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13、第 13 章 很拼嘛 …

　　会议室里吵吵嚷嚷。
　　争执声、拍桌子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黑客松第三次项目讨论会，大部分队伍已经组队完成，着手讨论项目细节，而顾林的队伍连人都没凑齐。

　　段知州看了一眼独自参会的顾林，问他：“你们队伍招人这么难？”
　　顾林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完善项目书，“找到一个人，信息流部门的开发，郑勉，今天有事没来。”
　　段知州回忆片刻，“我对这个人有印象，能力还行，就是岁数大了点吧？能熬得住吗？”
　　“……我们队的人就不劳你操心了。”

　　顾林懒得反驳段知州的骚话，瞥了眼旁边的关清风，“倒是你，队里净找些未成年，别再影响长身体。”
　　关清风啧啧两声，“本来打算拉你这个青壮年来平均一下，你也不来。”

　　顾林：“我跟段知州组一队，别的队还比什么。”
　　“……”
　　这种自吹自擂，关清风属实无言以对。段知州却一脸认同，点了点头。

　　“不过你号召力真的不行，我组队的时候有十几个人联系过我。”
　　段知州瞥了他们队第三人一眼。
　　那人顿时心领神会，“就是！段神说只组三人队，我这过五关斩六将，靠实力赢下了多少对手，才拿下这个位置！特别不容易！”

　　段知州一脸自得，抬起嘴角，状若随意地瞥了眼关清风。
　　顾林无语，闭了闭眼，不忍直视被爱情之鸟啄了脑子的段知州。

　　“……也有几个人找过我，但我这次打算做个游戏，他们都没经验，我就想再找找。”
　　顾林想做个跨安卓和苹果双端的小游戏。游戏开发和普通软件开发差别很大，所以最好是找个有经验的。

　　“哎，段知州部门好像刚招了个新人，大学的时候做过一款挺出名的小游戏。”
　　关清风转头向段知州确认：“对吧？你前两天刚跟我说的。”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都快拐到变形了！段知州瞅着关清风一阵怀疑。
　　他是不是没认清自己是哪个队的？

　　“……是，我们之前也讨论过，要不要让他练练手。但是怕他现在参加，太晚了，找不到队伍。”

　　“呃，叶扬是吗？我知道他，我还玩过他做的那款小游戏。”
　　顾林犹豫：“但他在实习期吧，实习期的人不是不能参赛？”
　　段知州：“段问说可以，算给核心架构部门的优待。”
　　顾林顿时酸溜溜，“哟，可真是各种特权。”
　　“但有些人就是不稀罕不是。”
　　段知州瞥了“某些人”一眼。

　　顾林移开视线，假咳两声，把话题兜了回去，“那我直接联系叶扬吧。”

　　找到合适的人，顾林心中放下一块大石。
　　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也没时间想别的，每天忙成一只陀螺，一刻不停歇，开会、讨论黑客松细节、赶工作项目，顾林持续在这几个事情之间快速旋转着，下班累到只想往床上一扑，澡不想洗，绿帽顾不上看，健身房更是再没去过。
　　有时候，顾林也会恍惚想起健身房的偶遇和偶遇到的那个人，只觉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三周，顾林每天都要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跟郑勉、叶扬讨论项目细节，优化项目逻辑。疲于奔命。
　　即便到后期，他们都觉得项目已经很完善了，还是要每天抽时间，讨论、优化、再优化。
　　这次参赛的卷王实在太多，哪怕少准备一天，也可能被拉开差距。

　　比赛的日期一拖再拖，准备工作几乎到了冗长的地步，所有的参赛队都开始觉得疲惫和麻木，时间终于确定——
　　从这周三早晨9点开始，到圣诞节当天，即这周六早晨9点结束。

　　通知出来后，公司大群里的无关人等纷纷蹦出来，夸公司非常人性，说公司是想让大家轻松地过个节。
　　只有参赛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谁累死累活回去还有心情过节？只想睡一整天。

　　比赛开始的早晨，顾林、郑勉、叶扬三人准时到达参赛室，坐下就开始各自开发。
　　开发任务他们已经按排得非常明确，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再讨论什么。

　　前两天的开发工作也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第二天，三人都提前完成了当天计划，纷纷睡足了八小时。
　　但第三天临近尾声，项目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郑勉使用的三方库跟顾林的游戏引擎有冲突，没有办法打包到一起。

　　顾林反复试了几次，确实是有冲突。
　　他不能理解：“我们之前调研过这俩个库，明明是兼容的，不应该有问题。”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本来按计划，他们只要打好安装包，稍作测试，整个项目就全部结束了，却在最后关头出现这种问题。
　　顾林反复查看俩个库，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扫过库名时，突然发现郑勉用的三方库，跟他们之前定下的版本不一致。

　　“你的库是不是改了。”顾林抬头问郑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显得有点冷，“你升了版本？”
　　“对，对。”郑勉看着顾林，忍不住往椅子上缩了一下。

　　升三方库的版本，看起来只是件小事，结果却可能是致命的。如果最后没有办法打包，表示他们连项目都没有完成，更不要提参加评选了。
　　顾林皱眉，问他，“为什么升？”

　　“因为我这边有个功能，用之前的版本不好实现，所以我就升了。”
　　郑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内疚，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升了一个小版本，就会导致这样的问题。”

　　顾林听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止是因为郑勉自作主张升了版本，还因为他既然是自己升的库，那他早就应该知道打包失败的原因，却一直没有说，直到被发现才坦白。
　　但现在指责郑勉也于事无补。顾林压了压情绪，问他：“能把版本降下来吗？如果降下来改动有多大？”

　　“很大，我那部分逻辑都要改一遍。”郑勉不敢直视顾林，垂着头说道：“我自己肯定改不完。”
　　“拆出一部分给别人改呢？”
　　“……应该可以拆出来两个人一起改。”
　　“两个人要多久？”
　　“……大概到截止时间刚刚能改完，可能没有时间测试。”

　　“我也可以帮着改。”叶扬说：“这个库我以前用过，跟我说下逻辑就行。”

　　郑勉连连摆手，“不行！我这个代码逻辑很紧密，拆成两个人改还可以，如果要拆成三个人，就会变得很乱，我不能保证时间会缩短。”

　　顾林静了几秒，对郑勉说：“你跟叶扬说一下逻辑，把拆代码出来你俩一起改。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顾林有一点儿想法，他打算抽身试一下。

　　陆续有队伍完成项目，收拾东西离开，参赛室里的人慢慢变少。
　　走得最早的，就是段知州的队伍。

　　关清风临走前，本来还想找顾林显摆一下，结果走到跟前一看，三人埋头苦干，神色凝重，一副出了事故的样子。
　　还没待他开口问，段知州就捏住他后脖子把人拎走了。

　　凌晨两点，参赛室里，除了顾林他们外，仅剩的一组也开始收拾离场。
　　叶扬看到那队人离开，下意识地看向郑勉，恰好郑勉也在看他，但眼神一交接，瞬间就移开了。
　　叶扬皱了皱眉，犹豫着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看了下专注思考的顾林，还是忍住了。

　　凌晨三点，会议室里充斥着浓浓的困倦，三人的眼睛通红一片，几乎熬到极限。
　　顾林突然开口：“不用改了，打包成功了。”

　　郑勉飞快抬头，像是瞬间不困了，“你怎么弄的？！”
　　“破解了三方库，改了冲突的代码。”顾林说：“手机给我，装好应用各自测下，看看自己的功能有没有问题。”

　　郑勉率先递过手机。
　　异常兴奋，捶了捶桌子，说道：“太好了太好了！顾神果然厉害！”
　　顾林垂着眼睛，很淡地笑了笑，没说话，把装完应用的手机递回给他。

　　三人各自测过，没再出现新问题，终于在凌晨四点，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收拾东西出了公司。

　　“实在不好意思，这次真多亏了你。”郑勉边往停车场走边说。

　　忙了三天，顾林只觉得脑子和身体非常疲惫，摆了摆手，没有心情在这时候多说什么，只说：“回去都好好休息，这几天都辛苦了。”

　　郑勉连连点头，挥手告别，往远处走了。
　　顾林看向一直没说过话的叶扬，问：“开车了吗？送你？”

　　叶扬从刚才就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用，有人接我。”
　　顾林点点头，就也没有多问。

　　四点多的山城，太阳已经在天边探出头。阳光穿过细密的白云，染出一片绯红的朝霞。
　　一辆明显改装过的黑色凯雷德出现在地平线，飞速驶向路口，减速、变线，滑出一道犀利的弧度，右拐进了小区。

　　路灯由红变绿，对面的顾林松开刹车，默默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他以前在车展上看到过这辆车，英文名直译叫“攀登者”。因为名字特别，顾林印象很深，回家后还专门找资料研究了一下。
　　挺喜欢的。
　　这个价格，他也就只能喜欢。

　　山城开这车的人不多，顾林一次都没见过，没料到会在小区门口碰到一辆。

　　……

　　开这种车的人，居然会跟自己这种劳苦打工人一样，这个点才回小区。

　　……很拼嘛。
　　……也不知道身体扛不扛得住。

　　顾林尾随其后，拐进小区大门，两辆车一前一后停进地上停车场。
　　顾林下车，拎包，抬头，看到从凯雷德上下来的人。

　　男人穿着一件帽衫，帽子松散地戴在头上，本来应该是件黑色衣服，但现在沾满了灰白的粉尘，右手拎着深蓝色行李袋，上面也都是灰白的痕迹。整个人跟他身后干净到反光的黑色越野形成鲜明反差，却又奇特的气场相融。

　　顾林意外地挑了挑眉，居然是这个人。