的问神阵。
“吾创世管理守护地表外的层层法则,可大地却是需要生灵来守护,曾每逢来问吾如何救世的盖亚□□尔一族都失败了。”
朝森仰头侧耳听着不止歇的绝望,崩裂的声音,就连呼吸的空气也在浑浊不堪,万物生命连同地球都在消亡。
“告诉我怎么救,你也到最后了,赌一回,反正不会有更糟糕的了。”
“献魂,用你的灵魂重塑大地,并修复吾之力量,天地万物便会回归。献魂时限一百万年,是延续性死亡还是现在死亡,盖亚□□尔,你来选择。”
朝森捂脸笑了,她抹了抹嘴角的血,神情疯狂又绝望地笑出声,眼里碎裂的光似是染着血般可怖。
“你听,是生命在消亡的声音,我恐惧死亡,我这一身血孽都在叫嚣着不要死不能死!我哪敢现在死,趁我还没彻底疯掉,告诉我怎么做。”
“不,你已经疯了。在你的问神阵中叠加画上献魂阵,吾便把属于世界法则的允许印记予以阵法,待你成功献魂一百万年,便会融合成地生阵,在地心运行维护大地稳定。地生阵的生成与启动是需要盖亚□□尔一族的鲜血与灵魂洗礼,但阵法的稳定需要魂灵之火,方能避免阵法逆转。”
朝森听得嗤笑,“我上哪儿给您找魂灵之火,我现在站着都成问题。”
岩浆如同火柱涌上天空灼烧,天地在倾斜扭转。
那道白光迅速笼罩在她所站着的地方,进入了全白的空间,她脚下的阵法依旧在发出血光,她把手腕上的伤口撕开,让血更多地滴落在阵法里。
“这是献魂之所,亦是你被囚禁百万年之处。地生阵启动可维持三百万年,魂灵之火只能寄托后世之人,如今更为之重的是献魂的完成,吾至今未遇到过成功完成献魂之人。”
阿朝默不作声地蹲下,手指沾着手腕的鲜血在问神阵上叠加献魂阵,在世界法则的指引下稍作改动了部分,完成后,有一条发着白光的链条从看不到顶部的高空掉落,链条缠住她的手腕将她吊在半空。
“所谓献魂,是用你的灵魂洗涤万物生灵的怨恨爱欲、亡灵的魂魄、大地崩塌撕裂之痛,这些种种会化为黑色獠牙啃食你的血肉之躯,与你的血融合掉落入黑炎中灼烧净化,最后便会流入大地进行重塑。”
被吊着的阿朝眼里没有半分动摇与惧色,反而有了一丝解脱的轻快,“真好,可以舍去这一身血肉。”
“你将会生死两渡。你死后灵魂想化为何物,吾可应你所许。”
阿朝沉淀着疯狂的眼睛有了丁点亮光,“我想成为一棵树,可以白昼晒太阳,黑夜望星辰,淋雨接雪,度过四季。我杀过太多生灵了,这份血孽与我灵魂同在,有没有比鲜血要浅色再浅色一些的花,就让我成为开出那种花的树。”
“许你。”
金色的印记从顶空降落至地面的叠加阵法,阵法发出金红相缠的光芒后便燃起了汹涌的黑色焰火在底部灼烧她的身体,随即白色的空间被千万团黑气涌入,千万团黑气均张开獠牙争相恐后地撕咬啃食着少女的身体,她痛到尖叫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音,她的头也被撕碎啃食,鲜血淋漓,骨头都被吞噬干净。
白色的锁链捆绑的是她的灵魂,颜色各异的雷电绕着锁链而下刺入少女的灵魂,雷电残暴地撕扯着她的灵魂,直至灵魂生骨,骨生肉,少女的身体再次重生,她刚喘上一口气,身体又被袭卷撕扯啃食干净。
如此生生死死,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死亡又重生又死亡的景象在他们眼前真实地映照,血腥残忍的献魂,让不少人红了眼眶落了泪,他们所看到仅仅是寥寥几幕,而少女是被囚禁了一百万年。
少女的鲜血不停歇地滴落在黑色火焰灼烧净化后流入大地,十万年十万年地过去,大地重塑修复回归正常,汪洋大海,陆地草地丛生,树木繁盛,鸟语花香,生灵万物的异化解除,天空有了昼夜,人类开始繁衍,生生不息。
被囚禁一百万年的少女流尽最后一滴血后化为一棵树,树下有着黑色焰火灼烧残留的黑色石头,这棵树种植在一座孤岛,没有名字,自由地在海洋漂浮。
大概两百万年后,有人无意间闯入了岛上,见树下的石头材质乃世间罕见,便把石头挖出来,石头被挖出后便被这人带离开了岛。
石头被带离后,岛屿启动了结界,在海洋中消失,无迹可寻。
石头被打造成七块玉石,作为他们种族的传承,巫女在玉石中遇见了未来,只有将玉石燃起火焰方可维持时空稳定。
再到后面便是现时代的73。
浮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结束,这才是打造73的创世基石的真正由来。还未等他们回过神,他们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出去,正是结界里的少女成功把火焰凝聚成他们在记忆中看到的黑炎。
朝森从火焰里提取小量黑色火焰和她的魂力凝结成三股不同的力量,其中一股力量落在百慕达的奶嘴上。
“百慕达,我已通过奶嘴去解除你们所有复仇者残留的诅咒,希望你们以后可以解开绷带,看着阳光而活。”
另一股力量是以一个阵法出现在被复仇者重伤的人员身上,治愈着他们的伤口。
“对不起,任性地利用这场代理战,给你们带来了伤害。”
最后一股力量是解除现任彩虹之子的诅咒,她看着reborn扬了扬唇。
“reborn,阿纲的彭格列和那个棘手的云守,拜托了。”
Reborn拉下帽檐挡住他所有的神情,“嗯。”
早已泪流满面的沢田纲吉想要起身但难以动弹,那股压力几近压断他的腰,他没有办法看着木木再去送死,可连死气之炎也难以燃起。
其余众人连同伽尔菲斯都被压得快要喘不上气,但那个秉承着不受任何事物束缚的浮云,面容青筋突起,眼底凝满血丝,他拖着被强大到几近可以毁天灭的力量压着的身体,一点点地靠近结界,越是靠近力量更是凌厉逼人,把他的血肉皮肤都划开,露出他血肉下的白骨。
朝森垂眸看着掌心熟悉的黑色火焰,再抬眸看向正在顶着血肉之躯靠近的云雀恭弥,冷傲的他不该这样狼狈的,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她眼角不禁滑落下滚烫的泪水,她刚踏出一步,苍空而下另一道屏障挡住了她。
熟悉的古老声音传至她的脑海。
‘因果循环,命运如此。’
朝森已经没有力气去和世界法则争执,“我会用黑炎燃烧我的魂源,给地生阵点亮魂灵之火。”
‘随着你的消逝,你曾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时空,关于你的痕迹都会被抹除,这是规则。’
朝森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没有半分惊讶,她不忍她的少年再受伤了。
“世界法则,不要伤他了。”她软声恳求着。
古老的声音似是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随即压向云雀恭弥的力量被撤除。
朝森的身体慢慢漂浮在半空中,世界法则力量包围下,她从体内取出魂源,黑炎灼烧着魂源,她咬破手指在空中感应地生阵,另一只手取出全部魔力画出防御魔法阵,要共同启动回归大地。
“沢田朝森!”
在地面艰难站起的云雀恭弥,已经没有办法燃起半分火焰,他凤眸眼神涣散,手握成拳地捶着结界,用尽所有力气喊着她的名字,可声音还是太小了,无法传达到上方。
“别丢下我,朝朝。”他凝望着将他隔离在外的朝森,心里蔓延着撕心裂肺的痛意和恐惧。
空中轰一声,属于两层的阵法从她身上启动弹开,两道刺目到令人睁不开眼的白光以她身体为起点,弹至这个地球,所有的时空。
刺目的光芒退去,众人只看到空中有一个少女身体燃烧着黑色火焰坠落,距离她最近的云雀伸手要去接住她,可是她的身体穿过了他的手臂跌落在地上。
纲吉他们想要上前,被拉低帽檐的reborn挡住,“让她最后的时间留给她最爱的人。”
沢田纲吉他们只好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少年少女。
朝森白色的衣裙被割破,黑色的火焰烧着她的身体,在白裙的映衬下可怖得像是死神缠绕在旁,她从地上坐起来,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看到她的少年,她伸手想要触碰他脸上的伤口,可手穿过了他的脸,什么都触碰不到。
“没关系的,我不痛。”
朝森扬着笑容,故作轻松地看着他,可云雀恭弥闻言却觉得千刀万剐,他压下层层恐惧,忍住声音颤抖地说:
“你只是变回一棵树睡懒觉,我可以同意你回到并盛中学晒阳光,我每天都给你浇水,我再也不拔你了。”
朝森的双眸瞬间涌出泪水,滑落过脸颊打在她衣裙上,她强忍着啜泣声:
“恭弥,我活得太久太久了,已经活得足够漫长,能够在这里和你相遇,真得没有任何遗憾了,这样的死亡很瞑目。”
“你撒谎,沢田朝森,你休想到现在还要骗我。”
云雀恭弥激动得咬牙切齿,想要伸手抓住她的双肩,透过她肩膀的感觉真得让他很无力又绝望。
她身上的黑色火焰灼烧到她的身体里,撕裂灼热感也止不住她的泪水。
“那你让我说什么,我还想和你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想和你一起长大,一起读高中,一起上大学....可是我做不到了……”
一切都成为了妄想。
朝森痛到啜泣不已,不停滑落的泪水打落在火焰怎么也熄不灭,火焰笼罩住她整个人,她的时限要到了。
“别走,朝朝,别走。”
云雀恭弥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声音带着颤抖着的乞求:
“朝朝,你答应过我一直陪着我的,别走。”
“对不起,我的一直已经到此为止了,我也好想这个一直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哪怕知道触碰不到她的少年,她还是把她所有的爱,所有的祝福,吻在了他的额间位置。
“原谅我,朝·盖亚□□尔最爱这片大地,而沢田朝森最爱你了。”
她挽起如樱花盛放的笑容,弯起的眉眼滑落着泪水,她细细地打量她深爱的少年,把他的面容刻入灵魂。
“恭弥,别难过,我舍不得你难过,幸好,你就要忘了我。晚安,我的小麻雀。”
随着她话音刚落,霎时她带着璀璨笑容化为千万片樱花花瓣,随风成点点光芒泯灭,魂归天地之间,云雀恭弥伸手去抓,同样什么都触碰不到,连花瓣都触摸不到。
云雀恭弥似是被人抽去了灵魂般空洞,没有生息,而他凤眸沉寂无光却流淌着滚烫的泪水,他薄唇呢喃着:
“我绝不会原谅你的,绝对。”
朝森的离去,伴随而来的是一场雨,冲刷着这场悲痛,抹除着属于少女残留的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