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7、第 7 章 只有你自己

　　顾林接受了女生善意的打气，加足油连来两个星期，每次都待满两小时。
　　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初见雏形！

　　……愣是一次都没碰到那个人。

　　第十四次告别时，前台女生看他的眼神已经隐约带上同情。
　　他突然就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委婉的拒绝。

　　这样想来，那人之前留的电话未必是真的。那天的种种……或许只是为了脱身？
　　最后一次一无所获地推开健身房大门，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脸，顾林忍不住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怀疑。

　　把人逼得连健身房都不去了，顾林也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再加上他最近越来越忙，手头跟了两个项目，还要准备黑客松的事，也确实没有时间再去。

　　就算了吧，顾林想。

　　*

　　在健身房碰到顾林后的第二天下午，反复查看手机依然一无所获的聂歧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先回了山城另一边的父母家，住了几天，帮他爸妈到几个出租房催了催租。接着，又去爬了他家附近的一个野山。
　　野山他以前常去爬，很熟。山虽然有点陡，但不高，所以他没带装备，徒手攀爬。
　　从山上下来，又在群里看到了霍宇出差的消息，于是硬跟着去谈了个本不需要他参与的攀岩活动招商。

　　这期间，有一件事聂歧一直在做，就是反复查看自己的来电和好友请求。

　　回程的候机室里，霍宇翘着二郎腿，随意翻着候机室的杂志。抬眼瞅见对面的人又点开微信，不禁有些好奇：
　　“你最近……有人了？”

　　“没有。”
　　聂歧放下手机，靠向椅背，腿撑着地面向外延展，双手在腹部交握，闭了闭眼睛。

　　“……我看你这状态也不像有，整天没事找事干！”
　　霍宇撇了撇嘴：“这招商你跟来干嘛，本来条件都谈好了，签合同就行，现在你还得去站个台。”

　　“最近不忙。”聂歧半垂着眼，“这活动本来也会去。”
　　“不忙不能歇一歇？去玩跟去站台能一样？”霍宇不满，“还让你去表演，可真有意思，当你是卖艺的吗！”

　　“几分钟的事。”聂歧表情淡淡的，不怎么走心。

　　“……”
　　“好，你大方！我小心眼！”霍宇一肚子气，把杂志翻得哗哗响，不理他。
　　聂歧看他片刻，拿起手边果盘里的橘子，捏了捏，抬手扔过去，“行了，就这么一次。”
　　霍宇手忙脚乱地接住，瞅瞅橘子，瞅瞅聂歧，就坡下驴的不情不愿。

　　他劲儿劲儿地给橘子扒皮，扒到一半，使劲用指头抠橘子瓣吃，橘子瓣熟得很透，受不住力，啪嗒一下被挤破，流了他一手汁水。霍宇嫌弃地啧了一声，连忙扯纸巾去擦。
　　聂歧抬了下嘴角。

　　拿起手机看了眼，嘴角又落了下去。
　　……

　　他最近真的感觉自己有些太闲了。
　　聂歧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好友申请，缓缓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健身房的那天，顾林问聂歧的名字，问聂歧的微信。聂歧对他来说全然是个陌生人。
　　但那不是聂歧第一次见顾林，甚至都不是他毕业后第一次见顾林。

　　聂歧大学毕业后，很长时间没再碰到过顾林，直到一个多月前，一天傍晚，他穿过小区里一条楼间小路，看到两个男人挤在一栋楼外，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压在墙上，离得非常近，不知在做什么。

　　聂歧起初以为是两个人在接吻，经过时随意瞥了一眼，看清是两个人凑得很近，在说话。
　　直到走出去很远，聂歧才反应过来，靠在墙上的人好像是顾林。

　　那晚风很大，他原地站了没多大一会儿，身上黑色外套就被吹得凌空乱飞。
　　聂歧扯了下衣摆，转身往回走。
　　走到离两人还有几米远时，就确定了，被压在墙上的那个人，确实是顾林。

　　虽然光线十分昏暗，虽然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顾林，但他还是从那个模糊的身影里认出了他。
　　聂歧手揣进外套口袋，没有停下脚步，眼睑半垂，从两人身后擦身而过。

　　这之后，过了两天，聂歧第二次在小区里碰见顾林。
　　在小区地上停车场。
　　那天他进到车里，刚带上车门，接到了一通电话。
　　没聊几句，透过挡风玻璃瞥见不远处一个高瘦的人，正搂着一个小男生，向停车场走来。

　　搂人的那个，自然是顾林。

　　被顾林搂着的男生矮他大半个头，长相清秀，明显不是前几天夜里的那个男人。
　　走过来的一路，两人笑得很开心，顾林边走边凑在男生耳边低声说话，走到聂歧的车前时，还上下摸了摸男生的后背。
　　聂歧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两人从车前掠过。

　　那天之后，有七八天的时间，聂歧没再碰到顾林。
　　聂歧开始每天跑步。
　　小区很大，有专业的橡胶跑道，想跑随时可以下楼跑。

　　跑了半个月，有一天，下了雨。
　　聂歧本来只打算去健身房里待一会。
　　但大概雨天，本身就更容易让情绪不可控，聂歧那天总是想起顾林，最后还是出了健身房。

　　跑完步，聂歧并没有觉得好一点，身上潮湿黏腻，让人越发不舒服。
　　他心不在焉地推门，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这个人跟搭讪，他拒绝。
　　……
　　这人下巴有点像顾林，聂歧正想着——就看到了顾林的脸。

　　顾林额头鼓起了一个包，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是笑着看向聂歧，问他的名字。
　　这是毕业以来，聂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顾林。
　　顾林五官轮廓变得鲜明，少了学生的青涩，多了青年人的舒展。

　　他有些不像回忆里的那个人，但笑的样子又确实是聂歧记忆里那个人。
　　顾林眼角绯红色的小疤依然还在。聂歧思绪有片刻游离。直到顾林再一次问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

　　顾林不记得他，正常。毕竟这张脸在他人生中留下的痕迹不多。
　　但顾林想要他的微信……聂歧眼前闪过那两个半点不相似的男生。
　　分手了吗？
　　或者他们的关系说不上是分手。就只是……一些认识的人。

　　而他，大概是顾林下一个想“认识的人”。

　　顾林头上顶着一个包，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聂歧扯着护腕，觉得这种情况未免讽刺，偏偏心情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好。
　　抬手的一瞬间，他思绪很空，又像是对顾林额头的红肿莫名在意……

　　聂歧捻着指尖，从回忆中抽离，重新看了一遍好友申请。

　　为什么要了号码却又不加？
　　聂歧低头笑了下。

　　大概是因为，你就只是他人生中一个“认识的人”。兴起就要了，兴落就忘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件随性的小事。
　　只有你自己认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