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8、第 8 章 一度为了谁

　　忙得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对于在工程椅上一坐就黏在上面一整天的人来说，白驹过隙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公司斥巨资给每个程序员配上三千块的人体工程椅，难道会让它空着吗。

　　“小顾~晚上出来聚一下啊~”侯磊在电话里招呼。
　　顾林夹着电话，手中键盘敲出残影，“我最近天天加班，忙到要起飞。”
　　“哦……今天也要加班？到几点啊？”侯磊：“要不等你加完我们凑一凑？”
　　“不一定，晚了得十一点。”顾林有些奇怪，“有什么事？”

　　侯磊是顾林的大学室友，两人都是计算机专业的，毕业之后虽然没去一个公司，但都加入了码农这个大军。
　　侯磊公司加班也不少，很少工作日约自己。

　　“那什么，就是今天有点喜事，想跟你庆祝一下。”侯磊声音里有了点羞涩的意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啪！”一声拍击，侯磊“哎呦”一声，一个女生的声音传过来，“你害羞个屁呀！你今天跟我领证又不是跟他领证，还非得找他庆祝。”

　　顾林惊讶，“你跟翟晓月领证了？”
　　“嘿嘿，嗯呢！今天刚领！”
　　侯磊被打了也不生气，声音里透着高兴。

　　“之前不说要年后？”
　　“算了日子啦，今天合适。”侯磊说：“你要实在忙就算了，等你忙完再聚。”
　　顾林连忙改口：“聚、聚！七点？”
　　“你不还得加班？”
　　“明后天再赶。”

　　“那得赶到几点！”
　　同为码农，侯磊很能体谅赶项目的痛苦，“十点吧，去吃个夜宵，正好我被管的好久没吃，老馋了，嘿嘿~”
　　侯磊刚嘿了两声，电话那头又传来“啪！”一声闷响，显然是又挨了一下。

　　顾林笑，摇头。
　　“十点也行，你们定地方，定好发我。”

　　晚上九点半，顾林把车停回小区，步行去了老万烧烤。侯磊他们特意选了山城大学附近，离顾林家近，让他吃完可以提早回去。
　　这家烤串店顾林上学时来过几次，碳火现烤，味道正宗，毕业后他还馋过。只是之前住得远，也忙，一直没再回来，如今烧烤店的牌匾都换了，里面也重新装潢过，顾林都有点儿认不出。

　　进门的时候，侯磊和翟晓月已经在等，见到人，招手，“这呢！”
　　顾林走过去，看清侯磊身上的衣服，笑了下。
　　铅灰色冲锋衣，跟他身上的居然一模一样，仅有胖瘦的区别。

　　侯磊起身，拿肚子顶顾林，“缘分呐！”
　　程序员标配冲锋衣，撞衫能撞出半壁江山，但连款式都一样，那就肯定是跟兄弟心有灵犀！

　　顾林上下打量他，“半月没见，瘦了一圈啊，说好的幸福肥呢？”

　　“别提了！”
　　“这半个月，我没吃过一次吃饱饭！”侯磊猛地抱住顾林，又高又壮一个人，弓着背，脑袋往顾林胸前一埋：“兄弟我苦啊！”

　　顾林对着他那颗大头一顿“爱抚”，抚得他头毛乱飞，正打算开口“安慰”——
　　翟晓月站起来猛地踹了侯磊屁股一脚！

　　“做人能不能有点数！要不是你三高，我管你吃什么！”翟晓月说着，又给了一脚，“从顾林身上起来！你跟我搞对象还是跟顾林搞？！整天腻乎的，我快成第三者了！”
　　侯磊连挨两脚，忙从顾林身上弹起来。
　　捂着屁股，委委屈屈坐回翟晓月身边。
　　顾林笑着坐到了俩人对面。

　　“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忙，还非要拉你出来吃饭。”翟晓月拢了拢头发，收敛了下本性，流露出虚假的温柔，“老侯非说要跟你凑一凑，劝都劝不住。”
　　翟晓月说完“嗔怪”地瞪了侯磊一眼。
　　侯磊被瞪得缩了缩脖子。

　　顾林笑，“我跟老侯这关系，你俩领证这种大喜事，肯定要庆祝。”
　　侯磊顿时有了底气，“就是！我们这都是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的关系！顾林可是我救命恩人，你瞎客气什么~”
　　侯磊边说，边伸手去拉顾林的手，翟晓月“啪”一巴掌给他拍开。
　　“不准拉手！”

　　侯磊委屈，抱住自己跟前的水杯，哀怨地瞅了眼“棒打鸳鸯”的翟晓月，瞅完又去瞅顾林，指望他伸张正义。
　　“跟了翟晓月，就好好守夫道，别挂念为父了。”顾林爱莫能助，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好大儿。”
　　侯磊脑袋一歪，脸往顾林手背上一蹭，蹭他一手油，“感觉到我的消瘦了没有？肉都暄乎了，这你都不管？！”

　　顾林赶紧把手抽回来，扯了张纸巾，嫌弃地擦擦手背。
　　侯磊心里拔凉拔凉的，转瞬又被翟晓月拧住耳朵，一顿吱哇乱叫。

　　侯磊又高又大，身材介于胖和壮之间，瞅着爷们得不行，但对人有种出乎意料的热乎劲儿。特别是对顾林，很黏糊。再加上顾林的性取向当时在系里也不算秘密，惹得翟晓月有段时间一直怀疑他俩有什么奸情。

　　但侯磊确实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种。对顾林之所以这么黏糊，是因为他总觉得顾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当时是大一下学期刚开始，有一天临时调课，顾林没事做，起意去了学校攀岩社，侯磊正好是攀岩社的社员。
　　顾林大一上学期很少住校，那时候其实没跟侯磊说过几句话，但侯磊这人自来熟，一看到顾林，就非拉着他要比一比，然后两人就真的挑了块最简单的岩壁比起来。各自爬了大概有十几米高后，不知道是因为侯磊太重，还是他们学校的设备太过老旧，侯磊的安全扣意外松开了。他自己不知道，还打算往上蹦一下够下个岩点，顾林一眼瞥到，连忙制止。

　　就这么一件小事，侯磊记在了心里，自此之后，一直说顾林是自己救命恩人，对顾林亲热得不行。
　　他性格大大咧咧，即便后来知道了顾林的性向，也没放在心上，依然跟顾林黏糊，还信誓旦旦地说顾林看不上自己。再加上顾林后来搬回了宿舍，两人凑在一块儿的时间变多，慢慢就……亲如“父子”。
　　……
　　甚至一度为了谁当爸爸大打出手！
　　当然，顾林最后凭借灵活走位赢下一程。

　　“晓月，你知道吗？”侯磊喝得不少，拍着翟晓月的肩，话都说不顺畅：
　　“顾林当时看到我扣松了，一蹬……蹬墙壁，蹦过来，伸腿一下……一下就夹紧了我！我立马就觉得特别……特别的安心！”

　　那是侯磊知道自己扣松了后，有点腿软，大喊着说自己撑不住了，顾林就过去用膝盖撑了他一下。
　　但这事从侯磊的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怪异。
　　翟晓月幽幽地跟顾林对视一眼，没忍住，双双笑出了声。

　　翟晓月：“我虽然总说侯磊对你黏糊，但我心里明白，侯磊就是特别感激你。不只是攀岩那事，还有他家里的事……你帮了他很多忙。”

　　顾林笑笑，“都是哥们，应该的。”

　　侯磊还在嘟嘟囔囔，说着顾林的“英雄事迹”，顾林摇摇头，打断他的追忆往昔。
　　“别说我了，今天来给你俩庆祝的。”
　　顾林举起杯子，说：“来，敬你们一杯，长长久久。”
　　三人碰了个杯，吃了几口串，侯磊突然说道：“我现在有了晓月，特别幸福。但我就是特别放心不下你。”

　　“我有什么好放心不下的。”顾林不以为然。

　　一抬头，却发现侯磊眼圈都红了，直直的看着自己。

　　“……我兄弟，多好一人啊。好看，个高，人好，还……还上进，怎么就喜欢的人，偏偏死了呢。”
　　侯磊看着顾林，却又像没聚焦在他身上，明明是对他说话，却又好像在对别人说。

　　顾林没想到侯磊会突然说这个话题，怔了一下，转了会儿手里的酒杯，笑了笑：“多久前的事，别提了。”

　　翟晓月捶了下侯磊，小心地瞥顾林。
　　顾林靠着椅背，手搭在桌子上，衣服有些大，松松垮垮地坠在身上，一瞬间给人一种单薄的感觉。

　　翟晓月有点不忍心，在桌子底下使劲用胳膊肘捅了捅侯磊，说：“都是哪一任的事儿了，说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但侯磊是真的喝多了，胆子都大了很多。
　　他一把挥开霍晓月的胳膊，自顾自说道：“我兄弟，我知道，他……他虽然后来谈了好几个，但……但就一直没放下！”
　　侯磊说着说着，生起气来，一拍桌子，大声嚷嚷：“要不你看看！他后来找的……找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绿帽一顶……一顶的给他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